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戰役

  第249章 戰役

  穆行簡心裡一動,蹙眉道,「這麼說來,徐廣微和魏景超,很可能是一對經常在荒原上殺人越貨的強匪了?」

  「確實是這樣。」李觀泉點頭,「但是……」他隨即話鋒一轉,「魔凰軍隊其實非常反對開拓騎士之間的嚴重內鬥,所以像徐廣微這樣的禍害,只要被人多告幾狀,就有可能被強行驅逐出開拓騎士的隊伍,然而徐廣微進入阿鼻地獄以來,一次都沒有被人告過狀,這卻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兒。」

  夏悅敏銳的捕捉到了他話里的一個關鍵詞,立刻插言問道,「等等,你剛才說,告狀?」

  「對,告狀!」李觀泉解釋道,「魔凰勢力雖然不會阻止開拓騎士之間在荒原上爭鬥,但若是有人專門以殺戮搶掠開拓騎士為生,而將狩獵罪民作為副業,這樣本末倒置的行為就要受到嚴厲的懲罰了。」

  夏悅哦一聲,追問道,「這種懲罰的底線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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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觀泉露出了譏諷的笑容,「一年之內,殺死十人,並且被這十人告到城裡。」

  此言入耳,穆行簡立刻吃了一驚,「這麼說來,如果有人一年只殺九個,那豈不是年年都能殺人?或者說,如果有人可以做到殺人於無形,那豈不是說他想殺多少就殺多少?」

  「就是這樣。」李觀泉嘆息著道,「因為開拓騎士死後都會回歸魂書,並不是真的死了,所以這個懲罰的底線也定得非常寬鬆。當然,如果一個人殺人的手段太厲害,殺的人也太多,不需要有人告狀,自然會有厲害的仙民去收拾的,只不過這樣的人,起碼一年要殺死五十個以上同階的存在,才會收到仙民的灌注。」

  夏悅流露出厭惡的表情,唏噓道,「本來罪民就已經很難殺了,卻還要防範著來自身後的屠刀,這個世界還真是殘酷。」

  「殘酷才能出英才啊。」李觀泉臉上的嘲諷越發濃重,「阿鼻地獄中集合了來自諸天萬界的修道者,像我們這樣金丹級別的存在,根本與炮灰無異,就算死得再多,魔凰麾下的仙人們也不會心疼,真正能替魔凰打下大片疆土的,還是那些太虛境以及天機境的強者。如果一個開拓騎士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誰給殺的,那他在仙人們的眼中,就只是一個不值得關注的廢物。」

  夏悅聞言怔了一怔,隨即又釋然了。而穆行簡關係的則是另一個問題,問道,「咱們進入阿鼻地獄,不是最多只能呆一百年麼,那些可以修煉到太虛境界的人,豈不是都被打上了這一界面的烙印?」

  李觀泉一聲長嘆,道,「看來王子喬從來沒對你們說過吧,界面烙印其實是可以抹去的,只是代價非常高昂而已。有些人喜歡在山清水秀的修道界中修煉,有些人就一門心思的喜歡和罪民戰鬥,魔凰的軍隊需要的其實就是後者,他們忠誠,上進,殺性又重,是最好用的屠刀,他們才是魔凰願意花大力氣培養的對象,我們這些只想得到傳承的人,只不過是一些流水一般的過客而已。」

  「事實上,進入阿鼻地獄的修士,有超過七成的人都願意長時間留在這裡,一直修煉到飛升。」孫昉在旁邊插言道,「一般修士在修道界中行走,既要修煉,又要努力賺取修道資源,修為遇到瓶頸時,還必須努力的去追找尋些可以讓其突破的天材地寶。很多人就是終生都沒有找到可以讓自己突破瓶頸的寶物,最終卡死在了某一境界,也有很多人在探尋至寶的途中遇到無法應付的危險而隕落掉了,最終能夠成功的人少之又少。但是在阿鼻地獄之中就不同了,在這裡,只需要不斷的獵殺無間罪民,就可以無止境的得到功勳點,而在功勳殿中,修士們幾乎可以找到所有修道界中存在的天材地寶,無論什麼寶物,都有其固定的兌換價值,只要不斷的賺取功勳點,修士們總有一天可以達成自己的目標。」

