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敏喜滋滋地往回走,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分配這五盒胭脂。
辰熙則抱著胭脂跟在後面,無奈地盯著前面一蹦一跳地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連日以來密布的烏雲終於散了開,眼看是放晴了……他暗自鬆了口氣,心裡的大石頭終於落了,也跟著舒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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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和你說哦,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趙敏佯裝高冷,冷不丁地戳了一句。
辰熙:「……?」
午後在小田地里,堯之悄咪咪地湊了上來,一臉期待地看著趙敏。
「敏敏,聽說辰公子給你包圓了十香坊的胭脂?」
趙敏鋤著雜草,心情很是愉悅:「嗯哼!」
「那要不咱再去看看?釵子步搖鐲子,還有沒有什麼你想包圓的?」堯之一雙鳳眼晶晶亮,仔細看似乎有點委屈。
趙敏汗顏,不知道該夸這個鐵憨憨終於開始爭風吃醋了,還是該無奈他的腦迴路。
這時,一抹碧幽幽清凌凌的倩影出現在了田壟邊。
是了,又到了采芹來送吃喝的時候了。
趙敏停下了鋤頭,活動了一下筋骨,擦好眼睛拭目以待這次又要怎麼作妖。
田壟那頭,采芹抱著一罐子水殷殷切切地看著辰熙忙碌的身影,自是一陣小鹿亂撞。
這水裡她還貼心地加了幾片薄荷,想來必是清清涼涼的。此情此景,倒真像是小娘子來看望自家相公。想道這,采芹的小臉一紅,猶自沉醉。
辰熙嘆了一口氣,放下工具就朝采芹走了過去。
「辰公子,日頭毒辣,坐下來歇會兒吧。」采芹說著,便羞答答地將水罐子遞了過去。
辰熙沒有接,淡漠地說了一句:「你以後……不要再送水來了。」
采芹臉一白,試探著開頭:「那……我給你送小點心?」
烈日炎炎,采芹的小臉上已經冒出了晶瑩的汗珠。她抬起手,有意無意地擦了擦,看上去甚是可憐。
辰熙當然不為所動:「我是說你不要再來了。」
采芹的臉又白了一分,咬咬唇委屈地問道:「為什麼……?」
辰熙開始有些不耐煩了,「我家敏敏會不高興的。我也不想看見你。」
此話一處,采芹的臉整個都白了一圈。她愣了半晌,委屈地咬了咬嘴唇,扔下水罐子一扭頭便淅淅瀝瀝地哭著跑了。
堯之眼見那罐子水噼里啪啦的落地,心疼地直嘆息。
趙敏滿意一笑,繼續鋤地。
她都已經做好準備,倘若那方采芹要繼續賴著,她就要讓堯之過去搶水了。反正那廝對於每一次這樣的福利都興致勃勃。
那小姑娘終是臉皮薄,今後怕是再也不會來打辰熙的主意了。
趙敏手上用力,狠狠挖了一棵雜草。護食是動物的本能嘛!怨不得她自私。
辰熙遠遠地看著趙敏的身影,那身影微微搖擺著,仔細聽還有斷斷續續的歌謠哼唱出來,似是十分開心。
這次成功把趙敏這個大祖宗給哄了開心,辰熙自認小空是功不可沒的。
再過不久就要到書院的休沐日了,他盤算著到時候帶著小空去逛一逛白水鎮的廟會,算是答謝他給自己「出謀劃策」吧。
嗯……要是趙敏願意的話,他想把她也帶上。
然而沒等休沐日到來,這熊孩子又開始捅婁子了……
那日,趙敏將辰熙喊了過來問道「你有沒有覺得小空最近很奇怪?」
辰熙仔細想了想點點頭。
一連幾日來,小空總是早早就包了個包袱出去,到了將近戊時才回到客棧,包袱卻已經不見了。
眼看這小子上學後勉強算是規規矩矩,加之店裡和田裡都需要人手,是以不久之前她就不再堯之去接他下學了。
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出問題……
晚膳時,眼看著已經過了戊時,小空就是不見人影。
趙敏在門口又氣又急地直跺腳,腦子裡設想過一百萬種可怕的後果。
終於,在趙敏要發作的時候,那教書先生將小空帶回了客棧。
