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玄冕與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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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稟告的,是關乎到博望城生死存亡的大事!」夏悅向王子喬傳音吼道。
如今三人所在的地方,是王子喬在博望城中的居所,從理論上來說,這裡已經很安全了,沒有被人偷聽的危險,然而夏悅還是採用了傳音之術,還說的那麼義正言辭,說話的內容更是聳人聽聞,王子喬本來下意識就覺得夏悅是在虛張聲勢,然而看到她的態度之後,他卻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正色傳音道,「是什麼事?有證據嗎?」
「證據?有!」夏悅在儲物指環上一點,取了幾個水晶球遞到王子喬的手中。
這些水晶球是一種可以記錄影像聲音的法寶,它的品級很低,一般修士都會在身邊備用幾個,記錄自己所見到的奇異景觀。
李觀泉在發現荒原上開拓騎士們的異常之後,就用這種法寶記錄了好幾次開拓騎士吞噬無間罪民的影像,在夏悅和穆行簡逃往期間,在畫舫中養傷的他在外出透風時又記錄了幾次他們戰鬥的影像。
王子喬只是隨意瀏覽了幾個水晶球中的影像,臉上就充滿了震駭與恐懼,「這是……這是什麼啊!」
「在無間罪民中出現了一個新的種族,他們號稱聖族……」夏悅簡單的將荒原上發生的異狀給王子喬說了一遍,然後聲音肅冷的強調道,「現在的博望城中,可能已經有很多由無間罪民所偽裝的開拓騎士混進來了,而且仙民之中肯定還有罪民的奸細,所以我們必須直接將這個消息告訴城主大人,才能保證安全無憂!」
「可是……可是……」王子喬煩躁不安的在密室中來回踱起了步子,「可是我的權限不夠啊!按照規矩,這事我必須先上報給我的上峰,然後再讓他層層上報,至少得經過三個人,才能將消息送到城主手中。」
「這樣太危險了!」穆行簡立刻否定了這條路線,「萬一消息在半路被人劫下,博望城能不能撐住尚未可知,但是我們三個,都要玩完。」
夏悅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問,「王大人,既然官方的正路走不通,那我們能不能嘗試下另闢蹊徑?譬如,通過城主大人的親人?」
「親人!」王子喬一拍額頭,大喜道,「賢妹的這個主意好極了,我知道一條路,可以聯繫到城主大人的小女兒,只是要打通這條路,需要的花費不菲,而我們……」
「用這個行嗎?」夏悅隨手拋出一枚儲物指環。
王子喬接過一看,只見其中只放了一個武器架子,然而架子上卻擺滿了玲琅滿目的仙兵,赫然全都是道器級別的好貨。雖然這些道器級仙兵的品質都不怎麼樣,但加起來也有幾百萬功勳點了,輕而易舉的就能打通那條道路。
王子喬本來還想問下這些仙兵都是哪裡來的,但他隨即就想到了這些武器的來源,夏悅和穆行簡既然能在荒原上逃往那麼久,怎麼可能沒有遭遇過敵人呢。
一刻鐘後,在博望城中最奢華的一座酒樓的包間,一名容貌絕美,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仙靈氣息的少女猛的推門而去,口中興奮的叫道,「鹿非哥哥!」
少女的叫聲忽然嘎然而止,而她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隨即就變得陰沉如墨,冷冷的質問道,「你們三個是什麼人,竟然敢假冒鹿非哥哥的名義,把我騙到這裡?」
