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亂象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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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虛派深處的某座山峰之下,流淌著一條蜿蜒的小溪,清冽的溪水乾淨透明,水底細碎的五彩石子清晰可見,紅紅綠綠的水草像絲帶一樣隨波拂動,成群的魚兒歡快的暢遊。
溪流之畔,兩個年紀大約七八歲,白白嫩嫩,粉雕玉琢的胖小子正糾纏在一起互相摔跌打鬧,不時發出陣陣呼喝之聲。
其中一個小子銀髮銀色眸,雙瞳之中有一道道纖細如髮的電絲不斷閃爍跳動,目光看起來凌厲而鋒銳,渾身充滿著堂皇大氣。
小傢伙有著和他的身材完全不符合的敏捷,騰躍起來勢若閃電,動若風雷,看起來就好像一隻生長在雷霆中的精靈。
另一個小子皮膚白得好像玉雕一樣,黑髮黑眸,目光狡黠,一看就是個天生的壞種。他的速度比前一個小子略略慢了一些,靈活度卻有過之而不無及。
銀髮的小傢伙不動則已,一動則好像驚雷一樣聲勢凜凜,而黑髮的小子卻是狡詐如狐,令人防不勝防,舉手投足之間帶著無數欺騙性極強的假動作,每次都能耍得銀髮小子暈頭轉向。
故而,雙方看起來雖然實力相差極大,但是此番博斗進行了足有一刻鐘了,兩人還是旗鼓相當,不分伯仲。
「咿呀……」連番苦戰都沒有收穫,銀髮小子漸漸變得焦躁起來,他忽然一聲發狠般的尖叫,雙手之間盪出一道道纖細的雷絲,好似一張大網一樣將黑髮小子當頭罩住。
「唧……」黑髮小子一聲哀鳴,白眼一翻,竟然就此暈了過去。
「吃貨,你怎麼啦?」銀髮小子嚇了一跳,趕緊收了電網,將黑髮小子抱到懷裡。
啪!
黑髮小子忽然一掌拍到銀髮小子的胸口,然後如一隻兔子般活潑靈巧的跳了起來,「哈哈,我贏啦。」
「唔……」銀髮小子眉頭輕蹙,「吃貨,你總是耍詐。」
「不耍詐,怎麼能贏。」黑髮小子理所當然的昂起頭來,拍了拍頭髮上的草灰,「貝貝,你比我高了整整一階,要是堂堂正正的來,玩一萬次我輸一萬次啊。」
貝貝斜眼看著吃貨,還想要說點什麼,吃貨卻親親熱熱的摟住了他的肩膀,笑道,「咱們兄弟倆,還要分那麼清嗎?一會兒拿到獎勵,我分你一半好啦。」
聽說獎勵能分一半,單純的貝貝立刻覺得很不好意思,期期艾艾的說,「那,那哪行啊,我總是分你的獎勵……」言下之意,雖然他是四階,吃貨是三階,但是兩人之間的打鬧遊戲,他輸的次數還要遠遠多過吃貨。
「咱們倆誰跟誰呀,我的就是你的。」吃貨拍拍他的肩,「走,找主人去。」
兄弟倆嘻嘻哈哈的一陣小跑,來到小溪盡頭的一條瀑布之下。
嘩嘩的流水之畔,夏悅徐徐結束了不死涅槃經的修煉,睜眼微笑道,「怎麼樣,誰贏啦?」
「吃貨贏了。」銀髮的貝貝老老實實的說。
夏悅噗的一笑,睨了暗暗得意的吃貨一眼,「你又耍詭計了,是不是?」
吃貨也老老實實的說,「是的。」隨即他又興奮了起來,獻寶似的說道,「不過要是再來一場的話,不耍詭計我也不一定輸!」
「喲,這麼厲害。」夏悅小小的吃了一驚,「好哇,現場表演一下,真的不輸獎勵加倍。」
說著夏悅向貝貝暗暗傳音道,「給那壞小子來一記狠的。」
