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被辰熙一腳踢出老遠,摔得四腳朝天,躺在原地好不容易才緩過來。
他搖搖晃晃地站起,甩了甩頭,氣急敗壞地沖辰熙大吼。
「媽的!你這個臭小子!我要把你脖子上肉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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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便血紅著眼睛朝辰熙沖了過來。
「別動!」大財趕緊回頭吼了他一聲,聲音滿是尖利和驚恐。
元寶生生停來,由於慣性還往前滑了一截。
他很是不滿地問大財:「怎麼了?!」
元寶剛要接著責罵大財,他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
「莫非……你聞出她身上的味道是什麼了?」
方才他聞了以後就覺得很是不對勁,但是又沒有什麼頭緒。
那味道隱隱有些熟悉,卻又不像是他們同類的。明明是嗅覺上的事,竟會讓他覺得莫名的渾身冰冷,仿佛正在嗅一座高不可及的雪山的山角。
趙敏看著大財的樣子,揶揄了句:「我看他八成是聞出來了。」
大財將元寶呵止住了之後,就又陷入到了方才怔愣中。目光里滿是驚懼地盯著地面的某處發呆。
元寶走過去拱了一下他的屁股:「你丟了魂了?」
大財這才從魂游九霄的狀態下回過神來。他扭頭定定地看著趙敏,目光已是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甚至是有些惶恐。
「是他的味道嗎?」
趙敏點了點頭,微微昂起下巴:「對啊,就是霜降的味道!」
得到這個肯定的答案之後,大財渾身的毛又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炸了一下。
「你……你身上怎麼會有他的味道?」
雖然明明知道答案,大財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畢竟這個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丫頭,這個所謂的獸王大人,和他腦海里浮現出來的那隻威風凜凜睥睨四方的白狼……實在不是一個檯面上的物種。
趙敏覺得很是好笑:「自然是我把馴服了呀,他已經成了我的護衛,平日裡就被我養在家中的柴房。」
她也沒有騙他啊!就是家中的柴房。
只是這話聽到了大財耳朵里,就是霜降現在就在那晦氣的鳳蘭家裡。
竟然……竟然還是被養在柴房?!
阮寡婦那麼仰賴他們,他們平日裡可都是有專門的軟墊可以睡的啊!
這丫頭是有多大能耐可以馴服那樣一隻靈獸?
想到這兒,大財心裡便是一陣哆嗦。
看到大財眼睛驀地又瞪大了幾分,渾身的毛又炸了起來的樣子,趙敏心裡很是滿意。
她忍不住又補了一句:「我和他已是心意相通,若是他感知到我有什麼不測,應該會馬上剛來吧?」
辰熙適時地點了點頭,佯裝惋惜地說道:「今日確實應當把它帶出來,要不我現在回去帶他出來吧……」
說著,辰熙轉身就要離開。
「別!」大財趕緊叫住辰熙,充滿驚懼的聲音幾乎都要破音了。
辰熙停住腳步,兩人一起好暇以整地看著面前這兩隻狗。
下一秒大財就像換了一隻狗一樣,蔫頭聳腦地慢慢踱到趙敏跟前,全然沒有了方才的趾高氣昂。
「就不勞駕他出來了,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嘛!」大財很是恭敬諂媚地說著。
見到大財這幅搖尾乞憐的樣子,大白和元寶皆是瞠目結舌。
這……變臉也太快了吧!
元寶暗自在心裡吐槽,沒想到這傢伙骨子裡也有這般賤兮兮的因子……
大白自然是不知道霜降是什麼東西,只當那是趙敏新收的部下。而這個「霜降」唬住了大財,那便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嘿!霜降是什麼東西?」元寶走過去碰了碰大財,低聲問道。
大財一雙眼睛仍是諂媚地看著趙敏,長長的嘴朝元寶偏了偏,從牙縫擠出幾個字:「別多話!」
趙敏清了清嗓門:「那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來聊一下正事了?」
大財兩隻前腳微微趴俯著,連連點頭:「您說您說。」
「你們主人的丫鬟,就是那個叫梅子的,我需要你們幫我拿到她的手串。」趙敏直勾勾地盯著他,也不再繞彎子。
聞言,大財和元寶皆是一愣,他倆互相對望了一眼便嘆了口氣。
「獸王大人,那個手串主人一直貼身收著,我們實在是拿不到啊!」
「而且……要是主人發現手串不見了,一定會責打我們的!」
趙敏眼睛轉了轉:「哦?那就是說,你們寧願選擇讓我把你們交給霜降,也不願被主人責打?」
她說著作勢就要起身離開。
「別!別!」大財趕緊叫住她,「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開玩笑!
