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快醒醒!小子,你快完蛋了!」
伴隨著靈魂深處震耳欲聾的吶喊,希倫猛然驚覺,當即睜開眼皮,想要從冰涼的地上爬起。
然而,剛一牽動身體,他的五官便瞬間扭曲。
痛!
前所未有的痛!
每一滴血液都在沸騰,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鳴,每一塊骨頭都在顫抖,仿佛全身上下剛被一輛重型卡車反覆碾壓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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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怎麼了?」希倫喃喃詢問,乾澀的喉嚨仿佛要冒出火星。
「被拱了。」潘多拉笑嘻嘻地回答,語氣中滿是幸災樂禍的意味。
破碎而瘋狂的記憶湧入腦海,希倫拼湊出真相,臉色驟變,驚悚地看向四周:
「赫拉呢?」
「放心,還沒醒。我用自己剛復甦的神力,暫時屏蔽了她的感知,穩住了她的心神。」
看到不遠處的曼妙身影仍舊睡得香甜,希倫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隨即,他反應過來:
「外祖母,您衝破第一重封印了?」
「當然!要不是有我幫忙,你恐怕已經被那頭母獅子榨成人幹了。」
經過潘多拉的提醒,希倫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裝有赫拉神血的小瓶已經碎成了渣渣。
在被赫拉瘋狂壓榨的過程中,他自顧不暇,顯然是潘多拉協助他完成了神血與身體的融合。
希倫心念一動,運轉體內魔力。
頓時,璀璨的金黃色光暈浮現在體表,一掃體內的酸疼與虛弱,連表面原本因魔力淤積形成的銀色光狀裂紋,也徹底消弭於無形。
希倫大喜過望:
「我晉級了?」
「不止,還是有史以來最強的人類半神!以戰力而論,恐怕連普通的神靈都未必是你的對手。」
「?」
看到希倫疑惑的表情,潘多拉戲謔開口道:
「這有什麼好驚訝的。你吸收的,可不只有赫拉的神血。」
順著潘多拉的目光,希倫下意識舔了舔唇。
頓時,一股淡淡的、溫潤的甜香在舌尖綻放,不是蜜糖那種尖銳的甜,更偏向溫熱的牛乳,夾雜一絲淺淺的穀物、乳脂氣息,又混著一絲清淺花蜜般柔和味道,溫潤而淺淡,並不濃烈,卻令人印象深刻。
而很快,希倫找到了答案:
月光下,美麗而豐腴的眾神之母雙手抱胸,絕頂處的景色奼紫嫣紅,幾排不規則的牙印排布在上面,滿是褻瀆和凌虐的意味。
這富有衝擊力的香艷畫面,當即喚醒了希倫腦內碎片化的記憶。
在被瘋狂壓榨的過程中,他不堪征伐,昏昏欲死,當鼻翼嗅到一股強大的生命氣息後,便本能地埋頭嘬了上去,真空猛吸。
幸運的是,他成功補充了體力和生命力,並且從中獲得非同凡響的神性賜福,甚至反客為主了起來。
不幸的是,他好像有點要死了。
「赫拉什麼時候會醒?」希倫急切地問。
「隨時!我只是短暫屏蔽了她對外界的感知,可沒辦法完全操縱一位天神的意志。」
跑!
而且要儘快逃出奧林匹斯!
不然的話,等赫拉醒了,他分分鐘被扯成麻辣雞絲!
