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抓狂
「金丹五重?」穆行簡把玩著手中的玉簡,「我覺得恐怕還不止於此。」
「哦?」王子喬吃了一驚,「難道李觀泉還向你透露了其他的情報?」
「這倒沒有。」穆行簡搖搖頭,「我只是單純的覺得,王藩作為金丹級的開拓騎士,雖然性格軟弱,但卻極能隱忍,而且他能和李觀泉那樣的強人周旋許久都不曾落敗,一定有什麼隱藏的絕招,他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金丹境的巔峰,遠比尋常的聚神境修士更加厲害。」
「那你們還怎麼打?」王子喬哭喪著臉,痛苦的在穆行簡上下一陣打量,「穆賢弟,你可是只有培元境四重修為的人哪,如何能打得過那樣的怪物?」
穆行簡安慰般的拍拍他的肩,笑道,「王大人,我說他比尋常聚神境修士厲害,說的是他逃命和防守的本事,而不是進攻殺伐的本事,正巧我很擅長逃命,所以我覺得我還是可以贏他的,你就先放寬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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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王子喬聽不懂了,王藩就算真的很不善於爭勇鬥狠,那也是金丹五重境的修士啊,一般到了這個境界的強者,在面對培元境修士的時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巧,只是一個神識威壓放過去,對方就要立刻跪下等死,穆行簡憑什麼和他周旋纏鬥?
另外,穆行簡就算真的很擅長逃命那又怎樣,決鬥場就那麼大的地方,他能逃到哪兒去?
穆行簡卻懶得再多做解釋了,揮了揮手,輕鬆的說,「就算我輸了又如何,只是下降一級修為而已,又不會真的死掉。」
「掉一級修為只是小事。」王子喬高聲叫了起來,「李觀泉的報復才是大事呀!」
「李觀泉?」夏悅挑了挑眉,「他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麼,怎麼滴,難道被他看好的人,還只准贏,不准輸啦?」
「那可不是!」王子喬憂心忡忡的道,「李觀泉是何等的天才,在開拓騎士中人望極高,穆賢弟要是輸了,他的臉面往哪裡放?還有,他可是和王藩定下過關係到一千個功勳點的賭約啊,就算他是道玄境境開拓騎士中最強的人物,要賺取這麼多的功勳點,還是要花費很多時間的,賢弟要是害他輸了功勳點,他如何能夠放過賢弟?」
穆行簡笑著哦了一聲,「如此說來,我是只能贏,不能輸咯。」
「那可不是。」王子喬理所當然的道。
穆行簡笑吟吟的說,「可是王大人剛剛還在勸我立刻投降,不要與他進行決鬥了,如果在下真的不戰而降,豈不是更加落了李觀泉的面子,要招致他更加可怕的報復了麼?」
「這個……」王子喬頓時一滯,哭喪著臉,一副死了親人般的表情。他的心緒本來就非常的紛亂,又覺得穆行簡一定會輸,又希望他可以創造出奇蹟。因為輸掉的話,就會得罪李觀泉這個狠人,要贏的話,又必須拿出什麼出人預料的殺手鐧來。
王子喬本來希望穆行簡會告訴他,他已經有了某種可以讓他必勝的秘密武器,可是從見面到現在,穆行簡什麼話也沒有說,似乎他在過去的十天中,真的只是修煉了一下新兌換的天玄無影劍訣,還有開闢了第二識海,除此之外啥也沒幹。
「不行,我得問個清楚明白!」王子喬狠下心來,直截了當的問,「穆賢弟,你閉關十天,都有些什麼收穫,可以向在下透露一二嗎?」
「這有什麼可值得隱瞞的,不過就是修煉了一下天玄無影劍訣,還有開闢了第二識海而已。」
「其他的呢?」
「區區十天,在下還能幹嘛?就算只是天玄無影劍訣,在下也只是粗粗掌握了一些皮毛而已,完全都還沒有融會貫通呢。」
「什麼?!!!」王子喬聞言如遭雷殛,白眼一翻,竟然直接暈了過去。