貝貝天真無邪,脾氣極好,在吃貨手上吃了虧,通常很快就忘記了,不過,現在距離吃虧的時間實在太短,貝貝還沒健忘到那個程度,聞言立刻擺開架勢,雙手一搓,編織出一道雷霆大網。
吃貨不閃不避,胸有成竹的站著不動,只能雷霆大網即將臨身的時候,身形這才忽然一閃。
下一瞬,吃貨突兀的從原地消失,然後出現在了貝貝的身後,在他的肩上啪的拍了一記。
「喔!」貝貝嚇了一跳,直接跳了起來。
夏悅也是驚訝的小嘴大張,訝異的道,「空間法則?」
吃貨得意洋洋的擺擺手,「不是不是,這是我剛剛才領悟的天賦神通,虛空穿梭。」
夏悅嘴一撇,「那不就是空間法則?」
「不一樣的!」黑髮小胖子拔高了音量,「主人你施展空間法則的時候,前後都會留下法則波動,我的天賦神通卻是來去自如,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言畢吃貨唰唰唰唰的在夏悅身邊一陣閃爍,果然沒有留下任何法則波動,簡直就是完全的虛空潛行。
「哎呀呀,主人啊,你的辛苦投入總算有了回報啦。」夏悅身邊人影一閃,一個粉雕玉琢的小蘿莉現身而出,勉勵般的拍了拍吃貨的肩膀,「你這個死小子,光是被吃掉的丹藥,都足夠培養兩個元神修士了,幸好你領悟了這個神通啊,以後沒飯吃,你可以自己去偷了。」
吃貨頓時兩眼發光,「好哇好哇,去哪裡偷!?」
「就去雙極宗怎麼樣?」玖藍向吃貨投去一個鼓勵的眼神,「我和你一起去,你負責虛空穿梭,我負責隱匿氣息,只要進了雙極宗的藥庫,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啪!
夏悅在吃貨腦門上彈了個暴栗,「不准聽玖藍胡扯,雙極宗太危險了,不准你去那裡。」
「那我去哪裡?」
「唔……」夏悅想了想,「乾坤門,歸元宗,清風樓,反正受到長春道君庇護的那幾個門派,你想去哪家去哪家吧。」
「那先去天羅門吧。」吃貨興奮的道,「這個門派排名最低,我就從它先偷起。」
「不好不好。」夏悅擺擺手,「天羅門擅長陣法禁制,你去有危險,要不先去無量宗?」
幾個人的談話就此走入了歧途,居然真的一本正經的談起了讓吃貨潛入其他門派,大行盜竊的計劃,正說得來勁,一道人影忽然從遠處飛來。
夏悅眼睛一亮,向來人招了招手,「爺爺!」
「太公!」
「太公!」
貝貝和吃貨也跟著歡呼雀躍。
采博文微笑著從空中落下,揮手拋出兩袋新近才煉製出來的丹藥,貝貝和吃貨接住,道了一聲謝謝太公,歡天喜地的一邊玩去了。
「真是倆好孩子。」采博文欣慰的看著兩個小傢伙的背影,「你和小穆什麼也生一個就好了。」
「我也想啊。」夏悅嘆息一聲,「可是龍霸天還沒完蛋了,我們可不敢生。」
「也是。」采博文落寞的吐了口氣,轉頭看向夏悅,說,「劉瑞已經全交代了,他確實已經投靠了雙極宗,而且向對方透露了大量有關我宗的秘密。」
「混帳東西!」夏悅生氣的大罵起來,「他有沒有說為什麼要背叛?」
「說了,是因為你。」
「我就知道。」夏悅恨聲道,「那個壞東西,當初就不該那麼草率的讓他做了陣堂的首座。」
「不讓他做,讓誰做。」采博文溫和的笑著,「當初我宗準備建立陣堂的時候,就以劉瑞的陣法造詣最高,而且三百年來,他一直醉心鑽研,誰會知道他是那麼剛愎自用的人。」
「而且還特別見不得別人比他學得快,學得好。」夏悅跟著補充道。
「呵呵,說的沒錯。」采博文唏噓的道,「根據他的供詞,他最清虛派最初的憎惡,就是從你而起。」
