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黃昏垂暮

  「擒賊先擒王這不是常識嗎?」薛讓和安之對視著,薛讓的目光很平靜,仿佛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6❾ᔕ𝐇𝓾𝔁.ᑕσΜ 👻⛵

  而後者則緊緊盯著薛讓,慢慢安之的目光漸漸回復到了平靜,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還真是有趣,這個小子真是有趣的很,不過也只是有趣而已。

  「現在,我們平了。」安之點頭笑道,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

  包圍起來的鐵面人後退散開,但目光依舊留在他們身上,他們保持這隨時出手的姿態。

  「敖錚叔叔放開他吧,對了,你不過去嗎?」薛讓回身望著身後一人,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但這份笑意在他的眼中,要遠比一隻朝著他齜牙咧嘴的兇猛老虎都可怕。

  安之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再藏了,這個小子都知道的。「回來吧。」

  他早就安排人手潛伏在薛村之中,不過他沒有想到這小子會認的出來。

  「對於薛村的大家我都記憶猶新,他們的習慣,相貌,甚至舉手投足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環大哥雖然是擅長左手劍的高手,但他持劍並非是緊握,而是半鬆懈的,以保隨機應變,而且你還錯失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環大哥他所要走的劍道。」

  「哦~說來聽聽。」安之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

  「他的劍,並非殺人之劍。」薛讓的話裡面是憤怒,是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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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大哥自小照顧她,是他的親人,更是他的兄長,那把長雲劍對於環大哥而言及其的重要,他從來都是劍不離身的,如今他的劍落在別人手裡面,怕是已經凶多吉少。

  薛讓閉目深吸了一口,然後睜著一對滾圓的虎目緊緊鎖在安之的身上,那種徹骨的殺意讓安之都有些為之動搖,這個小子居然也有這種眼神,這兇狠的眼神很是可怕,安之不知道自己觸到了他的逆鱗。

  勝敗乃常事,生死乃常事,但——

  士可殺不可辱。

  環大哥早已經用自己一生證明了他所持有劍的劍道,他救過無數人的,但從來未用這劍斬殺過任何一人,對他刀劍相向的惡人都是如此,薛讓曾經忍不住好奇的問他,可他的回答只是模稜兩可。

  「他們是已死之人,我又何必要殺。」這句話薛讓記得清清楚楚。

  「環大哥不想殺人,並非指我不殺人。」薛讓指著安之的臉,冷冷的說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安之努力壓制心中忽然冒出的恐懼,剛剛自己居然怕了一個毛都沒有長齊全的黃毛小子,他自己都覺的可笑,不過這個薛讓是真的想要殺自己,這點毫無疑問。

  敖錚嘆了口氣,這個內心驕傲的小傢伙最狠踐踏別人的尊嚴,更別提是環邱毅了,年紀小小的他可是護短的很。

  安之他是真撞槍口上了,不過對於現在的薛讓而言也只能銘記著,等到自己有實力的那天,他會新帳舊帳一起算的。

  本安之還想繼續調笑一番,但有人在他的耳邊輕語了幾句話,他的臉色瞬間變的難看起來,惡狠狠的掃了敖錚一眼,真是想不到他居然搬來了這麼大的救兵。「走。來日方長,薛讓,我們日後再好好交流交流。」

  我安之早晚會收拾你,薛家這面大旗早晚是他們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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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可還真是不把我敖某人放在眼裡面。」敖錚一聲大吼,三箭搭弓瞄向了不遠處的安之,他現在可是一肚子的火,把薛村搞成這個樣子然後一句走就可以?他可不答應。

  魚肚三箭,這是當年敖錚的成名絕技,讓三根箭矢呈弧形射向同一個位置,簡直神乎其技。

  安之眉間輕皺,隨後朝著敖錚輕狂的大笑了起來,完全不顧他的威脅邁步離開,說真的,安之他真的沒有把這個老傢伙放在眼裡面,他擔心只是因為無悔而已,如果把劍極盟扯進來可就真的不妥了,而且那個傢伙也特別叮囑過自己,不得和江湖大勢力結仇,但對於敖錚?算了吧,他東嶽峰到底有幾個喘氣的,誰還不知道,安之真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面。

  「給我死!!!」三箭齊發,依刁鑽的角度射向了安之,就算安之速度再快,躲過了第一箭也無法躲開剩餘的兩箭,安之已經將他的後路全部封死,這就是魚肚三箭,毫無死角的完美箭書。

  「叮噹!」

  安之連躲都懶得躲開,三箭直直射向了他,可惜就在即將碰到他的時候全部被彈開,敖錚看的清清楚楚,箭羽未觸及到他。

  「老傢伙,你以為我來到的這麼莽撞嗎?單單你來的話,我還真想陪你好好玩玩,可惜,嘖嘖,你真走運。」

  安之頭都沒有回,只是側目看著一臉震驚的敖錚,歪頭笑著揮了揮手,隱入了火光之中。

  隨著他的離開,一個身影慢慢走出,側目冷冷的望著敖錚,將手中的碎石子丟在腳下,轉身跟著安之離開。

  他的那張臉敖錚無比的熟悉,怎麼會是他?怎麼會是他?他居然還活著?怎麼可能?

  敖錚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早已消失的背影,目光恍惚,居然是薛帥的弟子,君莫為。

  年僅十七歲的應該早已經死在南越戰場上的孤雄,大凌第一少將,君莫為。

  薛讓感覺的到身側敖錚的情緒變動,他努力記住了那張讓敖錚震驚的面容,將他的相貌印在了自己的腦中,他要好好記得,這個人,是現在的自己惹不起的,

  薛讓沒有多問,只是碰了碰敖錚的衣角,示意他們已經離開。

  敖錚對著薛讓點了點頭,思緒依舊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如果君莫為他沒有死的話,敖平和朱倪他們是不是也尚在人間,敖錚的心開始不平靜起來,當初他們丟下敖方敖茵兩個小傢伙,跟自己老頭子不告而別,他們夫妻兩人趕赴南越戰場到最好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

  這麼多年,他自己一個老頭子含辛茹苦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他並不覺的苦,更不覺的累,他只是覺得,少了放在心中最重要的東西,他們夫妻兩人就這麼狠心丟下自己啊!

  「爺爺,壞人去哪裡了,看我收拾他們,嘿,薛小子,哥哥我來救你了,感不感動,感不感動。」

  「爺爺,薛讓哥哥,你受傷了沒有。」

  耳邊熟悉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望著在自己身側活蹦亂跳的小傢伙,敖錚的眼神變的有些濕潤,這麼多年支撐著他活到今天的只有他們兩人而已。

  他很想跟以前一樣,喝著酒大聲哭一場。

  只可惜,這個年紀的他,早已經哭不出來。

  黃昏垂暮,一草一木一枯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