穆行簡嘆息一聲,將這個可憐的仙民抱了起來,返身送回了洞府之中,夏悅和他一起將王子喬照顧妥當,唏噓道,「這傢伙好歹也是個仙民啊,怎麼完全沒有一點兒身為天界生靈的傲氣,反而還如此猥瑣膽怯呢?」
「我想他的生活中一定有許多的不如意吧。」穆行簡感慨的說,「否則的話,他也不會跟隨魔凰進入地獄,而且還只做了一個無權無勢,又辛苦辛勞的陪伴仙民了。」
一刻鐘後,穆行簡與夏悅抵達了空明城的功勳殿,望著那人滿為患,處處都是喧譁之聲的殿宇大廳,二人一時都有些愣神,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哎呀呀,你們兩個,終於來啦!」人群之中,李觀泉如鬼魅般的忽然閃現而出,用力拍了拍穆行簡的肩膀,小聲道,「怎麼樣,穆道友,準備好了嗎?」
「盡力而為吧。」穆行簡淡然笑道。
「只是盡力而為?」一名女修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插到李觀泉的身邊,秀眉一挑,面色不悅的盯著穆行簡,惡狠狠道,「你不是宣稱一定必勝的嗎?」
這是一個修為達到金丹三重天關境,清冷而美麗的女修,臉上滿溢著一種冰雪般的神色,她穿著一身淡銀色的輕甲,背後一襲艷紅似火的披風,腰間懸著一柄黑色的寶間,劍柄上的花紋異常的精美而繁複,不時有陣陣漣漪般的靈威波動從其中湧出,刺得夏悅皮膚發麻,有一種仿佛被電流殛到的感覺。
一個劍柄尚且如此,劍鋒的威力就可想而知了,好在這柄寶劍的劍鞘也相當不俗,將其中的威能完全屏蔽,一絲一毫都沒有泄露出來。
穆行簡淡然看著這個女修,目光是止水一般的沉靜,「在下穆行簡,這位道友如何稱呼?」
「道友?」女修的臉上露出了厭惡的神色,「你不要以為得到了一次和王藩決鬥的機會,就能和我們平起平坐了,我是金丹,你是培元,你應該尊我一聲前輩!」
此女惡劣的態度叫夏悅相當的不爽,不等穆行簡有所反應,她就已經冷冷的瞪了女修一眼,漠然道,「我師兄在進入地獄之前,就算元神修士都殺過幾個了,叫你一聲道友又算什麼?」
女修一張臉冷若冰霜,斜睨了夏悅一眼,呲笑道,「好厲害呀好厲害,真那麼有本事,你怎麼不去天界耍威風啊,到這個地獄裡頭來做什麼?」
夏悅露出一個好像看到白痴一般的眼神,「我到地獄裡來,當然是為了取得魔凰傳承,可不像某些人那麼愚昧又遲鈍,連自己到這兒是來幹嘛的都不知道。」
女修像炸了毛的貓兒般尖聲叫了起來,「你想死嗎?你說誰愚昧遲鈍?」
夏悅毫不客氣的道,「你是哪位啊,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些什麼,請你給我滾遠一些,不想和蠢貨多費口舌。」
「你!」女修氣得肺都快炸了,目中精光一閃,金丹境修士的神識威壓鋪天蓋地的向夏悅席捲而去。
比修為夏悅不是這個女修的對手,但若是比神識,夏悅只輸穆行簡一人而已,當下夏悅也將自己的神識威壓釋放出了七八分的力道,頓時將女修鎮得目瞪口呆,額上都滲出了一顆顆汗珠。
這次交鋒女修吃了一個大虧,不過她的怒火卻並沒有繼續上揚的勢頭,眉眼之間甚至還詭異的出現了一絲期許的神情。
她忽然對夏悅失去了興趣,將視線投向了穆行簡淡然而又自信的臉龐,嫣然一笑,異常溫柔的曼聲說道,「在下念夜雲,穆道友,你一會兒可要好好表現哦。」
言畢她便飄然離去,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輕鬆而跳脫。
夏悅只看得目瞪口呆,怔怔呢喃道,「這人有多久沒吃藥了,病得不輕啊!」
「她確實病得很重。」李觀泉微微一笑,看著念夜雲的背影說道,「她是一個賭棍,特別喜歡在我的身上下注,這次她聽說我很看好穆道友,立刻在他身上下了一千功勳點的重注,其實她尋常並不是這麼蠻橫無理的,不過一千個功勳點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二位可以理解嗎?」