  孫昉的話讓夏悅和穆行簡都有了一種醍醐灌頂之感,他們倆的身上背負著巨大的仇恨,在得到魔凰傳承之後,是一定會返回乾元界去找龍霸天算帳的,所以他們一直理所當然的認為,修士們在地獄的目的,就是在一百年內通過考驗,得到傳承。

  但事實上,其他修士與他們的情況大不相同,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是為了強大,為了長生,才到地獄中來求取魔凰傳承的,既然地獄中就有升仙之途,而且還是一條較為簡潔的升仙之途,那為什麼還要回到資源貧乏的修真界去,為了虛無縹緲的仙緣而拼死拼活呢。

  「我說你們,好像扯得太遠了吧。」千山敲了敲桌子,清冷的道,「我們現在討論的,難道不是關於奸細的問題麼?」

  「是呀是呀。」秦夜雲隨之附和,「早知道你們閒話那麼多,那我們就找個地方,便喝邊談嘛。上次有那幾個仙民跟著,喝得一點都不盡興,這次就我們七個,喝他個三天三夜!」

  「好哇!」孫昉第一個表示贊成。

  「我也同意!」千山的美眸里波光流轉,顯然也是十分期待。

  李觀泉環視一周,發現包括夏悅和穆行簡在內的所有人好像都覺得邊喝邊聊更加盡興,於是便大手一揮,凜然喝道,「那我們就去喝吧!」

  七人成群,立刻往酒樓奔去,杯來盞往,喝得異常愉悅,一連喝了十幾個時辰,李觀泉才忽然想起還有正事沒講,暗暗傳音,向夏悅和穆行簡同時說道,「賢弟,賢妹,我們懷疑,在功勳殿內,有仙民與開拓騎士互相勾結,將開拓騎士之間的私密談話暴露出去。」

  穆行簡立刻就想到了幾個月前的那次作戰會議,「你的意思是,出賣我們的人,除了千山的陪伴仙民孔德之外,還可能是空明城裡的官員?」

  「不錯。」李觀泉點頭道,「倘若是孔德出賣了我們,的確可以解釋徐廣微為何會得到我們上一次的狩獵路線,但是卻無法解釋徐廣微一直以來的行蹤。無間荒原廣闊無垠,開拓騎士之間想要在荒原相遇,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徐廣微和魏景超卻能經常在外截殺到開拓騎士,我覺得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那就是,徐廣微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得到了他想要截殺的目標的行蹤。」

  夏悅吃了一驚,鄭重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豈不是說,我們下一次出城狩獵的時候,還有可能遭遇到徐廣微的伏擊?」

  李觀泉眼睛眯起,深深的看了夏悅一眼,問,「賢妹為何特意要指定徐廣微?」

  夏悅輕笑道,「因為上次我們交手的時候,我就覺得他還會捲土重來。」

  「我也這麼認為。」穆行簡隨之附和。

  「不止是他們。」李觀泉冷冷一笑,用低沉而有此行的聲音說道,「姜嵐的兩個哥哥送了二十萬功勳點給他,讓他又組建了一支隊伍,相信他此刻已經知道了我們進入博望城的消息,下一次我們出城,必定和他們還有一場惡戰要打。」

  夏悅的瞳仁瞬間收緊,凜冽的殺氣透體而出,「那就讓他們來吧!」

  ……

  酒宴結束後,一群開拓騎士終於盡興,於是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無間罪民的身上,討論起了下一次狩獵的作戰計劃和行動路線。

