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別擔心,我沒事的,歇歇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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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溪兒小的時候是生活在村子裡的。
當時南家日子不富裕,家裡的東西也不能隨意揮霍。
所以那個時候他生了病,都是爹爹在廚房裡拿出兩個雞蛋來,給他做一碗熱熱的麵條湯,讓他喝了以後躺在床上,蒙著被子發汗的。
那個時候雞蛋難得,家裡貧窮,怕是只有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回葷腥。
自己昨日不過是有一小會兒忽地感覺到了天冷,沒閒下來加衣。
他也沒想到冬日裡竟是這樣愛生病的……
妻主已經去請郎中了,只要他肚子裡的孩子沒事,就好。
謝父現下十分後悔昨日自己沒能想著給自己的女婿添衣裳。
他去桌邊給小溪兒倒了杯熱水,餵自己的女婿喝下,又倒了盆水,投了手巾,給小溪兒搭在額頭上。
謝知言回來的時候,小清兒和小泠兒是兩個奶爹照顧的,謝父正在屋子裡陪著小溪兒。
郎中給小溪兒開了方子,謝知言便隨著去取了藥。
待到謝知言把那一碗退熱的湯藥給自家夫郎餵下,才放小溪兒又一次睡了。
小明溪在床上養病,謝知言就在外間和家裡的小侍問話:
「主夫昨日做了什麼?為什麼今天染了風寒?」
自家小溪兒還有著身孕,可萬萬不敢生病!
她平日裡只要在家,就都會格外注意自家夫郎的身子。
家裡的炭火一直燒的旺,屋子裡也不是太冷,自家小人兒這又是怎麼回事!
「家主,主夫昨日……就是多抱了會兒小姐和公子,應當是忘了添衣裳……」
雨落當時做別的活計去了,也沒注意小溪兒。
謝知言知道了自家夫郎是因為照顧孩子,才忘了自己的時候,心裡便忽地痛了痛!
自家小夫郎才堪堪二十歲的年紀,竟是就開始不顧及自己了……
謝知言還在後悔自己這些日子對自家夫郎關心少了的時候,謝家的大門竟是忽地被敲響。
來人是七姐:
「東家,今日茶園那邊……」
「我不去了,你去吧。」
還沒等著七姐說完話,謝知言就直接把她的話打斷了:
「我夫郎今日身子不舒服,茶園裡的事,你多費費心。」
「那今日的大會?」
「改天。」
其實七姐是知道謝知言會怎麼說的,她只是例行詢問一下。
東家對自己的夫郎很是愛重,這是她們這些謝家的工人都知道的事情。
謝知言的確是打算在家裡好好陪著自家嬌人的。
若是小人兒生病的時候她都不在他的身邊,那自己這個妻主,也實在是太不合格了!
和七姐交代了一些事情,謝知言就像前年的時候一樣,又一次熟練地轉身去了廚房,給自家小明溪做好吃的。
經過謝知言衣不解帶地照料,小溪兒終於在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恢復了正常的體溫。
謝知言看著自家夫郎終於有了精神的樣子,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溪兒,是不是覺得好些了?」
她貼了貼自家夫郎的額頭,沒覺得熱。
「妻主,孩子昨日不會跟著我一起生病吧……」
小溪兒主要是怕自己的第三個寶貝會跟著他受苦。
以後,他再也不敢湊合自己了!
他還有三個孩子要照顧,哪裡能生病啊!
「無妨,為妻給郎中說了你有身孕,郎中開的藥都是能用的,溪兒放心吧……」
謝知言覺得自己無力改變自家夫郎對家裡的孩子的在意,便決定以後再多空閒出一些時間來,多多照顧家裡的小人兒。
以後的日子裡,小溪兒變得越發堅強了。
明明這小人兒只是一個剛成婚不久的男子,現下有了孩子,竟是越發能承擔起家裡的責任了!
◎
又過了幾個月,天氣終於溫和如春。
大地回暖,冬雪消散,淡淡的青草綠芽從石磚的縫隙里鑽了出來,天地一片溫暖希冀。
一連幾個月,陳宇都沒多想自家素兒在出了月子的那段日子裡,自己收到的那封來自沙州的信件。
因著信件里問候的話說了不少,剩下的不是問候的話,卻是為她帶來了動盪的消息。
所以,陳宇這個已經卸下校尉之職的女子,十分不敢看,也不想再多看那封信。
這件事情一直憋在陳宇的心裡,以至於安素常常詢問陳宇,為什麼得了女兒不高興些,還整日裡心事重重的……
陳宇不想說。
之前娶素兒回家的時候,她就和自己的岳家長輩保證過,自己會一直陪著素兒。
現下素兒才生下女兒沒幾個月,自己就這樣食言了,岳家會怪她的吧……
素兒,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因此覺得她是個負心人,從而對她失望……
沙州又不是只有自己一個有閱歷的女子,她……她不去……行不行呢……
陳宇一直在心底思量這件事。
她想要一直陪著素兒時,自己的心裡就會十分內疚,會覺得自己對不住沙州的老鄉親,也會隱隱感覺自己像個縮頭烏龜。
她想要前往沙州時,就更加想要譴責自己!
對岳家的話出爾反爾,對素兒的承諾說話不算話,對自己的一雙兒女不管不顧,對自己上了年紀的母父不能盡孝……
雙向的壓力撕扯著陳宇緊張無比的神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當如何了!
安素好似也感受到了自己妻主越發反常的表現。
但是他每每問出口來,陳宇的回答都是帶著些避而不答的意思。
安素不明白陳宇瞞了他什麼。
直到有一天,安素左手抱著大兒子,右手抱著小女兒,在屋子裡玩耍時,才不小心打翻了陳宇書案邊的那個小盒子。
一封封信件從小盒子裡掉了出來,安素才忽地發現,自己好像並不知道這個小盒子。
這……是自家妻主的小秘密吧……
糾結了許久,安素還是打開了最上面的一封信。
一入眼的一句話,便是那句:
「……戎夷來犯,落雁鎮百姓無家可歸者甚多……」
安素忍下心底的震驚,接著便把那小盒子裡的信件一封一封地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