「可以理解。」穆行簡苦笑,「除了道友之外,應該很少有人會看好在下吧,就不知我的賠率是多少呢?」
「一賠二十!」
「喲,這挺高啊!」夏悅一聲驚呼,「可惜我沒啥功勳點了,不然也要押師兄一千點。」
「在下借你如何?」李觀泉眨眨眼,狡黠的道,「如果只是在這場賭局結束後就還,那再下就不收利息了,如果是要延後,那就算每月三分利如何?」
「好!」穆行簡一口應下,「小楓,讓我們來豪賭一次如何?」
「好!」
當下李觀泉便從積蓄中取了一千功勳點出來,叫了一個可信的修士以夏悅的名義投了穆行簡一千功勳點。
如果穆行簡此役獲勝,他們就會立刻獲得一萬九千點的巨額功勳,只是想想,夏悅就覺得口乾舌燥,心馳意盪。
穆行簡也是長長的吐了一口濁氣,將心中的雜念全部拋卻,平心靜氣的向功勳殿中央的決鬥場走去。
「來了,來了!」有人發現了穆行簡,立刻大聲叫了起來。
嘈雜的功勳殿忽然安靜了下來,交談中的眾人幾乎全部都將視線投向了穆行簡,毫不客氣的運用起了重重偵測法術,刺探起了他的修為和實力。
「不是吧,培元境四重!」一名修士驚聲尖叫。
「你確定你沒有看錯?」修士的同伴調笑著問。
「當然沒有!」修士哭喪著臉道。
「那你輸定了,哈哈哈,幸好我壓了王藩!」修士的同伴一臉得瑟,顯得非常幸災樂禍。
類似的對話在功勳殿中不斷的響起,到此的修士,幾乎人人都覺得李觀泉除了那二百功勳點外,還會給予穆行簡別的資助,至少會幫他在這十天中依靠丹藥之力強行將修為提到金丹,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穆行簡到現在還是培元境四重,這個殘酷的現實讓他們難過得幾乎都快要抓狂了!
「我不賭了,我要退錢!」有人開始向賭盤的下注點走去。
砰!
下注點內,一塊書寫著「截止」二字的牌子立刻被人推了出來,斷絕了賭徒們反悔的希望。
隨即,這些人便將視線紛紛匯聚到了穆行簡的身上,目光兇狠得仿佛恨不得立刻將他扒皮拆骨,再一口口吞下。
一股強烈的怨念好像瘟疫般在大殿中傳播開來,雖然下注穆行簡的開拓騎士極少極少,但所有怨念聚合到一起的時候,饒是穆行簡的道心修為已經逼近了天人合一的關口,仍舊覺得心裡發毛,好像背後趴了一頭厲鬼一般,趕緊快走幾步,踏入了決鬥場中。
王藩早已在其中等候著了,見到穆行簡,他先是怔了一怔,隨即就露出了一抹陰狠的冷笑,「真沒想到,李觀泉竟然沒有幫你提升修為,甚至連仙兵都沒有借你一件。」
唰……
話音才落,一柄三寸長的飛劍便從決鬥場外投射了進來,正好落到穆行簡的手上。
穆行簡側頭一望,就看見夏悅正滿臉笑意的對他大聲說道,「剛才代雲仙子告訴我,上次拒絕和我們決鬥的七個人,每人都在事後支付了五點功勳值,然後代雲仙子就給我打了個七折,讓我換了一件仙兵!」
夏悅身邊,代雲仙子抿著嘴笑了笑,說,「穆小弟,好好打,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哦!」
穆行簡溫和的笑著,點頭向他們表達了謝意,轉過臉來,對王藩晃了晃手中的飛劍,譏誚的說,「看,我也有仙兵了。」
「區區一件仙兵,又能有多大的的用?」王藩森冷的笑著,面色格外的猙獰。
穆行簡眉毛一挑,「王道友,我們之間好像沒那麼大的仇恨吧,你又何必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和你是沒有,但是我和李觀泉有。」王藩咬牙切齒的道,「對我來說,今天的你,就是李觀泉!殺了你,就等於狠狠扇了李觀泉一個耳光,我會用盡所有的手段,讓你知道什麼叫恐怖!」
王藩呸的啐了一口,罵道,「廢話少說,立刻開始吧。」
「如你所願!」
兩人都向場外的裁判做出了可以開始的手勢,裁判站在一方高台之上,凜然喝道,「生死決鬥,不得服用補充真元或魔元的丹藥,不得自爆法寶,不得使用一次性法寶,勝利條件,殺死對方,你們兩個,聽明白了嗎?」