夏悅和劉瑞最初的矛盾,就從學習開始,那時候她是剛剛才接觸陣法的雛鳥,而劉瑞卻已經是陣法一道的大師,劉瑞仗著自己有三百年的經驗,對夏悅遲遲不肯交出玄黃陣典深為不滿,覺得夏悅保留那份典籍是一種浪費。
在那之後,有玖藍傍身的夏悅在陣法上的成就突飛猛進,劉瑞在訝異之餘,又將她進步神速的原因歸結到了玄黃陣典上去,對那本典籍變得格外期待。
可是當劉瑞真正看到玄黃陣典的時候,卻發現那本典籍博大精深,晦澀玄奧,極難通悟,這導致他的領悟速度變得極慢極慢。
這個時候,天賦的差距就凸顯了出來,除了夏悅之外,清虛派又有多名修士在陣法一道上如彗星般崛起,其中成就最高的,就是穆行簡的父親夫穆景初。
劉瑞發現不斷的有人走在了他的前面,心裡產生了極大的不平衡,他並沒有將自己進步緩慢的原因歸結到自己有限的學習能力上,反而認為玄黃陣典一共有兩本,其中一本是原著,另一本則是註解。
劉瑞認為夏悅只是將玄黃陣典給了他,而把重要的註解留給了自己和穆景初等至親好友,這才導致了他被人不斷超過的局面,那時候便為他日後的背叛埋下了伏筆……
采博文不疾不徐的一點點說著劉瑞的供詞,夏悅則是邊聽邊冷笑,對那個叛徒的恨意越來越深。
講完劉瑞,采博文又將話題轉到雙極宗上,說,「雙極宗的第二支使團今天也到了,帶隊的是太虛二重修為的浩渺道君。」
夏悅咦了一聲,「浩淼道君不是雙極宗最擅長打太極,攪混水的老狐狸麼,他們到底想幹嘛,難道真不想要被困清虛的那一千多弟子了?」
清虛派當初之所以竭盡全力的將雙極宗的先遣軍生擒活捉,一方面是不想讓兩個門派的仇恨升溫太快,另一方面也是想通過這筆俘虜,為清虛爭取到談判的時間,在最終雙方達成和解之後,清虛派還可利用這筆俘虜向雙極宗套取大量的贖金。
本來清虛派還以為雙極宗會想要今早的贖回本宗弟子,王道古在宗門會議上還曾著重強調,一定要堅持貫徹能拖就拖的外交策略,儘量的延遲雙方和解的時間,然而從眼下的形勢來看,雙極宗似乎根本就不想贖回自己的那一千多名弟子。
「我們也覺得很奇怪。」采博文無語的捻了捻鬍鬚,「長老會裡有人認為這是雙極宗故意採取的外交策略,他們假裝自己對先遣軍的死活並不是特別在意,藉此來壓低先遣軍的贖金,不過前掌門卻堅持認為,那些傢伙一定在背後醞釀著什麼可怕的陰謀。」
……
在兩座高有千丈的黑色山脈之間,有一條百丈寬的深邃峽谷。
峽谷里瀰漫著一片濃厚的白色大霧,不僅遮蔽了視線,也同樣遮蔽了神識,一聲聲詭異而尖利的獸吼聲從峽谷深處不斷傳來,令阮青綾感覺到不寒而慄。
「呼……呼……呼……呼……」阮青綾大口大口的深深喘息著,竭盡所能的恢復著體內空乏的真元,幸好,獸吼過後,卻麼有猛獸從迷霧中衝出,阮青綾場長舒了一口氣,抬步向峽谷的一側走去。
在阮青綾前方不遠的地上散落著大量的殘肢斷臂和血肉碎塊,數十顆長相怪異的頭顱東歪西倒,還保持著死前的猙獰表情。
空氣中漂浮著一股濃郁的,混雜著血腥氣與內臟惡臭的怪異味道,阮青綾輕輕聞了聞,露出一個略帶驚訝的古怪表情,然後走到一顆形似猿猴的頭顱附近,抓著它的毛髮將它提起。
「它是活的!」用手捻了捻頭顱傷口上的血漬和碎肉,阮青綾驚訝的叫了起來。
「確實是活的。」一個鶴髮老者的虛影在阮青綾身邊浮現而出,臉上露出了追憶的神情,「老夫當年在打造這座祭廟的時候,專門在廟中封印了五座秘境,用於擺放五種聖獸血脈,不過眼下的這座秘境卻並非出自老夫的手筆,看來它是我宗弟子後來封印進廟中的。」