先生一隻手象徵性地揪著小空的耳朵,一隻手抓著芋頭的耳朵。
「你家的小娃娃,把兔子帶去書院,成何體統!嚴重擾亂了書院的秩序……」教書先生捻著山羊鬍,一臉不悅地說道。
小空低垂著頭不敢看趙敏。
芋頭被老頭抓了耳朵正抖作一團,看著趙敏顫顫巍巍地說道:「快救救我吧……那書院的小娃娃們太可怕了……」
趙敏氣急,冷冷地開口:「趙小空,你要不要解釋一下?」
小空囁嚅著說道:「我錯了……姐姐……」
趙敏暫時將他晾在一邊,連忙上前去安撫教書先生,將芋頭從他的手上接了過來抱好,順手撫著她的毛安慰了一番。
「真是對不住啊,回頭我一定收拾他!」
「哼……希望你們好好管教!」
「一定一定……但是,先生……」趙敏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說道「兔子是不能直接拎耳朵的……」
那教書先生看向她的表情,滿滿都寫著有其姐必有其弟,上樑不正下樑歪,云云。
趙敏尷尬地笑了笑:「對不起對不起,我歪樓了……要不您進來一起用了膳再走?」
教書先生恨鐵不成鋼地嘆了一口氣,搖搖頭便轉身出了客棧。
趙敏鬆了口氣,回過頭陰測測地看著小空。
「趙小空,你說我要怎麼懲罰你呢?」
「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小空絞著手指,委屈得不行。
「要是你再將芋頭帶去書院,我就剝奪你對芋頭的撫養權。」
小空拼命點頭,心裡僥倖地想道,太好了!姐姐只是說說他,沒有要罰他的打算哎!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趙敏冷冷地說道:「你想多了,現在去抄《弟子規》,抄完才可以吃飯!」
小空:「……?!」
之後為了讓小空長記性,趙敏便罰他每日要抄完一遍《弟子規》才可以吃飯。
過了幾日,趙敏終是受不了他那副可憐兮兮的小眼神,才解了他的禁。
趙敏將小空抱在膝上,耐心地說道:「小空啊,芋頭真的很怕和你去書院了,所以以後不要再帶他去了哦!」
「……可是,書院的小夥伴一直都很喜歡和芋頭玩的。」小空委屈巴巴地說道。
趙敏笑了笑:「那你可以邀請他們來客棧玩啊。只要不要再將芋頭帶去書院就行。」
小空一眼睛一亮,拼命點頭,「我保證!」
然而在那之後趙敏就後悔了……
某日下學,只聽得一陣嘰嘰喳喳地嬉笑聲,以小空為首的七八個孩子呼啦啦地衝進了客棧。吵著鬧著要和芋頭玩。
辰熙好心地上前提醒趙敏:「你現在要是後悔還來得及……」
趙敏張著嘴愣了半晌,隨即還是乾笑著帶了一群孩子去了後院。
媚娘縮在房頂上啃老鼠,見狀嚇得尖叫一聲,腳一蹬便迅速逃開了。
可憐的芋頭正窩在水井邊的草窩裡,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眼睛一黑就被一群孩子的魔爪給按住,緊跟著就被搓來揉去……
「你們幹什麼啊……」
「住手……給我住手……」
「啊!誰扯我的尾巴!」
……
趙敏目瞪口呆,悔恨不已地想著,難怪有人說小孩子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啊!
她原想著或許這些熊孩子擼完芋頭就會走了,誰料到當其中一個小孩的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之後,一群孩子的肚子也跟著咕嚕叫了起來。
隨即,一群孩子撲閃著天然無害地眼睛看向趙敏:「姐姐,我們可以在這吃飯嗎?」
趙敏心裡叫苦不迭,事已至此,只得硬著頭皮去讓滿貴張羅飯食。
一直鬧到將近亥時,熊孩子們才吃飽喝醉,依依不捨地和芋頭再見,隨後各回各家。
趙敏拉著辰熙和堯之兩個勞動力,自是提著半條命將客棧收拾了好一會兒。
而滿貴因為臨時趕出了七八個孩子的飯食,也已然癱倒在了灶房,處於半卒狀態。
趙敏正一手拿著掃帚,一手枕著胳膊,倒在桌子上享受劫後餘生的平靜。
一旁尚處在亢奮狀態的小空見狀,連忙悄咪咪地上前,一臉期待地問道:「那我以後還可以帶我的同窗們來看芋頭嗎?」
「……?!」趙敏頭皮一炸,氣急敗壞地喊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