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重回宗嶺洲

  第279章 重回宗嶺洲

  阮青綾心頭微微一震,但凡是宗門密庫,一般都會設置有重重的法陣和禁制,就譬如她現在所出的這座大廳,就與洗劍宗的傳承有極大關聯,大廳中看起來一片祥和,甚至悟性卓絕者,還能在廳中壁畫上領悟到高深的法則,但是,若非她早在進入密道前就以血脈之力作為鑰匙,關閉了密庫中所有的機關禁制,這一路走來,就算是天機境的強者,都不一定能活著闖到此處。

  現如今她打開了密庫的大門,已經到了拿取傳承的最終時刻,卻沒料到創派先祖在此地還留了一重殺戮禁制。

  阮青綾本想回答不殺,但是她心思一動,卻脫口問道,「如果要殺,祖師要怎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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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龍答道,「我會在他們體內種下禁制,你想怎麼殺,就怎麼殺,你想什麼時候殺,就什麼時候殺。」

  阮青綾心中暗暗凜然,創派祖師的考慮果然周全。此時她再無其他疑慮,便道,「不殺,也不要種禁制。」

  黃龍的意志悄然隱去,整座青銅大門隨即隆隆的顫動起來,無數法陣紋路在門上浮現,構成了一副由數萬圖案組成,繁複到極致了極致的複合法陣。

  大門中央的黃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雙角中流出兩道血線,沿著法陣紋路飛快的遊走起來。

  隨著血線不斷蔓延,大門上的法陣也漸漸綻放出了七彩斑斕的奪目光彩。

  「好厲害的防禦法陣!」玖藍見狀嘖嘖讚嘆,「如此浩大而繁複的法陣,我看就算天機境九重的強者都不可能強行攻破,若非擁有血脈鑰匙,恐怕只有真仙才能打開此門了,這個洗劍宗的創派祖師,在陣法上的造詣還真是不凡。」

  「你說這座大門之後會藏著什麼?」夏悅兩眼放光,躍躍欲試。

  「寶藏啊,信物啊,藏寶地圖啊……」玖藍小手一攤,「宗門遺蹟,不都是這些東西麼。」

  「我覺得應該有不少寶藏吧。」夏悅充滿期待的說,「畢竟這個大廳,還有這座大門的規格都達到了天機級別,門後所藏的寶貝,一定價值非凡!」

  沒有多久,整座青銅大門上所有的法陣紋路都被紅色的血線所覆蓋,大門開始隆隆的震動,並且向上緩緩的升起,露出了門內的世界。

  出乎夏悅的預料,門後並沒有什麼驚人的寶藏,甚至連一件寶貝都沒有,只是一間空空蕩蕩,大約有十丈方圓的石室。

  「怎麼會這樣!」穆景初一聲驚呼。

  「被騙了嗎?」夏悅大失所望,「還是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

  穆行簡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也顯得非常驚訝。

  幾人在石室中轉了幾圈,沒有任何特殊的發現,這個石室非常平凡,沒有任何法力波動,也沒有設置任何法陣,甚至連堆砌石室的石頭都非常普通,只是一些修道界中隨處可見的灰色山石。

  誰也沒有想到,此番洗劍宗歷險的最後,會以這樣的一種形式收場。

  「我們走吧。」阮青綾的聲音淡淡的響起,聲音里有一種難以掩飾的苦澀和失望。

  「阮道友,你不再多看看了?」夏悅很有些不舍的問,「或許這石室中還有什麼我們沒有發現的隱秘呢。」

  「噗……」此時玖藍在夏悅的識海輕笑了一聲,道,「笨蛋主人,她已經拿到此地的傳承了。」

  「哈?」夏悅心裡一驚,「什麼時候?」

  「就是石門剛剛打開的時候。」玖藍神神秘秘的笑道,「此地的傳承,其實就是封印與那條青銅大門之上的黃龍意志,你們都以為阮青綾在大門上激活的,是打開大門的法陣,其實啊,那是解放黃龍意志的法陣,當大門打開之時,你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大門之後的石室,那個時候,黃龍意志就已經脫離了青銅大門的禁錮,進入阮青綾的識海了。」

