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秩半躺在椅子上，看著外面炎炎烈日下，綠油油的大樹，似乎心神已經飄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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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目標，他應該開心的，不是嗎？
不過，想到皇夫劉衾，他眼睛裡的笑意又淡了幾分。
雖然這個皇夫看起來不受寵，但是卻像定海神針一樣牢牢的佇立在那裡，任憑外面有再大的風雨，他始終堅定的站在那，堅不可摧。
如果不能將他摧毀，右秩覺得自己不會甘心的。
憑什麼大家都在泥淖里掙扎，只有他能靜靜的站在高處，看著他們在泥地里打轉，看著他們狼狽不堪，自己卻高不可攀？
右秩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他就是對劉衾有一種嫉妒。
在外人看來他是不受寵的皇夫，是沒有女兒傍身的可憐男人，真正了解實情的人，才會知道他活的有多肆意。
他很嫉妒，因為他不行。
他必須要服從家裡母親的安排，他必須要討好已經年老多疑的皇帝，他必須要不顧身體的好壞，抓緊時間多生孩子，他必須……
是的，他就是活在必須之中，他恨透了這種必須，他要打破這種局面。
緊緊握起的拳頭慢慢鬆開，看著掌心的掐痕，右秩慢慢鬆開自己的手指，靜靜的看著自己的掌心那錯綜複雜的掌紋。
聽人說掌握越複雜，活的越辛苦，看起來是真的了。
他曾經偷偷觀察過劉衾的掌紋，橫平豎直的幾條線，沒有一個岔口，每條掌紋都堅定的走向它應該去的方向，從來不曾偏離。
總有一天，他也會如此堅定不移的走下去的。
……
荒郊野嶺的一處山洞裡，在漆黑的夜空中，突然傳出一束耀眼的光亮，直衝雲霄，轉瞬即逝。
原本就是深夜，基本上沒人注意到。
吐出一口黑煙，山洞的女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這口氣已經憋在心裡好久好久了。
女人很落魄，因為長時間沒有洗漱換衣服，身上的衣服已經廢了，稍微移動了一下，就已經裂開了一條口子，輕輕一扯，碎成渣渣。
蓬鬆的頭髮下是一張蠟黃的臉，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世外修煉的高人，反而像個討飯的乞丐。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之前假死潛逃的天師無塵。
上一次使用了保命的絕技，她雖然逃過一劫，但是也去了半條小命。
好在狡兔三窟，她比兔子還精，隱藏的洞府就有好幾處，這一出以前從未使用過。
雖然簡陋，但是隱蔽性好，死不了。
這閉關，一閉就不知道年月了，好在經過上次的衝擊，她這次不僅修復了舊傷，還一舉突破了屏障，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無塵嘴角揚起一抹冷冷的笑意，那些置她於死地的人，她一定要血債血償。
想要她的腦袋，就要自己的腦袋長得夠不夠結實了。
想到這，無塵抽了抽鼻子，有些嫌棄的看著自己這狼狽的一身，她這輩子還沒這麼落魄過。
找到水潭好好給自己清洗了一番，換上之前準備好的白色衣衫，無塵再次恢復了之前翩翩欲仙的高人形象。
沒有絲毫留念的看了這個洞府一樣，大手一揮，直接就飛了出去。
她剛出去十幾息，整個洞府直接塌陷，塵埃落定之後，這裡仿佛從來沒人居住停留過一樣。
皎潔的月光下，無塵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融入到了無邊的夜色中。
京城，似乎匯聚了各路魑魅魍魎，配角們似乎有意無意都在往京城集中，一場好戲即將開始。
……
紅尼她們進京的這天，下著大雨。
紅衣掀開馬車的窗簾子，眼神複雜的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房屋，雨水順著轎檐滴滴答答的落下。
這麼多年了，京城似乎永遠都不會變。
哪怕裡面的人來來回回換了好幾茬，這裡的一切卻像永遠沒變一樣，一樣的……讓人心煩厭棄。
京城，傷了多少人的心，又破碎了多少人的夢。
這裡面，有她，還有她們。
「師姐，你沒事吧？」看著紅衣微紅的眼眶，紅尼有些被嚇到了。
雖然她沒有刻意打聽過師姐的事情，但是她小時候無意中聽師父說過，師姐也是個可憐人。
她沒想到，師姐竟然跟京城還有淵源。
紅衣咳嗽了一聲，表情瞬間恢復了之前的淡然，輕輕收回自己的目光：「無事，慎言。」
紅尼：「……」
算了，人老了可能就是這樣，她多多包容包容吧。
來到歐陽家安頓下來，紅尼有些睡不著，本想去看看師姐住的怎麼樣，卻發現她的房間空空如也。
人呢？
不過是一個時辰，人又跑哪去了？
算了，閒暇之前就說過，她不需要過多干涉師姐的行程，只需要適時看著她，不要太瘋就好。
雖然她當時很奇怪，師姐都一百來歲了，還能瘋什麼。
現在看來，閒暇或許是對的。
紅尼摩挲著自己的下巴，有點意思了，她還挺好奇的，師姐能不能將京城這潭死水攪弄起來。
……
看著眼前破舊的宅院，紅衣站在外面，神色複雜。
以前這裡，很是清雅乾淨，地面上別說是青苔了，就連一株草一朵花那都是一景。
聽著院子裡孩子的哭鬧聲和女人的呵斥聲，還有男人安撫的聲音，一切都充滿了普通人的生活氣息。
「請問你是……」紅衣感覺袖子突然被人拉動，扭頭的瞬間，一口深紅色的鮮血就噴了出來。
來人是個十來歲的小女孩，她似乎有些被嚇到了。
原本還好奇站在自己門口的是誰，沒想到人家突然就開始吐血了。
將踉蹌的紅衣扶住，小女孩語氣關切：「您……沒事吧？要不要送您去看大夫？」
紅衣看著眼前這個孩子，口裡的血似乎冒的更快了，一把揮開小女孩的手，轉眼就消失不見了。
小女孩：「……」
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剛剛是不是夢啊？
地上還有幾滴血，很快就吸引了螞蟻的吸食，小女孩點點頭，不是夢。
這人好奇怪啊，撓了撓腦袋，小女孩提著書袋推開院子門進去了。
紅衣一路狂奔到河邊，扶住柳樹才停下腳步。
看著湖面自己狼狽的倒影，一滴淚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