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一十三章 這個姓就不要了

  「嗖嗖嗖!」

  陳鎮淵活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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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掉林文彥後,葉凡就追進密林兩百米,在一處被灌木遮蓋的地洞口停下。

  洞口邊緣有新鮮的泥土翻動痕跡,一股地下河特有的腥濕氣從裡面湧出來。

  林文彥說過「水下通道」。

  這條通道顯然不是臨時挖的,入口做了偽裝,混凝土澆築的台階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陳家在這座山里經營了幾十年,地道密網早已成型。

  葉凡沒有追下去。

  地下環境複雜,陳鎮淵有沒有在裡面埋後手不好說,而且他擔心龍晚秋的安全,怕陳家狗急跳牆。

  他轉身折返,從林文彥無頭的屍體旁經過,彎腰撿起了那副摔裂的眼鏡,在鏡腿內側發現了一個微型存儲卡槽。

  空的。

  卡在林文彥的手機里。

  葉凡掏出之前從陳鎮淵書房撿到的手機,又拿起林文彥的手機。兩部手機,兩套通訊錄,兩條證據鏈。

  他用林文彥的指紋解鎖了手機。

  屏幕亮起來,文件夾分類清晰得像一本會計帳簿。

  「不愧是狗頭軍師啊,所有髒活都習慣留底!」

  「陳鎮淵和陳家,這次不死也要給我脫層皮!」

  葉凡掃過屏幕內容後嘆息一聲,接著又把所有內容備份下來。

  走私人口的航線圖,東南亞到鷹國的三條線路,每一條都標註了海關接應人的名字和分成比例。

  競爭對手的「意外死亡」檔案,六份,最早的一份可以追溯到十一年前,附帶事故現場的真實照片。

  嫁禍政敵的全套操作流程,包括偽造的銀行流水、買通的證人名單、以及給法官的「諮詢費」轉帳記錄。

  每一份文件都有時間戳,有簽字掃描件,有錄音備份。

  林文彥是個謹慎的人,他把這些東西當作自己在陳家的護身符。

  「謝謝了!」

  葉凡給了林文彥一個鞠躬,接著把他屍體丟入火里焚燒,給了他一個歸宿,避免被野狗蠶食。

  接著葉凡就把所有文件打包,發送給龍晚秋讓她有所選擇公布出去。

  發完之後,他拔掉存儲卡揣進口袋,身子一晃,速度極快消失在黑夜裡面。

  當天上午十點,全城炸了。

  不是一條新聞,是一場海嘯。

  《自由女神報》率先發出頭條:

  《陳氏集團涉嫌七宗罪,內部文件曝光》。

  緊接著,十幾家電視台跟進,聯邦調查署發表聲明「已收到相關舉報材料,正在核實」。

  社交媒體上,陳家的名字在兩個小時內登上了熱搜前三。

  陳鎮淵經營了大半輩子的體面,在一個上午之間碎了個乾淨。

  他的合作夥伴們開始瘋狂撇清關係,電話打不通,簡訊不回,多家銀行在中午之前凍結了陳氏集團的部分帳戶。

  但真正的致命一擊,來自龍晚秋。

  下午兩點,一段錄音出現在網上。

  錄音內容是馬斯在歌劇院裡那番話。

  他親口推測是陳家策劃了這場借刀殺人的局:用龍晚秋做餌,引葉凡入局,再借路易集團的手滅口。

  馬斯一夥被陳家當棋子了!

  馬斯一夥是陳家害死的!

  這兩句話給了陳鎮淵和陳家精準地一刀!

  當天傍晚,陳家二號莊園,戒備森嚴,將近八百人扼守。

  陳鎮淵站在二樓的書房陽台,換了三部手機,打了十七個電話。

  兒子死了,林文彥也死了,陳家機密還被曝光,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壓力,急需要盟友來幫忙化解危機。

  只是所有盟友全都從『小甜甜』變成了『牛夫人』!

  議員馬丁的秘書說「議員先生出國考察了」。

  法官赫爾曼的太太說「赫爾曼法官身體不適,不方便通話」。

  連他供養了十二年的警署副署長都關了機。

  老鼠們跑得比誰都快。

  陳鎮淵止不住咆哮:「小人!小人!一群小人!」

  「平時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現在要他們幫點忙,卻全部都躲起來!」

  「等老子熬過了這次難關,等老子將來進入了白殿,我一定跟他們好好算帳!」

  陳鎮淵憤怒的踹飛一張椅子:「無人扶我青雲志,我自踏雪至山巔!」

  「咚咚咚。」

  有人敲門。

  不是普通的敲門聲,三下,間隔均勻,力道一致,但聽得出傲慢。

  這不是陳家子弟的敲門聲,陳鎮淵臉色微變,迅速站在角落摸出一槍。

  屋內的兩個陳家保鏢也都端起槍。

  陳鎮淵打開扳機的時候,門從外面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穿灰色三件套西裝的年輕男人,金髮碧眼,身形瘦長,面相文質彬彬。

  他手裡拿著一把黑色長柄雨傘,儘管今天沒有下雨。

  身後跟著四個外籍男子,站位鬆散,但每個人的手都插在外套內側。

  兩名陳家保鏢看到對方馬上低垂槍口,也明白外面的同伴為什麼不敢阻擋來者。

  陳鎮淵也收起了武器,望著對方恭敬出聲:「威廉先生,是你……」

  來人叫威廉·路易,路易集團的重要骨幹,也是馬斯少爺的堂叔。

  威廉笑了一下,然後拉開椅子坐下,把雨傘靠在桌邊。

  「陳先生,馬斯少爺的事情,老董事長很傷心。」

  威廉的語氣像在談天氣:「他還很憤怒……」

  「我——」陳鎮淵瞳孔一縮剛要開口。

  「老董事長聽了那段錄音。」

  威廉打斷他,依然在笑,「所以他讓我來問您一個問題。」

  陳鎮淵嘴唇緊抿。

  威廉豎起一根手指:「葉凡,三天之內,您能不能幫我們解決掉?」

  陳鎮淵眼皮跳了一下:「威廉先生,那件事有誤會,那段錄音是龍晚秋合成——」

  「陳先生。」

  威廉第二次打斷他,臉上的笑容沒變,但聲音里多了一層東西:

  「老董事長讓我帶的是一個問題,不是兩個。」

  他很是直接:「您只需要回答能,或者不能。」

  書房安靜了五秒。

  威廉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照片,放在陳鎮淵的面前。

  照片上是陳家一號莊園,一百多名子侄和家眷,全部跪在了陳裂穹的棺木面前。

  而他們的腦袋全都頂著一支槍,背後站著一大批路易集團的槍手。

  這是要滅門!

  陳鎮淵的手開始發抖:「威廉先生,你們不能……」

  威廉站起來,拿起雨傘,走向門口。到門邊時,他回頭看了陳鎮淵一眼。

  「三天,陳先生。」

  「如果三天之後葉凡還活著——」

  威廉的笑容終於收了。

  「那陳這個姓,鷹國就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