沈清不以為意，自顧自地走到榻邊，鋪好被褥。
「是啊，待將軍倒下之時，恐怕我也難逃被分食的命運吧？」
他回頭，唇角微勾。
「畢竟，堂堂玄凰帝國將軍的『私有物』，又怎會不引人垂涎？」
秦紅綾喉頭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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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狡猾的小皇子，分明是在拿她的話堵她！
可偏偏，她無法反駁。
「隨你。」
她冷著臉走到榻邊，和衣躺下。
沈清吹滅燭火，帳內陷入黑暗。
月光透過帳簾縫隙灑落，在地上勾勒出兩道模糊的影子。
秦紅綾閉著眼，卻毫無睡意。
身側傳來清淺的呼吸聲，少年身上的冷香若有若無地縈繞在鼻尖。
他竟真的敢與她同榻而眠？
「將軍。」
黑暗中，沈清忽然開口。
「若您信我，明日不妨改道『玄蘭谷』。」
秦紅綾驀地睜眼。
「理由。」
「玄蘭谷地勢險峻，易守難攻，且……」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谷中有『赤血藤』，可解『青鴆』之毒。」
赤血藤？
那可是稀世靈藥，百年難遇，他怎會知曉？
似是察覺到她的疑慮，沈清輕笑。
「大周皇室藏書浩瀚，我曾偶然翻閱過《百毒志》。」
謊話說得滴水不漏。
在遊戲裡，玄蘭谷確實是解毒的關鍵地點，而赤血藤……
則是攻略秦紅綾的重要道具。
秦紅綾沉默良久，忽然道：「沈清。」
「嗯？」
「你究竟……想要什麼？」
這是她第一次直白地問出這個問題。
沈清側過身，在黑暗中與她四目相對。
「活著。」
他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然後，拿回屬於我的一切。」
秦紅綾心頭一震。
這亡國皇子竟有如此野心？可莫名的，她並不覺得厭惡。
反倒有一絲……欣賞。
「呵。」
她冷笑一聲，翻身背對他。
反正，他只是一個亡國皇子罷了，又能掀起什麼風浪？」
「睡吧。」
「明日若敢騙我……」
「你會死得很難看。」
沈清唇角微揚。
「謹遵將軍令。」
...
燭火熄滅後，秦紅綾背對著沈清，卻遲遲未能入睡。
自那日交合前，她從未與人同榻而眠，更遑論是個男子。
這亡國皇子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讓她莫名安心。
「煩人，真是煩人！」
她暗自咬牙，指尖無意識地攥緊被褥。
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優柔寡斷？
不過是個俘虜，何必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強行留他在身側？
但……
腦海中浮現少年垂眸為她吮毒的模樣，唇瓣柔軟，眼神專注。
那一刻，她竟恍惚覺得，他是真心在乎她的生死。
「可笑。」
她無聲嗤笑。
這世上，哪有人會真心待她？
自幼被家族拋棄，投身軍旅，一路屍山血海爬到現在的位置。
她秦紅綾，從來只信手中的槍。 身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沈清似乎已經睡著。
秦紅綾微微側目，餘光瞥見少年安靜的側顏。
月光落下，顯得張臉愈發精緻如畫。
也像極了記憶里的那尊白玉觀音。
幼時隨母親去廟裡上香，她曾偷偷摸過供台上的觀音像。
冰涼，細膩，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
後來，那尊像被她失手打碎，母親罰她跪了整整一夜。
「這不過是個死物，也值得你惦記？」
母親的聲音猶在耳邊。
可如今……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懸在沈清臉頰上方，遲遲未落。
....
半夜。
【叮！】
【攻略提示：秦紅綾好感度+5】
【當前好感度：70（興趣盎然）】
沈清閉目假寐，查看系統先前的提示。
秦紅綾最欣賞的，就是有野心、有膽識的人。
現在，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接下來……
就是玄蘭谷的「偶遇」了。
在遊戲劇情里，玄蘭谷中藏著一位隱世高人。醫宗棄徒「白玥兒」。
此人醫術通天，卻因性情古怪被逐出師門，隱居山谷。
而她的另一個身份……
是秦紅綾的救命恩人。
若能借白玥兒之手徹底解毒，秦紅綾對他的信任度將會大幅提升。
正思索間，身側的秦紅綾忽然翻身，手臂橫在他腰間。
沈清渾身一僵。
她真入睡了？
女子的呼吸均勻綿長，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癢得他微微戰慄。
涅槃境強者，竟會在他身側毫無防備地入睡？
沈清眸光微暗。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在遊戲設定里，秦紅綾戒心極重，即便是最親近的親衛，也從未見過她熟睡的模樣。
可現在……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臂，卻被她無意識地摟得更緊。
「別動……」
她含糊地嘟囔，嗓音帶著睡意的沙啞。
沈清無奈，只得任由她抱著。
夜漸深，帳外蟲鳴窸窣。
沈清望著帳頂，思緒紛飛。
穿越至今不過三日，卻已歷經生死。
這具身體的秘密、系統的來歷、以及……
他該如何在這個女尊世界活下去？
一切，都還是未知數。
正出神間，秦紅綾忽然收緊手臂，將他往懷裡帶了帶。
她肩傷處的毒素開始發作，寒意順著經脈蔓延，連指尖都微微發麻。
「冷……」
沈清一怔。
涅槃境強者……也會怕冷？
隨即恍然。
是了，青鴆之毒會讓人半夜裡體溫驟降，即便強如秦紅綾，也無法完全抵禦。
她無意識地呢喃，身體本能地尋找熱源。手臂橫過沈清的腰，將人往懷裡帶了帶。
少年體溫偏低，卻比寒夜溫暖得多。
鼻尖蹭到他發間的冷香，似雪後青松，清冽乾淨。
與軍營中那些汗臭熏天的糙娘們截然不同。
秦紅綾迷迷糊糊地想：若他永遠這般乖順，留在身邊當個暖床的玩意兒，似乎也不錯……
沈清猶豫片刻，輕輕回抱住她。掌心下的身軀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
秦紅綾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發頂，呼吸漸沉。
他閉上眼，任由思緒沉入黑暗。
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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