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家裡已經添了馬車,多帶些東西也不會像第一次步行那樣把自己累到。
所以這次謝知言直接把家裡的一大袋子精米和白面倒了一半出來,還捎上了不少的紅糖和雞蛋,這些東西足夠她岳母喝上好一陣子甜粥了,雞蛋在農家人眼裡也是難得的東西,可以和很多菜一起炒。
依舊是那輛雲紋木雕的馬車緩緩地行駛在鄉間小路上,「嗒嗒」的馬蹄揚起了車後淡淡的塵土。
謝知言不經意間一抬頭,就看到了上次回門遇到那三個賭徒的時候,她的小夫郎摔跤的地方,路旁的那棵老樹依舊在那裡頂著風吹日曬堅強地生長著。
進了東營村,上次回門,在東營村村口的大柳樹下遇見的夫郎和男孩子們這次依舊是在閒話納涼。
上次在大石頭上納鞋底的中年夫郎陳氏,現今手裡拿的已經是快要上好鞋幫的新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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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裡的夫郎們極少見到馬車,尤其還是這麼漂亮寬敞的車駕,連車廂上的雕花都比他們帕子上繡的花樣子還好看,深紅的木質車廂在陽光的照耀下也好像是上了一層漆一般閃著點點微光。
這一幕立馬激起了大傢伙的好奇心,想看看這樣漂亮的馬車上究竟坐著的是誰。
陳氏遠遠看著那趕車的女子有些眼熟,走近了一看竟是前幾日才見過的謝家姐兒,那馬車上是坐著明溪嗎?
應該是的吧……
不過,這謝家姐兒和明溪才成婚沒幾日,怎麼就又回了岳家?
難道明溪是哪裡做的不好,謝家姐兒不高興了?
陳氏開始有些擔心了,小明溪一向懂事,不至於才成婚就讓妻家不滿吧……
南明溪掀開了車帘子,精緻的小臉就從漂亮的馬車窗子裡露了出來,村口的夫郎們一看又是南家的兒媳帶著他們村兒的南家兒子回來了,紛紛展開了各種猜測。
「這南家的兒子該不是惹了謝家不高興吧?」
「就是啊,怎麼這才幾天謝家女郎就又把人給送回來了?」
也不怪眾人這麼想,畢竟在這裡,新婚的男兒家確實是沒有總是讓妻主陪著一塊兒往爹家跑的。
上次他們在村口看見新婚的妻夫總是一起上岳家去,還是因為那新妻主想休夫呢!
謝知言感覺村口眾人的眼光有些不對勁兒,怎麼看著她和溪兒來就一臉猜疑呢?
待馬車走近了些,她才聽見眾人的議論聲,內心深感無語……
好吧,她現在明白那句「誰人都逃不過村口人的一張嘴」是什麼意思了。
上回和謝知言打過招呼的陳家叔叔又一次迎了上來,認真的問她:「謝家姐兒這次帶明溪回來是做什麼的?」
「陳叔叔好,這些日子我岳母的身子恰好有些不爽利,所以我才帶著夫郎常回家看看,也順便多帶些好吃的回去,給岳母將養身子。」
謝知言毫無保留地朗聲回答著,儘量讓大柳樹下乘涼的夫郎們都聽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免得一傳十,十傳百,最後都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
陳氏一聽謝知言的話也放了心,忙說道:「這麼回事兒啊,那你們快去吧,南家姐兒今兒個也在家呢,她昨日就給你岳母請了大夫看了病,說今日你岳母已經見好了呢。」
謝知言點點頭,辭過眾人就進了村。
然而,此時的她並不知道她離開後,村口的輿論就從「明溪是否惹了妻家不快?」轉向了「謝家馬車不便宜,什麼時候發的家?」
經過一番討論和猜想後又轉向了「哪個哪個員外發家後娶了多少房侍夫,謝家姐兒會不會一樣要納小?什麼時候納?納幾房?」
……
進了南家門,謝知言就叫著南明風搬馬車上的東西。
南明風扛著半袋子米進了廚房,實在沒忍住,就笑了開來:
「你……這……是來扶貧的嗎?」
謝知言忽地想起她在現代刷某手時看到過的一個文案:
某網友春節去女友家拜年,問女友買什麼禮物去,女友說買實惠的。於是,網友買了一桶花生油,一袋50斤的白面,還有10斤的豬肉。未來岳父看了看網友,說:「小伙子,你是來扶貧的嗎?」
好吧,這文案真是跟當下的情景很是相配……
謝知言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是不知道帶什麼好,就把家裡的東西搬了些過來,想著給岳母多喝些熱粥養身子的,姐姐別嫌棄。」
謝知言也很無奈,這要是在現代,如果需要見公婆,她準備的肯定是琴棋書畫、珠寶首飾,或者各種名酒,但是現在她的條件真的不允許,只能帶些吃的用的了。
「你爹……沒說什麼吧?」
南明風是怕謝知言因為來岳家帶的禮太多跟謝父發生什麼不愉快,帶什麼東西不重要,別因為這點小事兒影響了謝家的和氣,尤其是自家弟弟跟公公的翁婿關係一定要保持好。
「姐姐放心,我爹極喜歡明溪,疼他還來不及呢。」
謝知言明白南明風的意思,不過爹爹自從聽她說了明溪在賭徒面前護著她的事之後,就一直對她的小夫郎好得不得了。
她也幾乎日日在自己老父親的面前夸自己的夫郎,謝父又怎麼可能會去計較這些小事兒。
「那就好,走,咱們進屋說話。」
南明風現在是越看這弟妻越順眼,以至於這次弟弟和弟妻再回門,她都沒和小溪兒說幾句話,光顧著和謝知言談天說地了。
南母依舊是在臥床休養,不過她的臉色已經比上次紅潤了,精氣神也明顯變好,說起話中氣十足,看上去讓人放心了不少。
謝知言和岳父張氏打了招呼,張氏自然滿臉笑意地應了下。
他帶著自家兒子出了主屋,父子兩人依舊是去廚房開始準備今日午間的飯食。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了三個女人。
現在的南母看著謝知言這個兒媳的目光充滿了關懷和慈愛。
這謝家的女郎不僅在南家落魄時仗義援手,還如此善待她們家的小兒子,說帶明溪常回來就是真的常回來,讓她如何能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