這場決鬥明顯比上一次夏悅和賈棲真的那場要正式得多,穆行簡不敢怠慢,大聲應道,「明白了!」王藩隨即也表達了相同的意思。
鐺……
裁判仙民重重的敲響了決鬥場外的一座大鐘,決鬥場內的防護法陣立刻全面開啟,而決鬥也隨之正式開始。
嘩……
決鬥鐘聲悠揚的餘音都還沒落下,王藩便將自己的神識威壓毫無保留的釋放了出來,如淵如海,卷向穆行簡。
大浪核心,穆行簡安然不動,表情平靜,仿佛從王藩眉心中釋出的根本不是神識威壓,而只是一個道畜無害的眼神而已。
王藩目中閃過一抹濃烈的駭然,完全沒有料到穆行簡的神識竟會強到不受他影響的地步。
要知道如今的他可是一名貨真價實的道玄境修士了,再配合上身邊的三十件仙兵,修為更是達到了金丹四重元胎境,從理論上說,他的神識應該比穆行簡強了幾百倍,穆行簡應該是沒有任何餘力可以抵抗的。
「難道他有什麼秘寶護身?可以屏蔽神識威壓?」王藩驚疑不定,目光也變得閃閃爍爍。
就在此時,穆行簡的眼中陡然閃過兩道不易察覺的冷光,一股無形的神識波動穿越虛空,投射到了王藩的泥丸宮內。
王藩對此毫無所覺,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中了暗算,短暫的震驚之後,他又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和自信,忽然一聲爆喝,雄渾的真元與魔元宛若江河般從體內暴涌而出,灌入手邊的十柄飛劍之中。
很快一道道五光十色的氤氳的靈光便在飛劍閃爍起來,濃郁的法則氣息如波紋般在虛空中一浪浪的蕩漾飄揚。
穆行簡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他能感覺得到這十柄飛劍中有五件是道兵,五件是魔兵,每一柄劍上所攜帶的法則之力都有不同,無論被哪一柄劍斬中,就算只是輕輕的擦到一下,他也會立刻受到重創。
嗚……
一柄飛劍如閃電般劃破虛空,眨眼便穿越了近千丈的距離,無聲的刺入了穆行簡的胸膛。
「死了?」王藩頓時一怔,不敢相信勝利來得如此輕易。
下一瞬,穆行簡的身形忽然在虛空中淡化起來,原來王藩刺中的不過是一個殘影而已,真正的穆行簡,已經及時的避開了。
「哼!」王藩一聲冷哼,第二柄飛劍凌厲的飛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速度竟然比第一柄更加快捷。
飛劍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開來,發出嗚嗚的爆鳴之聲。
穆行簡身形一閃,再次輕巧的避過了這次襲殺。
噗……
哈哈,哈哈……
場外傳來了一陣鬨笑,身為金丹四重的強者,在對付一個培元境四重的弱雞時,卻連續兩輪都刺殺落空,王藩的表現實在拙劣。
聽到笑聲,王藩臉上一紅,目中凶光四射,竟然將手邊剩下的八柄飛劍全部祭出,從八個方向朝穆行簡殺了過去。
嗖嗖嗖嗖……
飛劍如電光般在空中划過一道道艷麗的軌跡,不斷在穆行簡的眉心,雙眼,以及前胸的多個位置連開了八個孔洞。
每一次王藩都覺得自己成功的刺中了穆行簡,但每次他都會在事後發現,自己刺中的全部都是穆行簡的殘影,他的真身早已遁走。
連續八劍全部落空,決鬥場外的噓聲與鬨笑聲宛若雨後的春筍般不斷冒出。
「這王藩打的什麼玩意兒?」
「他是個豬麼?怎麼這麼蠢?」
「你們都誤會他了,王藩與李觀泉爭鬥了那麼多年,卻從來沒有栽在過李觀泉的手上,要說他沒有幾種傍身的神功,你們會信?」
「我知道我知道,王藩早就練就了落荒神功,尿流大法,還有抱頭仙術,三法傍身,就算李觀泉也只能望人心嘆,追之不及啊。」
「你的意思是說,王藩做了十幾年的喪家之犬,將絕技全都練到了四條腿上,早就忘記了怎麼咬人了嗎?」
諸多觀眾一人一句,越說越是刺耳,越說越是不堪,王藩的臉色也越來越是難看,他已經快要抓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