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又一個掃把星?

  「哦?」趙敏一聽,來了興趣。

  「這是好事啊!省得她在那個瘋女人那裡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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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蘭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那兩人已經走遠了,依稀還可以看見那丫頭抱著貨物跌跌撞撞跟在後面的身影。

  「她叫梅子,也是個苦命的姑娘。」

  鳳蘭搖搖頭,和趙敏說起了關於梅子的事。

  據說前些年的時候梅子的家鄉發了大水,全家人幾乎都死光了,只剩老爹帶著梅子和她的姐姐雲嵐。

  老頭子本來就只剩一口氣,硬是撐著奔波數日將這姐倆一路帶到了白水鎮,沒過多久就撒手人寰。

  那時梅子和她姐姐已是身無分文,老爹的屍首就在破廟裡停著,幾乎都要腐爛發臭了卻沒有錢下葬。

  當老天安置出這樣一出爛俗的命途時,會安給姐妹倆的選擇無非就是賣身入青樓,賣身葬父,以及比武招親和賣藝賺錢了。

  姐妹倆都是弱女子,身無長物,形勢所逼之下在入青樓和賣身他人之間搖擺不定。

  不知道是巧還是不巧,兩人在鎮門口剛把賣身葬父的牌牌放好,就遇上了拎個籠子出來遛鳥的阮寡婦的富商相公。

  那老色鬼自然是一眼就相中了年輕貌美的雲嵐,順帶著還想將才剛到豆蔻之年的梅子也一併收走。

  姐倆一合計,嫁給他人做妾確實比入青樓強太多,便也就答應了。

  在阮寡婦心這頭,她心裡自然是不肯的。

  她也知道男子三妻四妾很正常,但那樣的女人,怎麼可能容忍自家相公一口氣就帶兩個女人回來爬床爭寵?

  還個個都比她年輕嬌嫩。

  但她表面上還是假意答應自家相公,甚至還親自操辦了姐妹倆葬父的相關事宜。

  ——反正她那相公年事已高,平日裡酒肉銀欲、尋歡作樂的事沾得也多,身體底子也越來越差。翹腳是遲早的事。

  富商相公很是開心,家裡的財政大權自然順利到了她手裡。

  趙敏聽到的這兒,心裡暗自嘀咕了一下,原本想著阮寡婦這女人渾身上下只有一根筋,這樣看來反倒覺得她其實還是長了兩瓣腦子的。

  果然,兩個美妾進門沒過多久,老色鬼甜頭都還沒怎麼嘗夠就抱病不起,然後很快就咽了氣。

  梅子的姐姐雲嵐被老色鬼過了病氣,很快也跟著去了。

  按照鎮上人的說法,是這老頭即使做了鬼心裡也不安,要拖一個美人去地下接著尋歡作樂。

  這樣一來,便只剩梅子一人了。她便也順理成章的成了被阮寡婦當豬狗一樣驅使的丫鬟。

  鳳蘭說著,很是惆悵地嘆息了一聲。

  「你說吧,這丫頭是不是命苦?」

  趙敏簡直目瞪口呆。

  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把已經到嘴邊的話說出來。

  ……這,這簡直可以說又是一個掃把星的命啊!

  不過沒把阮寡婦給「剋死」,倒也還不算太掃把星……

  當然,梅子那狗血的遭遇還沒完。

  阮寡婦成日不把她當人看,越來越變本加厲的奴役她。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遇到了鳳蘭,兩人「同病相憐」,梅子便動了想要投靠鳳蘭的想法。