  「原來是這樣。」夏悅若有所思,「咦,不對啊,我記得阮道友是說,此地有他志在必得的三件傳承至寶,現在她拿到了黃龍意志,應該還要再去尋找其他兩件傳承才對,但是我剛才聽她的口氣,怎麼像是不準備繼續尋找了一樣。」

  玖藍撇了撇小嘴,「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離開石室,一行人遠路返回,很快回到了地上世界。

  一路之上,穆景初和阮青綾都顯得十分意興闌珊,穆景初是因為特別想要振興清虛派,所以才會感到非常遺憾,而阮青綾明明拿到了傳承,卻還是顯得非常消沉,這就讓夏悅有些看不懂了。

  如果說阮青綾是為了故意要隱瞞自己得到傳承的事實,所以裝出一副非常失落的樣子,夏悅倒是很能理解,畢竟洗劍宗當初也是出過好幾個真仙的跨界面頂級宗門,無論底蘊還是積蓄,都遠非尋常門派可比,阮青綾或許捨得讓夏悅將洗劍宗遺蹟外圍的資源統統拿走而不會有任何心疼,但她卻不可能永遠這麼大方,會捨得將那些對於太虛境甚至天機境修士都有大用的珍貴寶藏與夏悅分享。

  然而玖藍在動用了解離之書的分析異能,解析過阮青綾身上所散發的氣息之後,卻驚訝的發現這個女孩兒是真的感到非常失落,心裡滿溢著常人難以理解的苦澀和無奈,而並不是假裝出一幅失落的樣子,這就讓夏悅很看不懂了。

  不過既然阮青綾隱瞞下了她得到傳承的事實,夏悅也不好開頭多問其中的秘辛,便將心裡的疑惑拋諸腦後了。

  依著阮青綾的意思,她現在對洗劍宗遺蹟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想法,已經可以啟程離開了,不過這遺蹟之內,還有好幾片漂浮大陸沒有探索過,夏悅等幾個清虛派的人倒是捨不得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在徵詢得到了阮青綾的同意之後,開始耐心而有序的一片大陸一片大陸的搜索了過去。

  此時龍霸天已經不知所蹤,進入洗劍宗遺蹟的其他修士也幾乎全部死在了龍霸天的蚩尤獻祭術下,洗劍宗遺蹟中的意外因素已經變得很少很少。

  而洗劍宗本地所存在的法陣禁制,遺蹟少量守護傀儡和妖獸,也大多品級不高,最多只有元神級數,穆景初和穆行簡在一陣商議之後,本著讓清虛派的弟子們也見見世面,歷練歷練的想法,將清虛派修為最強,天賦最好的三百人全部從妙玉洞天中帶了出來,參與到了剩下的尋寶活動中。

  這一下可是盛況空前,熱鬧非凡,一眾弟子在妙玉洞天中憋了幾年,早就想出去透透氣了,這第一次出來,就是探索洗劍宗這樣的遠古宗門,清虛弟子們個個興奮異常,全都擦亮了眼睛。

  每每走過一片遺蹟,驚呼之聲,歡笑之聲此起彼伏,一場歷練,頓時變成了郊遊一樣的盛會。

  而在遭遇了守護傀儡的時候,實力弱的,就由眾弟子聯手對付,實力強的,穆行簡就出手將其打殘了再交給清虛弟子們收拾,終於算是名副其實的歷練了一下。至於那些非常非常珍稀的,已經修成人形,擁有智慧的草木精怪,則由夏悅出手先行抓捕,然後再送到如今由穆景初掌管的妙玉洞天裡去。

  時光匆匆流逝,半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一行人蝗蟲一般在洗劍宗遺蹟內掃蕩了一遍,將所有值得拿去的東西全部拿走。