說話之間,一股強大的神識力量排山倒海般的從她眉心之中狂涌而出,瞬間充盈了整個包間,而在包間深處的夏悅等三人立刻就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一雙擁有無窮力量的大手掌握住了,只要對方稍稍用力,就能將他們碾成粉末。
夏悅心下暗暗凜然,這少女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臉上還洋溢著濃濃的稚氣,然而她的修為卻已經達到了太虛境界的巔峰,還差一步,就能進入成仙前的最後一個境界,天機境!而且她身上散發著的氣息是純正的仙氣,明顯身懷純正的仙靈血統,她的這個太虛境界,不知道比尋常同境界的人類修士要強大了多少、
王子喬額上冷汗直冒,聲音哆嗦著道,「冕小姐請不要誤會,我等三人是有要事要向城主大人稟報,因為沒有權限直接面見城主大人,才會不得已借用了小姐之手。」
玄冕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口氣稍微緩和了些,「看你也是一個原生仙民,有事不會向你的上峰稟報嗎?」
王子喬面色忽然變得異常莊嚴,肅聲道,「事關博望城的生死存亡,小人不敢有任何的大意,除了城主大人和冕小姐,小人不相信任何的人。」
這句話既點出了事情的嚴重,又不動聲色的拍了少女一記馬屁,玄冕的面色立刻緩和了不少,隨即解除了對於王子喬的掌控,質問道,「說罷,什麼事?」
王子喬立刻將那幾隻記錄了荒原異狀的水晶球向玄冕奉上,後者走馬觀花的隨意看了部分其中記錄的影響,稚氣的小臉立刻變得凝重起來,「這是在荒原上發生的事嗎,該死,父親的騎士怎麼都變成這樣了。你們還有更多的證據嗎?」
王子喬把視線投向夏悅一邊,玄冕頓時會意,接觸了對夏悅的身體控制,夏悅也不羅嗦,直接取出一個儲物指環,向桌上一倒。
稀里嘩啦……
成百上千顆拳頭大小的魂珠從指環中湧出,叮叮噹噹的散落了一地。
玄冕雖然年幼,但身為博望城主的女兒,當然認識這些魂珠是什麼東西,也能辨別出它們的品質,甚至於,她還能看出這些魂珠都是最近才從罪民體內取出的,靈魂的味道非常濃郁而新鮮。
「好多的魂珠!」玄冕贊了一聲,順便將穆行簡的控制也一併解除,「你們是哪個隊伍的,是天榜的寧赤須手下的人嗎?」
穆行簡向玄冕行了一禮,「啟稟冕小姐,我們剛剛才晉級元神境界,之前只在地榜上等級了名字,我們的隊長是李觀泉。」
「李觀泉?不認識。」玄冕搖了搖頭,從腰間的一隻錦囊中摸出一小面金色的銘牌,在上面輕輕一點。
很快玄冕就露出了驚疑的神色,「李觀泉的隊伍在地榜排名一千二百三十五,全隊的戰績加起來也不超過五十頭元神級罪民,這麼多魂珠,你們究竟是哪裡來的。」
穆行簡聲音平靜的道,「都是我們殺的,但我們的戰績並沒有被錄入地榜。」
「這怎麼可能!」玄冕的面色又變得嚴厲起來,「海嘯戰役中的戰績,是由監察仙使直接統計,怎麼可能會出錯!」
「監察仙使很可能出了意外,而這也是我們想要向城主大人稟告的事情。」
玄冕大叫道,「監察仙使是金仙修為,比我父親還要厲害,他怎麼可能會出意外!」
夏悅正色道,「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我們只想向城主大人如實稟告我們的所見而已!」
玄冕一時怔住,靜默了數息,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帶你們去見我父親,如果你們是在撒謊,後果可想清楚了麼?」
穆行簡的回答很乾脆,「萬死不辭!」
四人當即就離開了這家酒樓,玄冕站在酒樓前的大街上,抬手在身前一陣虛畫,一個銀白色的傳送門很快成型,而傳送門的目的地,就是城主府邸,玄冕吁了口氣,正準備帶著夏悅他們進入其中,傳送門忽然極不穩定的閃爍起來,然後啵的一聲崩滅潰散。
