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天邊現出了一縷瑩白。
陳宇身穿簡易戎裝,手拿清冷利劍,踏上了沙州歸途。
沙州此時,黃土漫天,民不聊生,百姓對原沙州陳校尉翹首以盼。
安素在這個早上並未睡懶覺,而是早早起身,為自己的妻主做了一碗家常的熱湯麵。
一碗溫熱的麵湯下肚,陳宇全身都是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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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晨露尚未蒸發,女子一路上馬踏珠水,飛奔而去。
陳母、陳父、陳寒、安諾、安素,五個人都在重安鎮的街道上駐足著,遠遠望著那漸漸消逝在晨霧中的模糊身影……
「素兒,爹已經和她說了,平了那落雁鎮的事,宇兒會立馬回家來的。」
「對,她一個人出門在外的時間長,自己會照顧自己,你不用太擔心的。」
陳家兩位長輩雖然心裡也擔心,但是陳宇外出了這麼多年,他和陳母即使不舍,也早就已經習慣了女兒不在家的日子。
倒是這二老怕安素會太難受。
「婆母、公公,我知道的。」
然而,安素麵上一切如常,並未對陳宇的離家表現出什麼難以接受的樣子。
陳家兩位長輩心裡有些擔憂,她們怕自己的女婿是傷心過頭了,連不高興都不知道表現了。
但是安素抱著孩子時,嘴角還掛著淡笑,陳家母父見此,也不好再說什麼。
一家人已經看不見陳宇的身影了,便準備回家。
「婆母,您幫我抱會兒寒兒吧,我去廚房看看早飯。」
陳宇急著走,安素方才就只給自己的妻主做了飯。
現在時間還早,他再做飯給家裡人吃,時間才正好。
「好。」
陳母把自家小孫女接過來,看向那不會說話的小娃娃的眼神都是滿眼亮晶晶的,其中的疼愛都溢了出來。
陳母和陳父沒有一絲懷疑,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就去了自己的屋子哄。
安素在霧蒙蒙的早晨遠遠的看著婆母和公公回屋的背影,眼神忽地堅定了起來。
待過了一個時辰以後,陳母和陳父還沒有聽到安素喚她們兩個去吃飯,就有些擔憂了。
「往日裡素兒早就來了,怎麼今天早飯準備這麼久?」
陳父越想心裡越擔心,忽地就坐不住了:
「我得去廚房看看,這孩子可千萬別想不開!」
陳母心裡也撲騰撲騰地跳個不停,怎麼都靜不下心。
現下聽陳父說了安素會不會想不開的話,就更加緊張了!
「走,咱們快去看看!」
按說自己的女兒在外摸爬滾打,是很有本事的。
陳母陳父對陳宇這次突然的外出,也沒表現出什麼無法接受的樣子。
但是安素卻是頭一回看著陳宇外出,若是這孩子一時接受不了,會不會……
陳家兩位長輩慌了神,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廚房。
但是廚房裡哪裡還有安素的身影!
廚房的桌子上,擺好了安素親手給家裡的兩位長輩做好的溫熱的早飯。
還留下了一封早就已經準備好的書信。
陳母年輕時也念過幾年書,看信也是能看懂的。
陳父不怎麼識字,也立馬拆了那信封,急急忙忙對自己的妻主說話:
「你快看看素兒那孩子寫了什麼!」
陳母一字一句念著那紙上的字句:
「婆母、公公,素兒不孝,不能侍奉於堂前。
妻主一人前去,不知前路,素兒難掩憂思,故隨之而去。
一雙兒女,勞煩照料。
婆母公公切勿掛念,素兒會珍重自身,不久將與妻主相見。
待素兒與妻主歸家之日,必安心侍奉母父,再不歷四散飄零之苦……」
「這寫的……我聽不懂啊,你快解釋解釋!」
因著安素之前在言溪酒樓學到了不少東西,也一直保持著念書的習慣,所以現如今,這男子的思想見識已經不再短淺,寫信說話也儘是文人氣息。
陳父只聽得懂白話,不知道安素信里說的那些文詞。
陳母便耐心與自己的夫郎解釋著:
「他不想和宇兒分開,就跟著去了,讓咱們看著孩子,說以後會跟著宇兒一塊回家……」
陳父一聽這話,立馬去了放馬車的地方!
待看到馬車不見了的時候,陳父又抱著小安諾去了主屋裡。
待確定了安素是趕著馬車去的,還帶了自己屋子裡的被褥和家裡的日用品的時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傻孩子知道走的時候趕個車,還知道帶全了衣裳和錢。
陳母忽地想起了前些日子,安素常常外出的事情。
難道一個月之前,自己的女婿就在計劃著跟宇兒一起走的事了?
陳父也想起了為什麼安素今早的時候一臉風輕雲淡,甚至對宇兒離家的事情一點不滿都沒有!
原來這孩子,根本就沒想著一直在家裡傻乎乎地等著宇兒回來,而是早就打算跟著宇兒一起走了!
這個時候,素兒若是走的快,怕是早就出了重安鎮了。
一出了鎮子,外邊的路就四通八達了,這孩子走哪一條路,也沒人能猜得准。
現在去追,把人追回來的可能性也幾乎沒有。
更何況,就算過幾天快馬加鞭的找到了素兒,素兒也不願回來吧……
陳家兩位長輩只能把對自己女兒的擔憂,擴展成了對女兒和女婿兩個人的擔憂。
「這孩子找到人,會給咱們來信的。」
陳母看了安素的信尾還有一句『五日一信報平安』的話,就安了心。
這裡的信件,只不過是來得慢了些。
五日從安素那裡寄出一封信,就是她們差不多會在八日後,收到女婿的第一封平安信。
這樣也好,隔幾日就有信件傳來,她們老兩口也算是能安心些。
「那就好。」
陳父隨即問了句:
「我看那孩子把宇兒的衣裳都帶上了,自己的男裝倒是一件都沒帶。」
「難不成素兒是扮了女兒家出的門?」
陳母笑了笑,竟是搖著頭贊了句:
「咱們家女兒和女婿都機靈,待過上十幾日,這兩人應當就能見面了吧……」
此時,安素正穿著一身爽利的女裝趕著馬車,馬車上裝的吃穿用度一應俱全。
『女子』身姿挺拔,趕車的動作也十分熟練,還真的透出了幾分英姿颯爽的樣子!
若不是因為他戴著遮面的帷帽,怕是一路上會有不少的男兒家要對那容貌傾城的『女子』以身相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