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趙敏一臉懵地看著這個男子。
辰熙淡淡地擺了擺手：「不了，謝謝。」
這男子顯然不願意放棄，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宅子就在離這兒大約兩里地之外，兩位真的不三思一下嗎？」這男子說著，又很是自來熟地端著自己的酒杯和兩人碰了碰杯，一口飲盡。
「在下是萬公牙行的鄭關，今日見二位儀表堂堂相貌不凡，便想過來和二位暢談一番。」
這個叫鄭關的人一邊說，一邊呼喚夥計給他搬一把椅子過來。
夥計還是方才招呼趙敏和辰熙的那個夥計，只見他面色慍怒地走了過來。
「怎麼又是你？我們店裡不讓做生意，要是讓主子看見，准把你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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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關笑呵呵地掏出幾塊碎銀放在夥計手裡：「別這樣嘛，我也是你們這麵館的常客了。」
「再說，你家主子現在正忙著，顧不上我的！」鄭關說著，伸著腦袋看了一眼窗外，目光里自是一片垂涎之色。
當然，他也只是垂涎一下，半點都不敢招惹樓下的蘇暮邪。
夥計掂了掂手裡的碎銀，有些顧忌地偷偷看了一眼辰熙。
他知道這桌客人和他們主子淵源頗深，要是讓他們看到自己私下收取這個牙人的賄賂，怕是會把他打到屁股開花再扔出白水鎮吧
辰熙自然是不願意管這些瑣事，他裝作沒看見，悠哉地喝了一口茶。
夥計這才鬆了一口氣，趕緊將碎銀揣進自己兜里。
「那你趕緊著，最好別讓我下次再過來的時候還看見你。」夥計板著臉說道，順手幫鄭關扯了一把椅子過來。
「一定一定！」
得了夥計的允許後，鄭關便沒再看夥計一眼。扭頭繼續春風和煦地看著趙敏和辰熙。
「幾位，從外地過來？」
鄭關說著順手就要去拿盤子裡的糖果，小空眼疾手快地將盤子扯過去護在身前，偏著小腦袋一臉戒備地看著這個不速之客。
「這與你何干？」辰熙冷冷地說了一聲，沒打算理會他。
鄭關呵呵地乾笑了兩聲，調轉矛頭看著趙敏。
——他心裡已是認準這是一家三口了。那錢財多半會在這位夫人身上。只要搞定了她，那一切就都好辦了。
「夫人一看就不是俗人，我們這宅子依山傍水，恍若世外桃源，簡直就是專門為您這樣的人準備的！」他一臉諂媚地笑。
趙敏額上青筋跳了跳。她這還是第一次遇到這些古代的中介小哥哦！
真是無論古今都一個德行，看著鄭關這副樣子，當即就讓她想起從前還在現代時經常會遇上的，那些蹲在地鐵口穿著假名牌西裝的房產中介。
那些人通常會舉著一個牌子，恨不得見到一隻螞蟻都要迎上去問：「帥哥美女，看房嗎？」
「你掏錢，我就買。」趙敏皮笑肉不笑地，說著她在現代時慣用的懟這些人的話。
鄭關明顯愣住，尷尬地訕笑著。
當然，做這行的人臉皮厚度自然都是與尋常人不一樣的。
「這位夫人真會說笑，我們宅子自然沒您想像的這樣貴。」鄭關一邊說，一邊掏出了一張泛黃的紙在桌上鋪開。
只見紙上畫了一棟甚是雅致的宅子。趙敏瞥了一眼，確實也有些驚艷。
那宅子雕樑畫棟，迴廊千迴百轉，曲徑通幽的庭院深處還辟了一汪池塘，幾胃錦鯉躍然紙上，栩栩如生。
「您再看這張！」鄭關見趙敏的視線在宅子上停留了數秒，便知有趣，趕緊又掏出了另一張紙鋪到了桌上。
這一張上面畫的大概就是那宅子周遭的景觀圖。確實也像鄭關說的，依山傍水，眼看著似乎還有一片桃林？
趙敏暗自佩服這畫工的技藝之精湛。果然但凡做房地產的，效果圖什麼的都是頂重要的一環的。
「我怎麼不知道，白水鎮周遭兩三里地竟然還有這樣的景色？」辰熙淡淡地看了一眼這圖紙，輕飄飄地說了一句，言語裡有不難聽出的譏諷。
鄭關沒有被塞到，反倒嘿嘿一笑。
「所以我猜三位是外地來的吧？」
「所謂翻過一山便見一景，這十里桃林可是暗藏在絕佳的風水寶地里，那可是我們牙行踏破鐵鞋才尋覓到的！」