  往常李觀泉等人在指定計劃的時候,只需要考慮無間荒原中罪民的分布,以及有可能產生的變化,趨吉避凶,選擇最適合自己行走的路線和狩獵的對象,然而這一次因為要提防著姜嵐還有徐廣微兩個勢力的偷襲,需要考慮的因素一下變得複雜許多,計劃制定的速度也變得慢了下來。

  七個人這次避開了所有的陪伴仙民,每天都聚在一起討論兩三個時辰,連續討論了十天都沒出結果。

  就在這時,一個消息從博望城內部傳出,並且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博望城。

  魔凰大軍最近做了一次戰績統計,博望城在最近十年中的戰績,位列附近八個城市的最後一名。

  如此結果讓博望城城主顏面掃地,他為了挽回頹勢,準備在博望城外方圓三百萬里的無間荒原中發起一場大型戰役,剿滅這個區域所有的無間罪民。

  為了鼓勵開拓騎士們積極參戰,博望城主許下了諸多好處,其一就是,在戰役進行期間,小破邪水,破邪水,驅邪水等抵抗罪民的必備物資,兌換價格降低至平時的兩成,也就是說,本來需要一萬功勳才能兌換到的驅邪水,如今只需要兩千功勳點。

  驅邪水是金丹修士可以使用的最高級的藥水,此水的藥力之強,足以抵抗任何金丹級無間罪民釋放的混亂法則,就算是凝聚了魂珠的罪民也毫不例外。

  消息剛一放出,許多開拓騎士都表示出了極大的興趣,兩千功勳點一瓶的價格是許多開拓騎士都負擔得起的,有了此水,他們就可以嘗試狩獵凝聚了魂珠的無間罪民,一旦成功殺死了這個級別的罪民,就可以得到一枚能夠大大提升晉級元神機率的魂珠,這可是沒有人能夠抵擋的誘惑。

  除此之外,博望城中的各種修道資源,兌換價格也全部都打了對摺,任何報名參加戰役的開拓騎士,都能夠以這個價格無限制的兌換修道資源。於此同時,博望城還開放了許多稀缺資源的兌換。

  當然,為了防止有人舞弊,博望城主也對兌換條件做了極大的限制,那就是,在戰役開始之前,每個開拓騎士最多只能以半價兌換價值三千功勳點的物資,在戰役開始之後,開拓騎士每賺到一千功勳點,便能獲得一千功勳點的兌換額度,也就是說,參加戰役的開拓騎士,只能用自己在戰役中獲得的功勳點換取半價物資。

  消息傳出之後,夏悅一行立刻蠢蠢欲動,只是簡單商議之後就決定了要參加這次戰役,然後李觀泉便將自己的隊伍名單報給了負責戰役的相關官員。

  這是一次數十年都難遇一次的大好機會,有了驅邪水,他和孫昉等人便不再畏懼金丹級罪民的混亂法則,只要在戰役之中足夠努力,他們就能一次攢夠晉升元神境界的物資,為自己省下數年甚至數十年的寶貴時間。

