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自然是下下策,我們必須得想個別的法子。」辰熙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時堯之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哈欠,有些無辜看了看趙敏和辰熙。
哇……看來充分融入民間活動這件事,當真是急需要體力……
在山裡奔走了一天,無論是人還是狐狸都早已累極。
眼看著到底將誰交出去這個問題不是一時半刻可以解決的,趙敏打揉了揉眼睛提議道:「要不我們先睡吧。土匪也是要睡覺的,天大的事情明天再說,萬一睡一覺明早就想出辦法來了呢……」
辰熙想了想,點點頭,開始拉著堯之一起將地上的甘草稍微攏了攏。
大家各自在乾草堆里找了個地兒躺了下來,辰熙則堅決不動搖地躺在了離趙敏最近的地方,將堯之隔開。
小黑屋不一會兒就鼾聲四起。
次日一早,辰熙和堯之是被一陣絮絮叨叨的說話聲吵醒的,睡眼惺忪間依稀看見趙敏正和媚娘蹲在角落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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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趙敏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也不難聽清都說了些什麼。
「是吧……還是把他交出去比較好……」趙敏若有所思地說。
「確實是這樣……但是人家似乎對辰公子更感興趣。或者兩個都交出去吧,二夫共侍一婦,興許那胖女人一開心就放鬆了警惕,更方便我們出逃……」
「咦,好像還真有這個可能!」趙敏恍然。
堯之一臉莫名地看著趙敏和那隻狐狸毫無障礙的交流,他自是聽不懂趙敏和那隻狐狸在說些什麼,辰熙可不一樣。
他抽搐著眉角,抓著尾巴將媚娘拎起來扔到一旁,然後無奈地看著趙敏。
「就這樣決定了,我先去穩住他們,然後再想辦法。你們隨機應變。」
趙敏一臉感激地看著辰熙:「我們一定會回來救你的。大不了我們去找那隻胖熊貓搬救兵,帶著一群獅子老虎啥的來踏平她的土匪寨。」
沒過多久,小黑屋的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兩三個土匪堵在門邊。木蘭花則是一臉嬌羞地垂著臉側身站在一旁。
某土匪掃了一眼屋子,惡狠狠地說:「哪位公子考慮清楚了?出來吧!」
辰熙咬了咬牙站起身,任憑木蘭花的人將自己帶走。
木蘭花心情愉悅地指了指趙敏:「小敏子,你也出來,幫我梳妝。」
趙敏大張著嘴愣了一下,辰熙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她才不情不願地起身跟了過去。
小黑屋裡瞬間只剩下媚娘和堯之,一人一狐大眼瞪著小眼。
堯之看著媚娘,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敢問……」
媚娘吱了一聲,不打算和這個語言不通的傢伙有任何無意義的交流。於是身子一蜷,自顧自地縮在草堆里,開始補覺。
辰熙自是臭著臉的被一群土匪帶去換新郎的衣服,趙敏乖乖地跟著木蘭花進了她的閨房。
雖然生在土匪寨子,但這木蘭花的閨房卻依然有不少精緻的女兒家的東西。甚至還有一張被裝飾得花里胡哨的大床,甚是……土。
「小敏子,你說我是穿這件海棠色的,還是穿這件硃砂色的?」
木蘭花一臉新嫁娘的含羞帶嗔,拎著兩條裙裳拿不定主意。
趙敏看著媚娘手裡的裙裳頗為汗顏,且不說那花紋太過花哨,她能不能塞下去還是個問題。
「emmm……要不我先幫您梳頭吧。」
趙敏訕笑著跳過這個環節,開始搗騰木蘭花的頭髮,滿心想著如何解救辰熙等人。
她一邊梳頭,一邊隨口一問:「話說……在辰公子之前,你一直沒有遇到過中意的人嗎?」
木蘭花有些為難地搖頭,隨即又笑了笑:「所以,遇到了辰公子,我很開心。無論他是不是真心愿意留下來,我也很開心。至少他答應了做壓寨相公。」
趙敏目瞪口呆,想到在小黑屋裡的密謀,有些心虛了。
木蘭花沒有發現趙敏的異樣,絮絮叨叨地繼續說著。
「我的爹爹,也就上一代寨主過世之後,我就再沒有一個親人了。」
「雖然衣食無憂,這裡的弟兄們也都像忠於爹爹一樣忠於我,但是在這一堆男人間我也沒了可以說知心話的人。」
「爹爹平生有兩大的夙願,一是帶領寨子的弟兄將劫富濟貧發揚光大,二是我能嫁個好人家。但這兩大夙願似乎又有些矛盾,是以我也無法於裝扮上多花心思……」
木蘭花低垂著頭,說著說著簡直要哭出來,滿頭的朱釵環佩壓得她雙下巴越加明顯。
趙敏於心不忍,連忙端了杯茶遞過去:「你慢慢說,不著急。先喝口水吧。」
木蘭花伸手握住趙敏捧著茶的手,抬起頭,一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認真地說:「你是唯一一個說我胖是好事的人……」
哈?