「您二位福澤深厚，與這樣的雅居和這樣的人間仙境最是匹配，要是住進去了，那可真要做活神仙了！」
趙敏抽搐著嘴角。這中介小哥接二連三的彩虹屁實在讓她有些招架不住了。
「好吧，那你說說，這個宅子怎麼個要價？」她嘆了一口氣，象徵性地問道。
鄭關一聽，便來了興趣。
「這樣宅子看著貴，其實一點都不貴。」
「宅子原先已被一個員外給相中了，只是那員外臨時變了卦。」
「這年頭，房價確實不便宜，但我們牙行經手的房子卻是個例外。」
「我們上頭有人，在契稅上可以讓您有商量的餘地。」
鄭關絮絮叨叨東拉西扯地開始說了起來。
趙敏眉頭蹙了蹙，將剛飲盡的酒杯重重地拍下，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直說！說人話！」
鄭關被嚇了一跳，有些結巴地說道：「一千兩。」
一千兩？！趙敏驚得差點沒跳起來。他怎麼不去搶？！
「好的，您慢走不送，後會有期！」她當即就對鄭關揮了揮手，開始趕人。
「別啊！這個價格還有商量的餘地，我可以先帶您去看一看宅子！」鄭關急了，趕緊又說道。
「我們明日一早便要離開白水鎮了。」趙敏說完，沒再看他，自顧自地幫剛吃完面的小空擦著嘴。
「不礙事，我們牙行有專門的馬車可以載您過去，之後再將您載回來，不會耽誤多少時辰的！」
辰熙有些不耐煩地將匕首掏出來拍在桌上，冷冷地說道：「你走是不走？」
沒等鄭關有動作，忽然從窗口飛進來了一顆石子正正地打在了他的腦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地直搓揉著腦門。
趙敏一愣，趕緊伸頭往窗外望去。
樓下蘇暮邪的舞已近尾聲，她一邊舞動一邊朝台子下拋出數朵鮮花，引得台子下圍觀的眾人一頓哄搶。
只見她借著舞步一個轉身，狀似不經意地朝他們這邊的窗口掃了一眼，眼裡滿是警告的意味。
想來方才那顆石子便是她的手筆。
趙敏驚訝地看了辰熙一眼。辰熙輕笑了一聲：「這種程度，對她來說只是小菜一碟。」
方才那個夥計也剛好走了過來，見到鄭關還在這兒，氣急地吼道：「你怎麼還在？主子就快回來了！」
鄭關剛挨了蘇暮邪的「暗器」，自然是不敢多作停留。
「那今日我便先告退了！」鄭關訕笑著起身。
「等會。」趙敏說著便曲起手指在圖紙上敲了敲。
鄭關面上一喜：「怎麼？您改變主意了？」
趙敏白了她一眼：「圖紙你給我留下，待我慢慢研究一下。」
「這……恐怕是不行吧！」鄭關面露難色，這可屬於行業機密哎！
「我要是研究一下你這圖紙，興許越看越喜歡，就真的改變主意了呢？」趙敏玩味地說著，「要是你不肯，那就帶走吧。」
鄭關猶豫著盤算了一下，便也就勉強答應了。
樓下已是傳來了散場的熙攘聲，他同辰熙和趙敏告別後便趕緊搶在蘇暮邪回來之前離開了麵館。
「你不會真看上那宅子了吧？」辰熙輕笑著問趙敏。
「是有些興趣……要不你給我買啊！」她一臉狡黠地看著辰熙，抿嘴一笑。
辰熙挑了挑眉：「這可是你說的啊，明日我便去錢莊提錢。」
這個價位，對辰家來說其實算不上什麼。
「別！」趙敏瞪了他一眼，趕緊制止住，「我說了玩的！別當真啊！」
辰熙看著她一副管家婆般賊兮兮地樣子，噗嗤笑了出來。
次日一早，他們簡單地用了早膳之後便準備啟程。
鳳蘭已是幫忙給他們備了馬車，省去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
在客棧夥計幫著往馬車上裝行李時，趙敏便拉著辰熙在附近轉悠了一圈，想著再給小塘村的諸位再添一點小禮物。
忽然，趙敏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辰熙不明就裡地看了她一眼。
「你看前面……」趙敏愣愣地伸手指了指前方。
辰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前面不知從哪裡躥出了幾個人，正拿著一張畫像攔著路人到處盤問。
趙敏咽了咽口水，驚駭地說：「那……那畫像上的人，是不是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