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容月是榮玥

    謝知言在街道上等著,耳邊隱隱約約傳來聽雨樓內的絲竹管弦之聲:

    「……不曾想~吾夫獨守寒窯~二十年……」

    「……貞郎啊~貞郎~你是我的貞郎……」

    一句句唱詞隱隱約約傳進謝知言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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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聽雨樓一直以來長盛不衰的曲目,名叫《貞郎曲》。

    大致是說,某富家公子放棄府中衣食無憂的生活而下嫁,結果他的妻主因為種種原因,不得不與男子分離。

    男子一直以來在女子曾經娶他的那個破舊的家裡,苦苦守候了二十年。

    二十年後,物是人非,男子在鄉間辛苦耕田度日,女子在外省另娶他人,一家和樂,兒女雙全……

    二人再次相見,無語凝噎,唯有泣涕漣漣。

    後來,那苦守二十年的原配夫郎做了他妻主的平夫,跟著自己的妻主去了外省生活,不久便因病去世。

    後來,世人有感於那位等候自己妻主二十年的男子身上散發的忠貞之志,便編纂了許許多多的劇目,曲譜。

    這些承載著讚揚男子忠貞的文化曲目在民間廣為流傳,教化了這個世界上不少的男子。

    男子們把這樣的文化代代相傳,在這個女尊世界裡,幾乎每一個男子都以從一而終為榮。

    這《貞郎曲》,也是在以女子的口吻讚揚那苦等自己妻主半生的男子……


    沒辦法,謝知言還是被迫聽完了整個《貞郎曲》。

    謝知言只是覺得,自己並不是那《貞郎曲》的局中人,所以無法對其中的人物做出對與錯的評判。

    她只知道,自己這輩子,永遠不會讓自己的夫郎去受苦受難,然後自己另娶他人,在另外的溫柔鄉里與旁人調情。

    尤其是想到自家溪兒的時候,她就格外捨不得他為了自己去忍受一絲一毫的苦楚。

    她只想要自家溪兒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能歡歡喜喜的,能一生無憂……

    曲子聽完了,薛宛還是沒有從聽雨樓出來。

    也不知道薛宛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聽雨樓。

    不過……這個世界的女子,應當大多都是嫌棄出身聽雨樓這種去處的男子的。

    這個薛宛,就心裡一點都沒有對那個容月公子的嫌惡嗎?

    左右這次謝知言只是做了一回薛宛的趕車人,那不該去的地方,她半步都未曾涉及。

    眼看著天要晚了,到了她往日該回家的時候,謝知言就有些著急了。

    自己的家裡可是還有夫郎等著,若是這薛宛一直不出來,她要不就不等了?

    正在謝知言準備掉頭離開的時候,那薛宛才從聽雨樓步子極快的走了出來。

    謝知言見那人面色不對勁,就想問問她情況怎麼樣。

    誰知薛宛上車以後摘下帷帽,露出了一張滿是失落的臉。

    「薛會長……你還好嗎?」

    薛宛眼角帶著淡粉,顯然是方才與那聽雨樓的某人談得不怎麼好。

    聽謝知言問了,薛宛便長嘆一口氣,語氣中帶了滿滿的悲涼:

    

    「他已經不是當年的他了……」

    在薛宛的印象里,那男子本應該是才貌雙全,不染凡塵的。

    可是現在……那人已經變得冷漠,對她,好似也沒有了感情……

    曾經,平州榮氏有一貴公子,名喚榮玥。

    榮家公子美貌端莊、世無其二,他與平州皇商世家薛家早有婚約,榮、薛兩家對於這門親事,也十分滿意。

    再後來,榮府落難,榮家公子被迫成為了聽雨樓的男子。

    憑藉著一張美艷無雙的臉,榮公子成了聽雨樓首屈一指的魁首。

    他不曾接客,卻要一直在聽雨樓賣弄絲竹管弦,譜唱男子歌調,並藉此溫飽。

    曾經和薛家的親事,當然也隨著榮府的沒落而告吹。

    榮玥更名容月,就此便做了聽雨樓的第一公子。

    隨著家族的落難,歷經人世冷暖的容月公子,早已變得冷心冷情,也早已對情愛之事不抱幻想。

    那平州富商的傳家女薛宛,榮玥也早就不敢幻想。

    想來,薛家長輩也不會同意一個聽雨樓出身的男子做薛家主夫吧……

    榮玥想得沒錯,榮府被抄家,家族也早已落敗,薛宛的母父當然不會再繼續這門親事。

    但是自那以後,薛宛竟是對自己母父安排的親事一直不從!

    「你知不知道榮府上下已經下獄了!」

    薛宛的母父不敢拿家族的未來去賭,也不敢讓自己的女兒真的娶了罪臣之子。

    但是薛宛卻一直在反抗:

    「薛宛此生,非榮玥不娶!」

    不論薛宛的母父說多少遍家族門楣的事情,薛宛都在儘自己的力量反抗。

    奈何當時的掌家人還不是薛宛,薛宛就算是再怎麼反對母父的主張,也終究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薛宛只能暗中派人找尋榮玥的蹤跡,奈何榮玥就像是在平州人間蒸發了似的,竟是怎麼都找不到!

    平州的每一處地方,薛宛都找遍了,卻還是遍尋無果。

    多年過去,薛宛繼任薛家家主,管理薛家上下。

    後來,薛宛更是憑藉著出彩的能力,成為了平州商會會長!

    薛宛自從手裡掌握了些許權力,就開始正大光明的到處找尋那榮家公子的蹤跡。

    薛家長輩見薛宛一直空置後院,便也沒了辦法,只能隨著薛宛的性子,任她找一個罪臣之子。

    當年榮家被抄家以後,男子大多不知被發賣到了哪裡。

    在薛宛向外擴展生意的時候,才終於聽說了禹州有一個重安鎮,重安鎮聽雨樓的第一公子,名號恰好是『容月』二字。

    雖然『容月』與『榮玥』同音不同字,但是薛宛還是帶著一絲期望,來到了禹州的重安鎮,想要看看那容月公子,到底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榮玥本是打算後半輩子就在這聽雨樓里了此殘生的。

    哪知今日的第一位客人,竟是在他彈奏完那《貞郎曲》以後,摘下了帷帽。

    帷帽下的那張臉,恰好就是多年以前,他的那位未婚妻主——薛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