伴隨著強烈的求生欲,希倫連忙套上件完好的托加長袍,隨後箭步沖向門外。
然而,手指剛一觸及大門,一道尖銳的破空聲便迎面襲來。
希倫抽身急退,大門應聲碎裂。
一道高挑的身影踏著滿地的木屑漫步而來,笑嘻嘻地嘲諷道:
「爽完了就想跑,你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看著煙塵中那張邪惡的嘴臉,希倫咬牙切齒:
「厄里斯,瞧你幹的好事!」
「我這是在幫你。」
「幫我?騙鬼呢!」
「都大半年了,釀酒,燒菜、解悶,你該用的討好法子都用了,那女人可一點都沒有放我們出獄的意思。既然你沒本事,那我只好親自來了。」
「所以,你在我釀的酒里偷偷下藥,而且還是那種催情的玩意?」
「讓你區區一個凡人睡了這麼一個這麼漂亮的寧芙仙女,占便宜的是你,你不應該感謝我才對嗎?生什麼氣?」
希倫氣極反笑:「你不會以為,我把她睡了,她就會對我們言聽計從,然後乖乖放我們出去吧?」
「當然不會。」厄里斯從門框中摳出那枚預留的留影寶石,一臉自信地笑道:「但我母親平常最討厭身邊人亂搞男女關係了,連自己欽定的女祭司都為此被剝奪了人身。如果這個叫【朱諾】的不想受罰,肯定會乖乖聽話。」
「也包括我在內?」希倫沒好氣地冷笑。
厄里斯見狀也不藏了,齜著小虎牙,得意地頤指氣使道:
「既然你都猜到了,那就乖乖把你新泡上手的小情人搬到外面,吊在樹上,先讓我抽幾鞭子出出氣。」
「……」希倫沉默片刻,緩緩道,「要不,你先看看她是誰吧。」
還能是誰,不就是……
「母親?!」
轉頭看向裡屋的厄里斯笑容僵住,滿臉難以置信。
在這場全身心的放縱中,赫拉用來偽裝的變形術已經失效,現在所展露的,赫然是她身為天后的真面目。
「這,這不對吧?」厄里斯乾笑搖頭,試圖否定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
「用你的豬腦想想,除了天后本尊,誰有能力一擊擒下你、自由出入聖園、把你吊在樹上抽後不怕被報復?」
一處處不合理被點破,形成了無懈可擊的證據鏈。
厄里斯意識到自己坑的好像真的是自己那位殘暴的親媽,不由臉色慘白,牙齒打顫,眼中滿是絕望:
「完蛋了,我們會被她打死的!」
「是你,和我沒關係。反正,我是不準備坐以待斃的。」
希倫繞開厄里斯,邁步走出大門。
「結界的維持,需要基盤和魔力,赫拉並不經常光顧聖園,為什麼這裡的結界能一直持續,猜猜看?」
希倫站在院中,舉起了手中的金色令牌,將其激活。
聽到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從聖園深處走來,厄里斯恍然大悟:
「魔偶!那些魔偶體內被鐫刻了法陣的寶石,就是維持結界的基盤和動力!」
話音剛落,數十具赫拉留下的魔偶走出黑暗,佇立在門前。
「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
希倫一邊沒好氣地冷哼,一邊曲指彈射。
數十道黃金色的光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洞穿魔偶們的胸口,並擊碎其中的寶石。
「咔嚓!」
伴隨著清脆的碎裂聲,聖園外圍的透明結界也應聲而破。
希倫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大步向前。
答案其實並不難猜,畢竟整個聖園裡的外來因素,一共就四個。
希倫、厄里斯、赫拉、以及那些魔偶們。
排除掉赫拉這個錯誤選項,他和厄里斯又不會自我圈禁,那麼答案不言自喻。
正因為意識到這一點,並且事先做過測試,他才敢採取行動,大著膽子給赫拉放血。
畢竟,無論成敗,他都可以在事後跑路。
本來一切順利,沒想出了厄里斯這個變數。
一瓶粉色小藥水灑下來,他、赫拉、乃至厄里斯本人都翻車了,誰也不比誰好過。
難怪這位不和女神在神話中號稱【希臘攪屎棍】,還真是一點都沒冤枉她。
而此刻,厄里斯也如夢初醒,慌忙沖了過來,跟上希倫的腳步:
「等等,我跟你一起走!」
一不小心捅了這麼大的簍子,就算是親女兒,她那位親媽醒了,恐怕也不會輕饒她。
一個閃電甩過來,直接把她劈成渣渣灰,都是有可能。
眼下,還是跑路安全點。
然而,厄里斯前腳剛邁出聖園,一道金色的霹靂便蜿蜒而至,將她電了個外焦里嫩。
灰頭土臉的不和女神一邊打著擺子,一邊茫然詢問:
「你沒解開禁制?」
「我只懂得如何破除結界而已。」
希倫強忍著幸災樂禍的衝動,聳了聳肩,露出了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看樣,你只能自求多福了,保重。」
然而正當他準備拔腿跑路之際,厄里斯卻猛地撲了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雙腿,哭喪著臉開口道:
「先等等!奧林匹斯山的外圍也有結界,那些巡山的寧芙仙女和神靈根本不是你能應付的,強闖能安全下山的概率不到一成。但我知道後山有一條小路,很安全,每次我偷偷下山都走那裡,從沒被發現過。你帶我出聖園,我就帶你出奧林匹斯!」
聽到這話,希倫怦然心動,不由地停下了腳步。
但想要破除厄里斯身上的禁制,將對方從聖園裡撈出來,難度未免太高了吧?
正當希倫想要張口回絕之際,腦海中傳來了潘多拉的聲音:
「我倒是有個辦法,可以一舉兩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