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著到底何氏這輩子都只能在她手底下討飯吃,所以她要盡了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職責,讓這個屋檐下的人吃飽穿暖,僅此而已。
她以為這家裡的人能一直相安無事,生活是可以維繫的。
但是讓人無奈的是,不滿足現狀的人終究是難以逃脫這世間的因果,自己做的事,自己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何氏想讓自己的侄子破壞謝家的好生活,是南慶安絕對不允許的事情!
南慶安可以允許何氏在她的能管得到的範圍內耍一耍、鬧一鬧,她也能多多少少包容他,但是她絕不可能放他去外面惹事生非!
此時,南慶安看著何氏的眼神變得冷漠了。
何氏不想在南家過不下去,更不想被休,所以直接看著自己的妻主開始了和何曉霜在大街上抱著白馬哭嚎時一樣的哭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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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我沒有,我……我……」
「是謝知言污衊我,還有何家也是,她們都污衊我……妻主,你要信我呀……」
何氏掙開張氏的手,跑到南慶安面前抓住了她的胳膊:
「妻主,我這麼多年對你都是真心的,我當年可是放著外頭的正頭夫郎不做,都要嫁給你做侍夫的,你信我啊!」
南慶安一聽這話,看著何氏的眼神就更冷漠了。
她把何氏抓著自己的手鬆了開。
因為南慶安早就知道了一個她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何氏當年是因為自己嫁不出去了,才到南家找她,還當著她的面哭的……
「你當年,不是因為看上了南家的日子才在我的必經之路上等我的嗎?」
現在何曉霜也跟何氏學了個十成十,也一樣去兒媳的必經之路上耍鬧了。
「我……」
何氏語塞了。
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以為自己當年的刻意親近和製造的偶遇南慶安一輩子都不會明白,但是現在,他的過去被戳穿了。
南明風在一邊冷冷地看著何氏。
她討厭何氏,不僅僅有小時候他給自己留下的心理陰影,還因為何氏前不久對她說過的話:
「非要念什麼書,考什麼學政,書有什麼用處,多浪費銀錢……直接靠上謝家這棵大樹不就衣食無憂了嗎……」
南明風實在討厭何氏這樣的話,她不想一輩子依靠別人,更不想放棄自己的學業。
最重要的,目前南家除了她自己也暫無他人知道的是,她不想錯過那個出現在她的生命里的男孩子。
她想要用正大光明的身份,與那小公子肩並肩站在一起。
自小到大,何氏說出的所有話都讓南明風心中不喜。
現如今,她看著自己的娘終於準備收拾何氏了,心中只覺暢快!
「這些年,我念著從前好歹與你好過一場,無論如何,沒對你說過重話,沒打罵過你,沒對不住你過。
為什麼?你為什麼算計到了孩子們的身上?現在的日子還不好嗎?」
「我沒有……」
何氏慌了,往日裡,南慶安都沒有這樣質問過他,他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南慶安。
「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到底要幹什麼?」
何氏這時拿出了自己常用的一句:
「妻主,我是被冤枉的,剛剛張氏打了我,一定是張氏他……」
「啪!」
何氏的手剛往張氏那邊抬了抬,臉上就被自己的妻主打了一耳光!
南慶安是真的沒忍住,這次也是她這輩子第一次動手打男人。
「你簡直不可理喻。」
張氏在一邊看著何氏挨了打,心中的氣順了些。
從前何氏這般說的時候可不少,雖然信的人少,但是他心裡也不舒服。
「南慶安!你打我!」
何氏第一次被自己的妻主這樣對待,挨了一巴掌後立馬就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此時倒也是開始和南慶安對峙了起來。
「你憑什麼打我!」
「我這些年跟著你,一天富貴日子都沒過上!」
「我就是想要榮華富貴,當年去找你,也就是為了在南家能吃香的喝辣的!」
「誰知道你就是個沒能耐的東西,根本掙不了大錢!」
「我這些年在這個破家裡受的苦多了去了,但凡我能走人,我早走了!」
「你以為當年我是非你不可嗎……」
南慶安就這樣看著對她怨懟不已的何氏,竟是怎麼都認不出當年那個每天都在在大樹下等她的少年的半分樣子了。
她不知是眼前人已經變了模樣,還是當年本就是他的偽裝……
正在何氏撒潑鬧著的時候,忽地有人叩響了南家的大門。
這時的來人會是誰,大家都不知道。
南明風看著母親黑著臉不想動,爹爹也看著黑臉的母親一動不動,就很是自覺地去開門了。
大門打開,一個中氣十足的女音傳到了南家院子裡每一個人耳中:
「阿彌陀佛。」
那大師雙手合十,向眾人躬身彎腰,拜了禮。
謝知言不解為什麼這時候會有佛家弟子來到南家。
她雖然不信神佛,但是卻一向尊重佛門中人的,所以便率先很是禮貌地向那身披袈裟的人也微微彎腰,行了個合十禮。
南家眾人見狀,也各自收了收自己的情緒,對著大師恭敬地拜了拜。
大師看了看謝知言,眼中透出了讚賞,嘴角也綻出了一抹微笑,看上去對謝知言現在的樣子很是滿意。
這時,謝知言的腦子裡忽地浮現出一個人,那個她穿越過來第一天就聽說過的人:
空山大師……
「敢問大師尊號?」
謝知言試探地問了句。
「貧僧法號空山,今日來此是為了一個人。」
真的是那個神神秘秘的空山大師!
謝知言現如今的心裡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她迫切地想問一些有關她自己穿越的事情,就是不知這個大師會不會為她解答。
空山大師直接走到了現如今有些狼狽的何氏面前,說了句:
「你可願入春禾寺修行?」
空山大師便是居於春禾寺的,此番前來南家,正是想要把何氏收入寺中。
何氏懵懵懂懂,不知道面前的這位大師要做什麼。
但是當他看到這位大師的時候,竟是忽地從心底深處生發出了一種臣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