  不止是他們,博望城的其他開拓騎士,包括附近幾個城市的開拓騎士,都對戰役表示出了濃厚的興趣,紛紛積極的報名參加。

  由於戰役範圍內的無間罪民絕大多數都是培元級和金丹級,只有極少數元神級,所以參加戰役的開拓騎士也大多以金丹境界的人選為主。

  五天之後,一場盛大的晚宴在城主府中舉行,博望城主希望藉助這場宴席稍稍款待一下為他征戰的開拓騎士們,同時鼓舞一下他們的士氣。

  夜晚時分,城主府內燈火通明,府中的宴會堂本來只有大約數十丈方圓的空間,但是在空間法陣的幫助下,會堂大廳的空間頓時驟增了百倍,就算幾萬人同時赴宴,都不會顯得擁擠。

  諸多開拓騎士們濟濟一堂,男的英武,女的颯爽,人人滿面春風,喜笑顏開,仿佛幾天後將要巨型的不是一場與死亡為伍的戰爭,而是一場撈取功勳點的盛會。

  以李觀泉的七人在眾多開拓騎士中顯得毫不起眼,他們開始還聚在一起,但很快就被各種珍稀的靈酒美食所吸引,四散著混入了人群之中,不斷尋覓掃蕩著自己鍾愛的美食和美酒。

  夏悅也同樣加入了掃蕩美食的隊伍,她在這場晚宴中喝得特別的多,因為博望城的高級酒水中,幾乎全都內蘊著豐富的仙靈之氣,普通修士在喝下這些仙靈之氣後,只會生出酒醉般的眩暈之感,而無法將其順利吸收,但身懷解離之書的夏悅卻沒有這個顧忌,因為仙靈之氣對解離之書是大補之物,就算喝下再多,玖藍也能消化得了。

  忽然一聲冷哼在夏悅耳邊響起,於此同時,一股冷冽的殺氣也鋪面而來,夏悅抬頭一望,視線中出現了一個看似溫文儒雅,實則面目猙獰的華服青年。

  「徐廣微?」夏悅怔了怔,然後輕聲問起了對方的身份。

  「不錯,是我!」徐廣微陰森森的回了一句。

  夏悅格格一笑,雙目之中忽然殺機一現,低聲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賴皮小人,還有什麼臉面過來見我,趁早給我滾遠點吧!」

  「你很張狂啊!」徐廣微忽然露出一個如春日暖陽般的笑容,他的相貌極其俊逸,在俊男如雲的修士之中,也顯得出類拔萃,這一笑立刻吸引了附近的書名年輕女修,紛紛露出了傾慕之意,並且向他靠近過來。

  徐廣微對所有人都視而不見,只是死死的盯著夏悅,走到距離她不足三尺的地方,低聲說道,「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地獄了。」

  夏悅秀眉一挑,「難道現在我所在的地方不是地獄麼?」

  徐廣微輕鬆的笑道,「那是當然,只有落到我的手裡,你才會知道什麼地獄,所以,趁著現在你還有自由,盡情的享受最後的時光吧。」

  「你真無聊。」夏悅冷哼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難道你以為我會被你這種手下敗將給嚇到?」

  徐廣微忽然怒容一現,當初若不是顧忌著魏景超的安危,只憑他一個就能將夏悅和穆行簡雙雙殺死,如今這個囂張的女人竟然敢嘲笑他是手下敗將,他一定要讓她後悔自己今天的言行。

  徐廣微拂袖離開,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夏悅在識海中笑著問道,「玖藍,這傢伙說話好沒水平,他這次過來,肯定有別的陰謀。」

  「主人你聰明了。」玖藍格格一笑,「他剛才在你身上動用了一種非常罕見的秘法哦!」

  夏悅好奇道,「是什麼秘法?」

  玖藍笑道,「這種秘法很像你以前遇到的,謝家的血脈詛咒,但是詛咒的烙印卻是下在魂魄中的,也就是說,在徐廣微的眼中,你已經變得好像一盞黑夜中的明燈般耀眼了。」

  「竟然了解得那麼清楚,看來你一定辦法破解咯?」

  「破解?」玖藍露出了不以為然的神色,「我覺得沒必要去破解這道秘法,給我一點時間,我就能利用這道秘法,反向追蹤到徐廣微,到那個時候,他也會變得好像一盞明燈一樣,為你照亮荒原中的路了。」

  不知道為什麼,夏悅忽然想起了一首名叫星星點燈的歌曲,她在腦海中隨意的輕哼了幾句,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徐廣微走後,夏悅又再次投入到了掃蕩美酒的事業之中,正吃得高興,一隻手忽然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胳膊,然後她的識海中就響起了穆行簡清冷而鄭重的聲音,「姜嵐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