  這樣的想法很不幸地被阮寡婦給發現了,自然又是一番毒打。

  打完後她便拿出了梅子當初簽下的賣身契摔在了鳳蘭頭上,聲稱要是想把梅子給帶走就得花一千兩來買。

  不算完,據說那個喪心病狂的女人同時還扣了梅子她爹留下的一個遺物,要是梅子敢跑路的話,就將那東西給燒了。

  彼時的鳳蘭已是家道中落,是肯定無法拿出梅子的贖身錢的。即使錢拿出來了,遺物也還在阮寡婦手上。

  阮寡婦和鳳蘭那些固有的糾葛在前,再加上這樁子事,兩人的梁子便徹底成了死結。

  日後但凡梅子和鳳蘭在街上碰面,就算只是眼神交匯,都會被阮寡婦視為有叛逃之心。梅子回去就會被一頓毒打以示訓誡。

  於是這件事便徹底胎死腹中了。

  兩人光顧著說話,竟然已是將市集繞了兩圈,東西卻半件也沒買到。

  鳳蘭尷尬地笑了笑:「你看我,絮叨起來就沒完了。我們趕緊先去買棉被吧!」

  說話間,鳳蘭便拉著她一頭扎進了賣棉被的陳記店鋪。

  許是店鋪里有打折之類的福利,裡頭擠滿了來屯衣服的客人。

  大多數都是像鳳蘭這樣的已婚婦人,搶起棉被來絲毫不會含糊。

  趙敏被擠得要掉了一圈肉,整個店裡烏泱泱的聲音吵得她頭疼。

  她不由得感嘆,無論古今,女人在搶打折貨時的能力都是極其驚人的。

  鳳蘭在裡面擠了大約有半柱香的時間,還算是順利的幫趙敏搶到了兩床很是鬆軟貼身的棉被。

  「今日店鋪里的存貨不足,我已是和掌柜的說了,讓他再多訂做一些明日送到家裡。」

  「到時候我幫你們雇一輛馬車,一起運回小塘村去。」

  趙敏很是過意不去,趕緊幫忙扛了一床。

  「姑媽真是不好意思,還讓您破費了。一共多少銀子?我回去就給您。」

  鳳蘭眼睛一瞪:「你個丫頭,要給我銀子,是要和我生分了嗎?」

  兩人又是就銀子的問題掰扯了一路,鳳蘭說什麼也不要她的銀子。

  趙敏很是無奈,只得作罷。想著等離開的時候再把銀子放下。隨後便轉移了話題。

  「梅子被那個瘋女人扣下的,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趙敏很是好奇地問。

  鳳蘭皺著眉想了半天,半猜測地說道:「似乎……是她爹用石頭給她穿的一個手串?」

  「據說那丫頭也曾經大著膽子偷偷去找過,愣是沒找到,也不知道被那個婆娘藏去哪了……」

  鳳蘭又是絮絮叨叨地說了些關於那主僕二人之間的糟心事,樁樁件件都屬於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的級別。

  趙敏沒再搭話,猶自陷入了沉思。

  她已是決定,要幫梅子脫離那個瘋婆娘的魔爪了。

  晚間吃過飯後,趙敏就讓辰熙找時間來她房裡一趟。

  趁鳳蘭將小空帶去洗澡的空擋,辰熙便推門進來。

  「你今日居然主動邀請我過來?」辰熙心情甚好,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很是曖昧地看著趙敏。

  「不怕你姑媽見到以後來揶揄你?」

  趙敏坐在桌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茶,心裡還在想著梅子的事,沒有理會辰熙的調笑。

  氛圍一時有些尷尬。

  辰熙很是莫名,坐過去有些擔心地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晚間吃飯的時候我便看出你心事重重了。」

  想著自己方才的話語和舉動,又很是抱歉地說道:「我方才是想逗你開心些的,是我唐突了。」

  趙敏眨巴了一下眼睛,回過神來。

  「抱歉,我在想事情。」

  她快速地和辰熙簡單交代了一下關於鳳蘭和梅子的事。

  「怎麼說呢……姑媽和姑父要打理這麼大的宅子,確實有些費力」

  「梅子那丫頭也有心,姑媽這裡對於她來說真的是個再好不過的出路。」

  辰熙點點頭,對阮寡婦的劣跡也很是不齒。

  「阮氏太過殘忍霸道,讓那姑娘繼續留在那裡遲早會被折磨致死。」

  「問題地關鍵就在兩點。」趙敏蹙了蹙眉,「賣身契,還有那個石頭做的什麼手串。」

  辰熙沉吟片刻,喃喃道:「一千兩,確實不是個小數目。」

  趙敏翻了個白眼,在他額頭上戳了一下。

  「想啥呢?!還真要出一千兩?我瘋了吧?」

  「不然你想怎樣?」

  聞言,趙敏嘆了口氣:「這就是我方才在思考的問題。」

  賣身契暫且不管,阮寡婦定是將那手串貼身收著的。

  趙敏喃喃自語:「我甚至想著,要不我們去雇個大盜什麼的,將那些東西給偷出來?」

  這時,房門吱呀一響,一道白花花的身影竄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