  在掃蕩過程中,他們也曾遇到了幾個僥倖沒有被龍霸天收服的落單修士,這些人行事異常的謹慎,在見到清虛派如此龐大的隊伍之後,全部都選擇了遠遠的避開,雙方倒是秋毫無犯。

  掃蕩結束之時,阮青綾帶著眾人來到了最初大家一起進入洗劍宗遺蹟的那座大陸,反向激活了其中的傳送法陣,將所有人重新送回了位於翡翠荒原外圍的地下河谷中。

  這時的地下河谷已經重新被水流所淹沒,洗劍宗遺蹟的傳送門再次隱沒在了冰冷的地下河水之中。

  阮青綾將傳送門徹底關閉,斷絕了其他人再進入洗劍宗遺蹟的路途,然後與眾人一起踏上了回歸了地面世界的路途。

  一路之上,清虛派的幾個高層邊走邊聊,說起了下一步的行動方略,清虛掌門王道古的建議先到冰河谷的暫時駐地去將那裡的冰河谷弟子都接出來,然後再回宗嶺洲滅掉雪山客,在天馬山脈將清虛派的新山門設立起來,清虛眾對此表示了同意。

  而阮青綾作為元神二重法相境的高手,雖然如今深受重傷,實力大不如前,但也是實打實的元神級強者,她接受了夏悅的邀請,準備在清虛派內先逗留一段時間,休養生息,等到傷勢痊癒之後再離開。

  半天之後,夏悅,穆行簡帶著謝玄來到了冰河谷位於翡翠荒原的駐地外圍,而其他人則重新回到了妙玉洞天。

  冰河谷的駐地位於一座高達千丈的雪山之下,此山位於翡翠荒原與宗嶺洲的交界處,山上終年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積雪,自然條件非常惡劣,平時宗嶺洲的修士不會到這裡來尋寶,翡翠荒原上的妖獸更不會到這裡來覓食,算是一處天然而又安全的避風港。

  夏悅等人的遁光在雪山的山腳落下,謝玄熟練的向著一座堆積在懸崖邊的雪丘打入了幾道法訣,由偽裝法陣所化的雪丘忽然消失,露出了隱藏在法陣後的一個黝黑山洞。

  幾乎是在謝玄打開法陣的同一時間,位於地下數十里深的一間石室之中,一名穿著白色棉服,身背鐵箱的修士陡然發出了一聲驚呼,指著身前的監控法陣,對身邊另一名黃袍修士大聲叫道,「王道兄,你看,有幾個人打開了冰河谷的偽裝法陣,咦,你看那個,是不是謝玄?」

  黃袍修士本來正在專心致志的看一本修道典籍,聞言立刻將視線投向了設置於牆壁中的一面光幕上,「正是謝玄!」黃袍修士大喜說道,「耿師弟,我在這裡繼續監視,你快去把這個消息告訴朗月前輩。」

  「好,好,有勞王道兄了,小弟這就將消息通傳上去。」棉服修士向黃袍修士拱了拱手,大步飛奔出了他們所在的石室,向著不遠處一座方圓超過二十里的巨大洞窟狂奔而去。

  不多時,安靜的地下世界變得沸騰起來,一名名手腳帶著法術鐐銬的冰河谷弟子被身披白色棉服的雪山客們,還有身披黃色道袍的天龍穀子弟們從坐落於巨大洞窟附近的一間間牢房中驅趕出去,聚集到了洞窟內一座新近修建起來的校場之上。

  在校場盡頭的高台上,擺放著一張丈許高,六尺寬的奢華座椅。此時寬大如床的座椅上正斜躺著一個大約三十來許,容貌秀美的紅衣少婦,她側枕在一方瓷枕之上,烏黑的長髮如同絲緞一般垂落,渾身慵懶得像是沒有骨頭。

  「啊……」少婦一隻青蔥般的玉手放到嘴邊,輕輕打了一個呵欠,睡眼迷離的道,「那個,什麼……咦……」她那雙如寶石般黑亮的眼睛忽然變得一片茫然,疑惑的自問道,「我是來幹嘛的?」

  座椅之畔,一名面容肅冷的雪山客面上微微一顫,壓低了聲音,向少婦傳音說道,「朗月前輩,謝玄回來了。」

  「哦,哦,對,對。」朗月神君拍了拍額頭,妖冶的輕輕笑了笑,對校場上的冰河谷弟子們曼聲道,「那個,你們年輕的小當家,謝玄,他回來了。唔,我呢,才嫁進雪山客沒有多久,和你們冰河谷並無仇恨,而且,我也不怎麼喜歡殺人,所以,你們待會兒最好老實一些,就裝作你們平時的樣子,該幹嘛幹嘛,只要不要給謝玄看出破綻來,我就不會殺你們,知道了嗎?」

  「妖女,你做夢!」校場上一名冰河谷弟子憤而叫道。

  噗!

