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賄賂與消息
梅翻開抄本,薄薄幾頁羊皮紙上幾乎看不出什麼信息。
白樺的經驗明顯比她老道得多,裁判官根本沒去看抄本,只是對著年輕人微微一笑:「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人的工作是去其他貴族家做僕人的?應聘時間應該是差不多兩周前。」
兩周前?
這麼早就在準備刺殺了嗎?
然而年輕人只是搖了搖頭:「抱歉先生,我不能告訴你。這有悖於行業準則。」
「這裡是手工業者行會,即便有行業準則也應該是約束手工業者的。」
白樺輕輕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看起來像是老者在寬慰少年,但她看起來遠比對方年輕得多,反倒讓這行為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
然而年輕人還是搖頭:「抱歉,不行。」
他的眼神依舊充滿了勞累與無神,但卻異常堅定:「如果兩位不是來找正經活計的,我恐怕得請兩位出去了。」
梅看看白樺,而白樺則是一臉無可奈何地搖頭。
「好吧好吧,那這個可以讓你改變想法嗎?」
她湊到了年輕人面前,隨後當著梅的面將什麼東西塞到了他的手上。
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隨後臉色一變,站在原地,既沒有當場拒絕,又沒有直接開口,顯然是陷入了糾結之中。
這糾結並不算久,當年輕人做出仿佛下定決心的表情,將那些錢收起來時,兩位小姐對視一眼,知道事情已經辦妥了。
馬車繼續前進,白樺的心情明顯比剛才更好了,連帶著哼唱歌謠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還好那小子收下了錢,不然我就得讓守衛傳喚他們了。」一曲哼完,白樺開始與梅搭話。
「不能傳喚嗎?」梅隨意地敷衍著白樺,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
儘管車廂里的小姐看不見,但年輕的裁判官還是露出了洋洋自得的神情:「昨晚的事情至少還限制在貴族圈子裡,如果傳喚問話,難保民間會有什麼流言傳開。」
「原來如此。」梅深諳敷衍之道,並未發表自己的觀點,只是順著白樺的想法為她捧場,心中卻只想著趕緊知道主使者。
馬車很快離開了城市,順著鄉間道路一直向前,直到停在了一處村落前。
一般而言,貴族們的僕人,哪怕只是臨時僕人,都是僱傭貧困市民而非村民。
但那只是因為他們無法確保對方是否清白,但有了掮客作保就不一樣了,村民們幹活的價格要比那些市民們便宜不少。
除了特別重視體面而執著於高價服務的貴族外,那些收入並不富裕、但又想維持體面的貴族會更傾向於更便宜的傭人。
望著眼前的村落,許久,裁判官開口感慨一聲:「行會那幫人收了不少錢啊————」
眼前村莊幾乎沒有完整的房子,全是被人為焚燒過的破屋殘骸。唯一一棟還立著的房屋,其牆面上還破著一個碩大的洞,在這算不上溫暖的初春絕不是一個能住人的地方。
只要行會的人不是傻子,來稍微核查一下,都能看出不對勁。但他們完全沒有這麼做,又或是做了,但卻假裝一切正常。
「先進去看看吧。」白樺走下馬車,拉開車門,等梅下車後,朝著那唯一一間還聳立著的房屋走去,「裡面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梅並無其他想法,只是跟著她一併進入屋內。
那唯一一棟尚且完好的房屋之內,只有一些稻草鋪在地上,卻已經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除此以外別無其他,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居住了。
「看樣子這裡什麼都沒有。」白樺說著,狠狠地踢了一腳地上的稻草。
梅沒有說話,站在她身旁,透過破洞看著那已經化為焦炭的村莊,沉吟一陣,只覺得隱隱有某種違和感。
白樺的腦袋從她的身旁探了出來:「親愛的,你想到什麼了?」
「這些房子都被燒了————」
白樺瞥了一眼,向梅解釋道:「如果一家人都病死在了房屋內,村民們往往會選擇連房帶屍一起燒掉。」
然而梅卻未作理會,而是選擇走到一間最近的房屋殘骸內,撿了個木棍,隨後在廢墟之內翻找些什麼。
梅的速度非常快,只是短短几分鐘,她已經翻遍了好幾間屋子。
「親愛的,你在找什麼?」
「屍體。」
白樺的臉上先是浮現出茫然的神色,隨後突然醒悟過來,也從旁邊撿了根棍子,跟梅一起尋了起來。
只是在屋子上放一把火,可沒辦法將屍體徹底燒乾淨,一定會有骨頭渣子留下。
幾乎每間屋子之內,都有屍體糊在地上。那些真的搜出了屍體的房屋,並不是她們的目標。
她們要找的是沒有屍體的房屋。
然而就要尋遍了整間村落所有房屋,卻依舊沒有找到無屍的房屋後,白樺開始懷疑這思路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
還沒等白樺開始真的懷疑自我,兩人終於在村落的最邊緣,發現了一棟沒有屍體的焦房。
如果不是梅的提醒,要是白樺自己來查,這房屋怕是會被她直接忽略過去。
然而既然現在已經有了線索,這間明明被燒毀卻沒有焦屍的房屋,在兩人眼中卻顯得異常的可疑。
白樺跑出了房屋,再跑回來時,手上拿著一大塊樹枝,開始將這玩意當做掃帚,將地面上的灰燼掃了個乾淨,露出了灰燼之下的一些殘存痕跡。
「帳篷布。」
梅伸手,拿起那些沒有燒乾淨的布料,輕輕地捻了捻。
白樺說的沒錯,就是帳篷布。
這種布料摸起來,手感和旅店裡自己買的那個帳篷一模一樣。
「他們是從其他地方來的。」白樺做出了判斷,「而且一定是長途跋涉來的。」
梅點點頭,算是認可了白樺的說法。
他們有錢購置類似於貴族的衣物,卻還要住帳篷,說明他們很有可能沒辦法住旅店。
既然如此的話,那他們的身份便是呼之欲出了。
「他們是異教徒?」梅轉頭,向著這個跟教會有著深切關係的驅魔人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