玄冕見狀一聲驚呼,為了維護城市治安,保護城市設施,以及市民的安慰,博望城中處處都設置了強大的法陣和禁制,禁絕城中之人在街道上使用除了飛遁外的任何法術,玄冕也是占了身為城主之女的光,才會擁有特權,可以在街上施展傳送法術,而現在她的法術竟然被打斷,這就說明此地的防護禁制,已經失去了應有的效用,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酒樓前後方的街道上忽然湧來一陣淡淡的白霧,好似兩堵高牆一樣,將夏悅等四人困在了酒樓之前,玄冕試圖重回酒樓,卻驚異的發現酒樓的門上也蒙了一層淡淡的白霧,將門前門後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噠……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從前方傳來,隨即霧氣中就緩步走出一個身材格外高大而魁梧的男子,他的相貌英武堂皇,周身逸散著上位者獨有的威嚴氣度,肩上扛著一柄長度接近一丈的大刀,刀鋒之上灰氣繚繞,竟然是無間荒原上獨有的無間怨氣。
不過荒原上的怨氣單薄而稀疏,對培元級開拓騎士都無法造成多少影響,而男子刀鋒上的灰氣卻早已凝成了實質,期間似乎蘊藏著一座深淵,令人一望之下,就有一種似乎要永墮其中的恐怖之感。
男子在夏悅等人十丈開外的大街中央站定,嘿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冷笑,說,「真是幾個麻煩的小東西呀,你們知不知道,因為你們幾個,我族不得不提前發動了聖戰,這會讓我族子民的損失比預計的多增加至少三成!你們幾個,罪孽很重,我要把你們抓回去,讓你們承受一億年的刑罰!」
玄冕的臉色極端難看,稚氣的的小臉慘白一片,被對方的氣勢壓迫得血色全失,毫無疑問,對方是一頭無間罪民,而且還是一頭天機級的無間罪民,這樣強大的怪物居然出現在了博望城的大街上,玄冕終於徹底相信了夏悅等三人向她述說的秘密。
而夏悅則早被對方的神識之力壓迫得無法動彈,只能在心裡暗暗嘆息,其實當玖藍告訴她在荒原上曾有十頭以上的真仙級罪民試圖打碎雲龍的傳送門,將他們殺死的時候,她就預感到隱藏在博望城中的其他罪民也會很快做出反應,阻止他們向城主報信。
倘若他們能有足夠的權限,在入城之後就直接面見城主玄微,眼下的情況就不可能會出現了,只可惜,人生永遠都充滿了遺憾,再重要再要命的事情,如果沒有合適的渠道去傳遞,也會被當做無足輕重的小事一樣耽擱下來。
砰的一聲,封印在酒樓門前的霧氣屏障忽然被人打破,幾個全副武裝的仙民從裡頭沖了出來,為首一人也擁有天機境的修為,他看了那個肩抗大刀的男子一眼,頓時驚駭的大叫了起來,「無間罪民!」
話音未落,所有仙民或者祭用仙兵法寶或者施展強橫的法術,準備就地轟殺那個男子,男子向他們睨了一眼,威武如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嘲諷般的笑意。
男子握住刀柄的手忽然動了一下,那柄丈許長的大刀隨即也亮起一抹灰色的光芒。
下一個瞬間,酒樓門前的仙民們施法的動作忽然停滯了下來,然後他們的脖頸之上就出現了一道淡淡的紅痕。
噗……
數道鮮血好似噴泉一般從仙民們的脖頸中射了出來,將他們的頭顱沖得四處亂飛,就連那名最強的天機境仙民也不例外,身首分離,橫屍當場。
「哼!」男子忽然輕輕的哼了一聲。
這個聲音聽起來似乎並不響亮,然而傳入夏悅腦中的時候,卻好像一個驚雷炸開,將她的神識轟得支離破碎。
「啊!!!……」
陣陣慘叫從酒樓前傳來,卻是那幾名仙民的元神在捂著頭顱嘶聲呼號。
男子嘿然一笑,徐徐張口,輕輕一吸,所有仙民的身軀連同他們的元神一起不受控制的飛了起來,紛紛投入了男子的口中。