  一道紅色光華忽然從朗月神君手邊閃耀而出,好似刀切豆腐般輕易的就將這名冰河穀子劈成了兩半。

  「都說了不喜歡殺人了,怎麼老是逼我啊,真討厭。」朗月神君彈了彈染得血紅的指甲蓋,一對小眉毛不怎麼高興的擰在了一起,「剩下的,都聽明白了嗎?」

  「你,你想對謝師兄幹什麼?」又一名冰河谷女修鼓起勇氣大聲問道。

  噗!

  又一道光華從少婦手邊一閃而出,將冰河谷女修瞬間擊殺。

  鮮血與內臟流了一地,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給整座校場添加了幾分恐怖的氣氛。

  好幾名冰河谷修士的雙腿都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額上冷汗不斷冒出,好似被人架著按到了絞刑台上。剩下的雖然還能保持鎮定,但眼神之中的恐懼卻怎麼都掩飾不住。

  朗月神君烏溜溜的眼睛在一眾冰河谷弟子臉上掃了一圈,忽然格格嬌笑一聲,懶洋洋道,「哎呀呀,你們這是幹嘛呢,我有那麼可怕嗎,你們要抖成這個樣子?我只是問你們,知不知道該怎麼做了,你們就說個知道,或者不知道,不就結了嗎?」

  「知,知……」

  「知道了!」

  「知道了……」

  三三兩兩的冰河谷弟子開始向朗月神君表示屈服。

  朗月神君剛剛舒展開的眉毛忽的一下又蹙了起來,這校場中的冰河谷弟子一共有五十幾人,但是表示屈服的連十個都還不到,這可不是朗月神君想要看到的局面。

  「你們這是想要逼我大開殺戒嗎?」冰冷的殺氣從朗月神君體內侵透出來,小小的校場上溫度驟然下降,數十名修士的眉宇發梢上瞬時就結出了一片片的霜花。

  一名金丹一重的冰河谷弟子抵抗著冰寒的凍氣,咬牙怒視著朗月神君,低聲喝道,「妖女,你就算殺光我們,我們也不會向你屈服的,你想要我們欺騙謝師兄,那是做夢。」

  朗月神君目中殺機一現,照例又準備將這名冰河谷弟子一刀兩斷,就在此時,校場外忽然奔進來一個年紀大約三十來許的金丹境雪山客,向著朗月神君躬身執禮,大聲叫道,「朗月大人,不好了,他們已經來了,來了!」

  朗月神君目錄疑惑之色,「誰來了?」

  金丹境雪山客大聲道,「謝玄,采楓,還有穆行簡!」

  「怎麼會這麼快!」朗月神君刷的一下從椅子上坐起,「你沒有看錯?」

  金丹境雪山客惶急的道,「沒有看錯,他們來的好快好快!只有不到二十里就到我們這裡了。」

  話音才落,一股龐大的神識力量,如同潮水般湧進洞窟,一個飛旋之後,又勢如破竹向著校場直衝而來。

  朗月神君瞳仁驟縮,神識之力排山倒海的從眉心噴薄而出,準備與對方先硬拼一記,試探一下對方的修為。

  就在雙方神識即將相碰的時候,對面的神識忽然一凝,竟然聚成了一柄半透明的利刃,向著前方一劈而落。

  「啊!」

  朗月神君措不及防,龐大神識被這柄利刃輕而易舉的從中劈開,只聽得一聲悽厲的慘叫,這名美艷少婦的雙目之中齊齊流下一道血線,眼神也變得渙散起來。

  校場內外忽然就變得一片死寂,所有人怔怔的呆在原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