「竟然不是老祖宗您的手筆!」阮青綾臉上的驚訝變成了驚懼,「那,那我們還要往前走嗎?這座秘境,好危險啊!」
「走,我們必須得走。」黃龍尊者苦笑道,「這座秘境的封印之法和我當初所用的如出一轍,以至於在最初進入的時候,我都沒有察覺到它並非出自我手,我想它的離開方法也應該和其他幾座秘境相類似,我們必須得往前走,就算不取此處封存的寶物,我們也必須得繼續走下去。」
……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即過。
在宗嶺洲排名第四的修道大派白羽門內,年輕的掌門承平神君端坐在獨屬於自己的王座之上,聆聽著麾下教眾的意見。穿著一身雪色長裙的她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身段尚未長成,臉上也帶著濃濃的稚氣,就像一朵含苞未放的雪蓮,事實上,她的年齡已經超過了四百,修為也達到了元神四重道藏境。
在承平神君幼年被檢測出含光之體的特殊體質後,她就被當成了未來的掌門而著重培養,晉級金丹時她將自己的道號取為承平,就是希望日後自己執掌白羽門的時候,宗門能夠風調雨順,太平安樂。
承平神君的願望無疑是很好的,但是現實往往卻會與人們的意願走上截然相反的方向,此時此刻,在白羽門規格最高的這一場會議上,宗門長老會討論的議題就是——戰爭!
「經過幾個月的偵查刺探,我宗已經完全確定,清虛派並沒有太虛境的修士,修為最強的兩人,是剛剛才晉級元神二重法相境的采楓和穆行簡。這兩人是清虛派中象徵性的人物,被尊稱為法神。」說話的是一個滿臉壽斑的古稀老人,他看起來雖然兩鬢斑斑,鬍鬚花白,但雙目卻是炯炯有神,頗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懾人氣勢,宛如一隻蟄伏於地的威武雄獅。
「法神?」殿中傳來一陣鬨笑之聲,大部分宗派長老覺得夏悅和穆行簡的稱號非常的滑稽。
如果兩個法相境的小雛鳥都能被稱為法神,那他們豈不是可以被叫做上仙了。
「諸位請莫笑。」古稀老人聲音威嚴的警告了一句,鏗然有力的繼續說道,「采楓和穆行簡雖然修為低微,卻都是不世出的天才人物,他們的鬥法實力,應該達到了太虛級別。」
「太虛級別的法相境修士?這天底下怎麼可能出現那麼厲害的人物,就算是乾元界排名第一的道德宗,恐怕也沒人可以做得到吧。」一名做文士打扮的修士直接不屑的呲笑了起來,「白龍道君,你確定自己沒有說錯?」
白龍道君深深的看了中年文士一眼,徐徐說道,「我宗使者曾經見采楓展現過空間法則,更多關於采楓和穆行簡具備太虛級實力的消息則來自於玉聖宗的雲萊神君和雙極宗的浩淼道君,赤鳳道君,難道你以為那兩位人物會信口雌黃?」
赤鳳道君冷哼一聲,充滿嘲諷的道,「雲萊只是沖夷道君的寵姬,能有什麼見識?而浩淼道君則是宗嶺洲赫赫有名的老狐狸,他的話,也能信嗎?」
白龍道君面上怒容一現,不再理會赤鳳道君,轉而面對著當代掌門承平神君,鄭重其事的道,「老夫以為,與清虛派開戰之事,還需再慎重考慮。」
「還要考慮什麼?」赤鳳道君越眾而出,面對掌門,威風凜凜的道,「就算那兩個小傢伙真有太虛級的實力又如何,在下願意帶兵踏平那個鳥宗門,如果失敗,就拿我的人頭來贖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