咔嚓咔嚓……
男子就好像在享受什麼美食般暢快的一通大嚼,再咕嘟一聲將仙民們的血肉吞入腹中,異常滿足的嘆息道,「味道真是好啊,真想再多吃幾個。」
言畢他的脖子左右晃了一晃,張口發出噝的一聲抽氣的聲音。
陣陣驚駭的呼叫隨即從酒樓中傳來,近百名仙民和開拓騎士從酒樓中滾了出來,向著男子的口中飛去。
危急關頭,一道微風憑空吹起,將所有仙民和開拓騎士託了起來。
「嗯?」男子劍眉微蹙,凝望著前方街道中的白色霧牆。
一個身材消瘦的少年從迷霧中緩步走出,他看起來年紀很輕,大約只有十三四歲,俊美秀氣的臉上還帶著濃濃的稚氣,看起來就好像鄰家男孩一般自然可親,然而他的周身卻散發著宛若汪洋一般的浩蕩仙威,修為竟然達到了天機境的第十重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登臨仙位。
此時的夏悅還處於身體僵硬的狀態,無法看到少年的模樣,然而當那陣仙威拂過她的身邊時,好似鋼鉗般束縛著她的神識威壓,竟然如冰雪消融般飛快的散去。
「鹿非哥哥!」本來已經嚇得半死的玄冕發出一聲驚喜的呼喊,掉頭撲入了少年的懷中,嚶嚶哭道,「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還以為永遠都見不到你了!」
「我也以為咱們要就此玩完了。」穆行簡一聲慘笑,向夏悅暗暗傳音說道。
夏悅向他投去一個溫柔的微笑,卻不知道自己笑容扭曲,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如果把他們這種才剛剛晉入元神境界的修士比作螻蟻的話,天機境的存在,就好像是一頭雄壯的猛獁,面對天機境的存在,他們的心中只有恐懼,根本生不出第二種念頭來。
少年鹿非抱了抱玄冕,替她擦掉了臉色的淚痕,然後拉著她的手,繼續向著男子走去,沉聲喝問道,「告訴我你是怎麼進城的,我會讓你死得舒服一點!」
鹿非面色微微一變,先將玄冕護在了身後,然後將視線投向了男子身後的街道。
在那裡,一名頭上束髻,身披一件青色道袍,臂彎里插著一把青絲拂塵的女道士悄然出現,臉上掛著一抹略顯狡黠的微笑。
鹿非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這名女道士也是一頭天機級的無間罪民,而且她的氣息晦澀而陰暗,就好像深淵裡的大海一樣,她的實力,絕不會比自己弱上一分。
然而鹿非卻無所畏懼,雙目中驟然綻放出道道凌厲的精芒,一字一句,聲音肅冷的說道,「看來你們是有備而來,並且圖謀還非同小可,很好,很好,報上名來吧,讓我見識一下,無間罪民之中,都出了些什麼厲害的人物。
身材魁梧的男子漠然道,「蒙八。」
「秀娜。」女道士聲音甜軟的向鹿非施了一禮。
鹿非瞳仁驟然一凝,身軀一震,一道震波從他體內轟然湧出。
震波所過之處,空間似乎被上了一道枷鎖一般,竟然詭異的凝固了起來。
唰……
一對潔白的羽翼出現在了鹿非的肩上,呼呼扇動中,一道道法則波紋蕩漾而出,同時卷向不遠處的蒙八和秀娜。
時間似乎在此刻被放慢了百倍千倍,鹿非的攻擊快得超過了百倍音速,然而蒙八卻仍有餘力深深吸了口氣,仰天發出了一聲狂吼。
於此同時,他本來就魁梧得好似一座鐵塔般的身軀一尺尺的生長了起來,而他的周身氣勢,也從天機境一重,一躍升至天際二重,並且還在向著第三重穩步進發。
鹿非忽然一拳擊出,平平砸向蒙八的胸口,只聽得轟隆一聲低沉的悶響,整條街道都突兀的晃動了一下,然后街道中央的空間就開始一片片的塌陷下來,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瘋涌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