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孝之子

  當晚,林秀華和趙大海就將辰熙供到上座。不用趙敏費神,兩人挖空心思都要將這個客棧頭牌花魁留下來。

  趙敏喜滋滋地領著媚娘在後院覓食。忽然聽到一陣很輕的說話聲。

  「是被嚇死的吧……」

  「明明是被氣死的……」

  趙敏循著聲音找過去,在水井旁邊發現了兩隻老鼠。

  「你們在說誰啊?」

  兩隻老鼠回頭一看,看見一個人和一隻狐狸正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尖叫一聲就要跑路。

  媚娘一爪子摁住了兩鼠的尾巴。

  「這位是獸王大人……」媚娘在一旁隨口達了一句,一雙細長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瑟瑟發抖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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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獸……獸王大人?」

  「你們別怕,它不會吃你們的。」

  媚娘一聽就要炸毛:「好你個趙敏,不是說好管我飯的嗎?!」

  趙敏一把捂住媚娘的嘴,示意老鼠說下去。

  於是從老鼠口中,趙敏得知,他們剛從小塘村過來,正在爭論村里劉太爺的死。

  「我們聽朋友說,劉太爺死的時候他們看到了。」

  劉太爺?不就是辰熙說的那個嗎?

  趙敏心裡一個激靈,她最喜歡這些懸疑兮兮的東西了!

  趙敏決定跟隨辰熙去一趟小塘村。

  辰熙的驚世容貌早就傳到了小塘村,因此還沒到村口就見一票男男女女在等候圍觀。男的面目抓狂,女的垂涎欲滴。

  「趙敏,你聽說過肥水不流外人田嗎?」

  躲在趙敏包袱里的媚娘陰測測地說。

  趙敏冷笑:「聽過,又怎麼樣,反正現在他的琴在我手上,行李在我們店裡。這春水再怎麼流也還是要流回到咱們田裡的。

  媚娘冷哼一聲。

  ——身子板乾癟的趙敏跟在辰熙後面抱著琴,簡直就是一個大爺帶著一個小廝。

  女人們紛紛含羞帶嬌地往辰熙懷裡塞東西。

  辰熙一路接著這家的玉米,那家的土豆,就這樣抱著一堆食物來到了劉家老太爺的遺體前。

  明明兩眼放光,口裡依然念叨著:「太罪惡了……太罪惡了……」

  趙敏一打聽便知道,劉家兩口子裡最是孝順,什麼好吃好穿的都緊著老爹。

  ——當然,這些都是平日裡聽劉家媳婦說的。

  雖說眼見為實,但老太爺過世後,兩人不僅請了喪樂,還煎了幾個雜糧餅子做祭品。能不孝順嗎?

  不過圍觀眾人的目光都在辰熙身上,紛紛議論這誰家公子,不知可否娶親。甚至有人一邊聽琴一邊抓煎餅吃而不自知。

  趙敏想到,自己在現代追劇的時候就是這麼幹的……

  辰熙就在這樣怪異的氛圍中磕磕絆絆彈完了一曲喪樂。

  圍觀姑娘皆為之沉醉,一曲喪樂竟然彈出了喜樂的效果。

  趁著辰熙被眾女圍住的時候,趙敏繞到了劉家後院。果然媚娘已經用爪子摁住了一隻老鼠。

  「聽說你知道劉太爺死的那晚發生的事兒?」

  趙敏蹲下身子,儘量讓自己不要嚇到這隻毛都快要抖掉了的老鼠。

  想來是媚娘已經給這種低等動物普及了趙敏的身份,老鼠連連點頭,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話說事發當晚,劉太爺飢餓難忍,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摸到廚房尋了一圈,愣是沒有發現半顆米。

  正在這時,一隻老鼠竄了出來,飢不擇食的劉太爺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抓住老鼠,三兩下就把這隻老鼠給生吃了。

  沾了葷腥的劉太爺心滿意足,本來打算就去睡了,忽然聽見響動,繞去了兒子兒媳的房間,卻眼見兩人正在房裡抓著一隻雞腿大快朵頤,床下還有幾隻老鼠吃殘渣吃得不亦樂乎。

  於是劉太爺一口氣沒上來,腳一蹬就卒了。

  「不是說劉家兩口是村裡的大孝子嗎?」

  「那都是唬外人的,這家媳婦老摳門了!老頭子平日裡能有口熱菜吃就不錯,好吃好喝的都進了那兩人的肚子。兒子又是個怕老婆的窩囊廢,一來二去也就習慣了。」

  老鼠說得義憤填膺,看它油光水亮的身子就知道沒少在劉家吃到好東西。

  老鼠邀功一樣看著趙敏,趙敏胡亂塞了一小塊從葬禮上順來的雜糧餅給它。

  「看來這劉家兩口當真是明面大孝子,背裏白眼狼,真是兩個遭天雷劈的東西!」媚娘看著前院不屑的說。

  趙敏思索了一下,抓過老鼠和媚娘在它們身上翻了一陣,然後握著拳回到了前院。輕飄飄往劉家兩口子身邊走過,下一秒兩人就瘋狂地上下抓撓。

  「哎呀,看來劉老爺子塵願未了啊……」趙敏狡黠一笑。

  「好癢……好癢!爹!快停下!」

  「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死的呢?你們不說,老爺子會更生氣的哦!」

  像是順應趙敏的話一樣,劉家兩口子撓得更厲害了。

  「爹啊……我們錯了,不該讓你餓肚子的……爹啊快停下!昨晚在夢裡不是說好……我們給您好好辦辦,您就安心走,不再來找我們的嗎?爹啊快停下吧……」

  「還有呢!」

  「我們不該躲著您吃好東西,我們不該這樣氣您的……我們錯了爹啊……」

  眼看兩口子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身上的皮都要被撓掉,趙敏才走上前拍了拍兩人肩,兩人瞬間停下了抓撓。

  幾隻跳蚤排著隊從兩人的肩頭溜走。

  圍觀眾人恍然,紛紛指責兩人不孝之子狼心狗肺活該報應云云。

  劉家兩口子哭喪著臉翻出床被子將劉太爺一卷,抬出了院子往林子裡走去。想來是打算尋個地草草埋了。

  大家唏噓了幾句,興趣就又繼續回到了辰熙身上。

  趙敏深知此地的箇中冷暖,沒在較勁。忽然覺得,自己在趙家客棧的處境已經不算慘了。吃住勉強湊合,現在又有了媚娘和辰熙,客棧現在前途一片光明,接下來的日子應該不會太難過。

  這時,不遠處連滾帶爬地跑過來一個男人。

  一邊跑一邊像是有鬼在追一樣回頭看,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趙敏認得,這是小塘村的樵夫老張,年紀快趕上自己的老爹趙大海,卻是光棍一個,見到一隻母豬都想把自己嫁出去,奈何長得其丑無比。

  老張面色驚恐地大叫著:「趙敏!你家那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媽又來抓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