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骨肉親情,又念著自個敗家媳婦從人家那騙了不少錢,趙大海搖搖牙留了鳳蘭在客棧暫住幾日。
鳳蘭破產的事被揭穿後臉皮的厚度銳減,就像鎧甲被撕破一樣,再沒有勇氣在村子裡橫衝直撞抓男人,只整日躲在房裡不見人。
「姐姐,真的太好了,辰哥哥不用離開了。」小空在趙敏身邊開心地說。
趙敏漫不經心地擦著桌子,聽小空這麼一說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小空乖,幫姐姐去後院打點水來好嗎?」
「好的!」小空最喜歡幫姐姐幹活,蹦蹦跳跳地朝後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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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趙敏抱著媚娘坐在自己椅子上若有所思,辰熙坐在一邊擦拭著自己的琴。
「我覺得,我這樣對姑媽有點過分……」
「能怎麼辦,你又不知道怎麼改變她掃把星的命。弄成這樣,也怪你那後娘太貪財……」媚娘不以為然,自顧自地舔著爪子。
「我知道……」一個極其慵懶的聲音響起。
趙敏回頭,只見一隻大肥貓扭著屁股走了進來。
「見過獸王大人。」大肥貓伸出前爪觸了觸趙敏的腳尖,「我是大白,你姑媽養的貓。」
「你……從白水鎮過來?」
大白頷首:「主人孤苦伶仃,向來只有我陪在身邊……得虧我只是一隻貓,不管怎麼說,我的主人好像不會克貓……」
「你說,你知道怎樣可以解姑媽的掃把星命格?」
大白點點頭:「我曾經去討教過我們貓族的長老,長老說首先要找到主人的真命天子,然後需要他們各自的頭髮一根,捻在一起燒灰為末,兌水讓主人喝掉。」
媚娘翻了個白眼:「你姑媽這個樣子,上哪兒找真命天子?唉,你說那個苦命的女人,怎麼養了你這麼只笨貓,要是養了我該多好,勾引男人,我最在行了!」
「長老說了,只有在特定的時刻,一個和主人同時濕了腳的人,就是主人的真命天子。」大白說完,像看怪物一樣看了一眼媚娘。
於是根據大白的話,趙敏決定由辰熙帶著鳳蘭上街轉悠。
「為什麼要是我?」辰熙有些不滿。
「因為你往那一站就能吸引一票人啊!我又才讓她顏面丟盡,不合適……」
辰熙氣鼓鼓地帶著鳳蘭轉悠了小塘村的溪邊、爛水窪、爛池塘,甚至是冒著被打出去的風險關顧了幾戶人家的水井,但凡是有一滴水的地方都轉悠了一遭。
然而情況不容樂觀,即使有辰熙的盛世美顏加持,鳳蘭也讓所有人落荒而逃。
後者從一開始對辰熙的花痴,對遊山玩水的期待,漸漸失落於眾人見到她的反應。
「我看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沒戲了。」辰熙擺擺手,就要打道回府。
鳳蘭心灰意冷,掩面而逃。
跟在後面的趙敏暗叫不好,連忙從暗處跑出來追了上去。
鳳蘭捂著臉,跑到一處房檐下痛哭。路邊幾個小孩正在笑她老姑娘哭春,一邊笑一邊拍巴掌。
鳳蘭羞愧,轉身打算再次跑開。卻沒有察覺身後的動向,於是一隻腳又急又重地踏進了一隻裝滿水的木盆里。
——鳳蘭身後老張正坐在自家門前準備泡腳,一隻滿是泥的腳剛好也跨進了木盆里。
一盆水變得泥濘不堪。
木盆逼仄,兩隻腳尷尬地貼在一起,鳳蘭白生生的胖腳杵在裡面異常扎眼。
一瞬間,鳳蘭和老張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動。
尾隨而去的大白和趙敏眼睛都要掉出來了。來不及猶豫,趙敏抱起大白往前一拋,它迅速伸出爪子,一人薅掉了一根頭髮。
當晚,趙敏從大白爪子裡接過兩根頭髮,細細地捻成一根,燃盡,兌水,再由大白叼著茶碗潛到姑媽房間。
「喝了嗎?」趙敏緊張地看著回來復命的大白。
「我看著主人喝下去的。」
然而接下來幾天一直到鳳蘭要走的那天,都沒有任何動靜。
鳳蘭收拾好了包裹,灰溜溜地下樓,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趙敏喊了她一聲,她也沒有理睬。
趙敏自知理虧,只在心裡吐槽了一下大白。
她心想,大白說的那個長老多半是個動物里的神棍,喝了頭髮水的姑媽這次多半就會拉個肚子,至於脫單這件事,多半又要黃了。而那和姑媽一起洗了腳的老張指不定要被嚇成個什麼樣子……
然而沒過多久,客棧門就被輕輕地拍了拍。
「請問……」老張站在客棧門口,手裡小心地捏著一隻耳環,「這是不是你昨天掉在我洗腳盆里的?我……我來歸還……」
老張看著挺壯實的一個漢子,此刻忸忸怩怩,倒有些滑稽。
鳳蘭摸了摸自己空著的一隻耳朵,竟像個小姑娘一樣低下頭。
趙敏心領神會……
蒼了天了……老姑媽有戲,終於熬出頭了!
入夜,趙敏和辰熙坐在屋頂上乘涼。
「我沒想到你還真能幫你姑媽了了這樁事……」
「錢是個很複雜的東西。沒錢雖然很可怕,但沒了錢的姑媽願意拋卻對錦衣玉食的執念,開始自食其力動手幹活,這是個好的開始啊。如果她今後能和老張夫唱婦隨好好過日子,我想也是美事一樁。人啊,沒錢時的感情才是真感情……」
趙敏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星,絮絮叨叨地說著。
辰熙定定地看著趙敏,眼神有些複雜。
「你看著我幹嘛?」趙敏被看得不好意思。
「上次在大塘村我就想說了,我覺得……你比起那晚我救你的時候,好像多了點什麼。是什麼呢……」辰熙苦惱地撓著頭。
「多了什麼?」趙敏迷茫,「多了肉?等會兒,你是說我長胖了嗎?!」
「……我去睡覺了。」
辰熙張著嘴半天不知道怎麼接話,最後只一臉鬱悶地起身走下屋頂。
趙敏繼續茫然,蜷在不遠處的媚娘翻了個白眼,搖搖頭打算繼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