要真把他們倆交給了霜降,他們一準連發生什麼事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拆得連骨頭都不剩了……
趙敏停下,等著他說下去。
大財伸出舌頭舔了舔上顎,猶豫了半天才開口:「我們可以放獸王大人進去,您動作快一點就行。」
元寶聽見大財這麼說,頓時急得撞了他一下。
「瘋了嗎你……東西要是不在了,我們就是失職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們主人那虐待的手段有多可怕。
大財瞪了他一眼,氣急敗壞地說:「那也比被那匹白狼吃掉強啊!」
聞言,元寶也只得無奈地低下頭,不再答話。
辰熙想了想,一臉不相信地問大財:「就算你們給我們讓行,你們府上就沒有旁的人了嗎?」
大財和元寶對望了一眼,很是尷尬。
大白捕捉到了他們倆的眼神,當即一臉鄙夷地對趙敏說:「獸王大人,他們一定是在誆你!可千萬不能相信啊!」
「不……不是……」大財趕緊解釋道,只是話說了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趙敏滿頭黑線,甚至忍不住想笑出聲來。
她知道,這兩隻狗還真不是在誆她……
「那阮寡婦橫行霸道慣了,對下人又是心狠手辣,估計府上的下人也沒剩幾個了吧!」趙敏涼涼地解釋道。
此話一出,四下里便陷入了一番尷尬的沉默。
大財頭也不敢抬,支支吾吾地說了句:「一切就如您所說……」
趙敏點點頭,繼續問道:「那賣身契呢?賣身契放哪了?」
大財和元寶一臉懵地對望了一眼,賣身契?什麼東西。
「就是一張紙,對那個丫鬟很重要的紙!」趙敏不耐煩地上前攥住了大財的後頸毛。
興許是因為心中忌憚,趙敏一靠過來他便清晰地聞見了霜降的氣味。甚至比方才還要濃烈,幾乎充斥了整個空氣。
大財的背毛一炸,差點沒哭出來。
他徹底伏趴了下去,越發的搖尾乞憐。
「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只見過主人擺弄那個石頭手串,別的真不知道。」
大財在心裡叫苦不迭。
——他雖然能和獸王大人這個人類正常交流,可他畢竟只是條狗不是人啊!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怎會樣樣都認識!
「你呢?!」趙敏放開了大財,惡狠狠地看向了元寶。
元寶渾身顫抖了一下,眼見趙敏就要過來薅他的毛。他也害怕聞見霜降的氣味,趕緊努力地回憶了一下。
「我想起來了!」元寶一個激靈,差點沒跳起來。
「我曾見過主人將一張紙放進了一隻紫檀木的盒子裡鎖好,至於盒子放去了哪裡,這個我就真不知道了!」
大財見狀,趕緊爭著補充道:「一定是在主人的臥房,要是頂重要的東西,她一定是放在臥房的!」
趙敏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打算放過這兩隻欺慫怕惡的狗。
「我們在白水鎮逗留的時間不多了。」趙敏看著辰熙商議著,「今晚就去吧!」
「嗯,我們回去準備一下。還是不能全信這兩隻狗的話。」
趙敏看了一眼大財,沒好氣地問道:「你們主人晚上一般什麼時辰就寢?」
這個問題大財倒是一口就答上來了:「亥時剛過!她總怕自己老掉,所以早早睡覺!」
「對!她還會喝一碗奇奇怪怪地湯藥,說是助眠的!」
許是好半天才算是利索地答出了一個問題,兩隻狗竟像鬆了一口氣一樣,歡快地搖著尾巴。
趙敏眨巴著眼,對這個狀況很是滿意。
看來都不用他們費周折解決阮寡婦這個障礙啊!
事情差不多便這樣定下了,趙敏又囑咐了這兩隻狗幾句,約好今夜亥時便會前來府里。
這時,胡同里憑空響起了一陣讓人骨子發涼的貓叫聲。
趙敏等人回頭一看,只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許多的貓,正慢悠悠地朝四面八方圍了過來。
每一隻都不懷好意地盯著處在圓心裡的大財和元寶。
方才那叫聲趙敏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又是這兩個殺千刀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