那這誤會可就大了……
她小心翼翼地說:「其實……我那時說了假話?」
木蘭花一愣,有些受傷:「為何?
「因為我怕說了真話你會砍了我們……但是儘管真話很難聽,我還是要與你說,你真的很胖……」
木蘭花沒有像預料中那樣暴走,而是一臉挫敗地低下頭:「所以辰公子才不是很喜歡我……興許我不夠漂亮,果然我還是應該要把那隻紅狐狸弄來做圍巾。」
趙敏氣結道:「自然不是這樣!這不是重點!」
「那是……?」
「首先,你得明白,紅配綠要不得,太土。所以你就不要再惦記那隻狐狸了。」趙敏咽了咽口水,耐下心來繼續說。
「再者,以色侍他人,能得幾時好?你想要抓住心意男子的心,光靠樣貌是不行的。」
木蘭花懵懂地看著趙敏,不明白她的意思。
趙敏嘆了口氣,拉了個椅子坐下。
「你想,若是辰公子談吐間頗有文墨,你又大大咧咧,你們豈不是很不登對?」
「辰公子喜歡彈琴譜曲,而你於音律上十分愚鈍,那他豈不要對牛彈琴?」
「你若是一心撲在辰公子身上,他一旦恃寵而驕琵琶別抱,你離了寨子又一無所長,你準備怎樣自居?」
「自然是存在些許打破了這所有不和諧,然後終成眷屬的情況。但你有幾成的把握自己能有運氣遇到這樣稀罕的事?」
木蘭花一時消化不了這些道理,有些迷幻了。
「所以,你還是得先注重自身的修行。先愛自己,即使沒有公子愛你,你也不會寂寞。」
木蘭花愣愣地看著趙敏說道:「小敏子,你是不是喜歡辰公子?」
趙敏險些被嗆到,心裡漏了半拍,一直在紙上談兵的自己甚至有些迴避這個問題。
「你不要岔開話題。雖然我說要你發掘內在美,但外在也還是不容忽視的。以胖為美都是哄傻子的,這年頭,男子固然還是中意身段窈窕的女子。所以你最好從明日開始減肥吧!」
木蘭花委屈地低下了頭。
依著女人一八卦就停不下來的萬古定律,兩人坐在閨房裡竟聊了整整一天。
期間若不是有人來問要不要管辰熙等人吃飯,她們都要忘了今日還有結親這回事……
入夜,木蘭花甚至央著趙敏在她房間留宿。
「小時候我聽我那未過世的娘說過,她出嫁前就時常同自己的玩伴睡一張床。」
趙敏心一軟,也就留了下來,同她一起躺在了那張花里胡哨的床上。
「我想了想你白日裡說的話,覺得很是有道理。」木蘭花睜著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頭頂的床幔,「或許,我是該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問題了……」
「這就對了!你要記住,愛自己,才能愛別人,別人也才會愛你。」
木蘭花開心地說:「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那我們快睡覺,明早開始好好愛自己吧!」
說完,她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哈欠,一個翻身就擠到趙敏身邊,猶自進入夢鄉。
整張床被木蘭花占了一大半,趙敏覺得自己就像是被一團巨大的脂肪被子包裹著,簡直快要被壓死了。
她欲哭無淚地推了推木蘭花:「其實……好朋友也不一定要睡在一張床上……」
後者嘟著嘴,撒嬌般哼哼了兩聲,貼趙敏貼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