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度日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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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春節，唐鏡過得特別平淡。除夕夜她無聊到坐在客廳開始看春晚，同時打開手機刷微博——春晚要配合微博一起食用才有趣，微博段子往往比春晚節目更精彩。今年春晚的某個小品引起了很大爭議，網友們圍繞「女權主義」展開了激烈的討論，有理智的人，也有直男癌和田園女權。唐鏡盡職盡責地當了個吃瓜群眾。
說實在的，她看小品的時候倒是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覺得不好笑而已。
半夜12點，她準時給容淇奧打了電話，隔著手機都能聽到容妹妹那邊鞭炮齊鳴的聲音。
「過年好，寶寶。」
「過年好，容兒。你那裡好熱鬧！」
「鄉下放煙花的比較多，所以比較吵。」
「這才有過年的感覺啊，多好。我們就只能集中放煙花，我剛剛在陽台上看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太冷了。」
「你可別感冒了。」
「嗯。好啦好啦不跟你聊了，小韶說了要給我打電話呢，先掛了啊，拜拜。」唐鏡掛了電話，容淇奧有些遺憾，才說了幾句話啊，看來她也沒有多想自己。
容妹妹決定回去之後多刷刷存在感了。
唐鏡其實剛打通電話就聽到有電話撥入的提示音了，她怕再聊一會兒憤怒的艾韶會和她絕交，果然掛斷電話沒超過三秒，艾韶的電話就又打進來了，開口就是「你剛才是不是給那個臭男人打電話了？」
「你要理解一下異地戀嘛。」
「異你妹！異地閨蜜就不是人啦？」
「我走完親戚就去看你好不好？」
「我信了你的邪，重色輕友的女人。」
「姑奶奶，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吧，這樣你就理解我了。」唐鏡揉揉眉心。
艾韶哼了一聲，「我找不到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為什麼找不到？」
艾韶沒吭聲，手機那端的唐鏡等不到回答，識趣地轉移了話題，「說好了過年約一頓飯啊，我請客。」
「我要吃必勝客。」
「你吃米其林我都依你。」
「別哄我，蓮市連米其林一星都沒有，你不如讓我去吃輪胎。」
唐鏡又哄了艾韶幾句才掛了電話，雖說她是女王，但艾韶大小姐是公主，初中大半個班的女生都孤立她的時候，是她一直站在她這邊，這份情誼她永遠都不會忘記，與之相比哄哄小姑娘簡直不算什麼。
之後她給柳茵和阮馨心打了電話，在各個群里拜了年散了財，才去睡覺。第二天一大早又迷迷糊糊地跟著爸媽樓上樓下地拜年，裝模作樣地拒絕壓歲錢，最後再收入囊中，活脫脫一隻大型的招財貓。
招財貓深感過年這幾天就是接受七大姑八大姨盤問的幾天。有些親戚甚至一年只見這一次面，簡直相對無言。寒暄的話顛來倒去地說，不知道外國人的中文教材里會不會出現新年用語這一單元，如果有，內容一定圍繞工作、學業和婚姻。
去爺爺奶奶家的時候，家裡熱熱鬧鬧的，大伯二伯小姑都在，大伯家的哥哥已經工作了，二伯家的姐姐在讀大學，小姑家的妹妹還在念小學五年級。
於是飯桌上就是這麼一個情景——
奶奶：「書遠有對象了嗎？」
哥哥：「沒呢，工作太忙了沒時間找。」
奶奶：「抓緊時間找，我還等著抱曾孫子呢。」
哥哥：「我儘量。」
奶奶：「依依有對象了嗎？」
姐姐：「沒有，奶奶。」
奶奶：「挺好，好好學習。畢業再談男朋友。」
姐姐：「哎。」
奶奶：「鏡鏡啊……」
唐鏡心裡一個激靈，馬上開口道：「奶奶，我也沒對象。」
奶奶笑了：「你這小丫頭，誰問你這個？這次期末考試考第幾名啊？」
唐鏡鬆了一口氣：「年級第三。」
這時小姑插話了：「鏡鏡這孩子學習一直這麼好，真讓人放心，三哥你是怎麼教出來的啊？」
唐爸爸擺擺手，「我們沒怎麼教她，這孩子比較自覺。」
唐鏡內心：你要是教我，我也是黑暗料理界扛把子。
小姑摸摸自家孩子的頭：「我們家紫涵就老讓我操心，這孩子笨的很，考個數學題目上的數都能看錯。」
唐鏡看妹妹垂頭喪氣的樣子，有些不忍，「她還小，難免會馬虎，我現在有時候也會看錯數呢。」
「你就別誇她了，誇她她更找不著北了，這次考試才考了年級第二十，就告訴我不想補課了，那能行嗎？不補課就被別人落下了啊。」
小學五年級就開始補課了……唐鏡對妹妹充滿了同情。她不太喜歡小姑的這種態度，好多中國家長都是這樣，當著別人的面總是數落孩子，不停地說孩子這不好那不好，好像夸孩子一句孩子就能上天。
可是他們不知道鼓勵在孩子成長過程中是很重要的，一味地貶低只會損害他們的尊嚴，使他們的心理越來越畸形。
妹妹低著頭，委屈巴巴的，飯都沒吃幾口。唐鏡嘆了口氣，對她說：「紫涵，姐姐有件事請你幫忙，姐姐知道你畫畫特別好看，一會兒幫姐姐畫個賀卡好不好，姐姐想送給同學。」
「她畫的東西哪裡拿得出手……」小姑又開口道。
唐鏡依舊看著妹妹：「姐姐特別喜歡你的畫，答應姐姐好不好？」
「好。」妹妹點點頭，看得出來心情好了一點兒。
吃完飯，她就主動拉著唐鏡要幫她畫畫。
「姐姐想讓我畫什麼？」
唐鏡只是隨口說的，她想了想，「畫只兔子，再畫只貓，好嗎？」
畫個容兔子和他家奶糖，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妹妹歡歡喜喜地答應了。
哄好了妹妹，她也該回家了。第二天去了陸梓桑家吃飯。
陸梓桑一家都是能喝酒的人，飯桌上除了她滴酒未沾，就連陸梓柔都喝了兩瓶啤酒。陸爸爸酒過三巡，感慨道：「你們這幫小孩兒現在是不是越來越不愛過年了？想當年我們都盼著過年，因為過年了才有新衣服穿，才能吃點兒好的，現在啥都不缺了，年味兒反倒淡了。」
唐鏡深以為然。她現在只想趕緊過完年，然後見到容淇奧。
和男朋友分離的日子簡直度日如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