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決鬥
夏悅目中殺機一現,砰一拳砸在前面的桌子上,冷冷的呵斥道,「請幾位把嘴巴放乾淨一點,別像一群潑婦一樣在這兒說三道四!」
「怎麼著,我們的嘴哪兒不乾淨了?」一名開拓騎士瞥了夏悅一眼,露出一個滿是譏諷的笑容,「難道就只准你勾引野漢子,就不准我們點評一下?」
此人大約二十八九歲的年紀,身體已經完全恢復了人形,他的相貌非常俊朗,臉上卻滿溢著世家弟子獨有的傲慢與刻薄,仿佛全世界就他一個是高貴人種,其他人統統都是居住在下水道里的賤民一般。
夏悅的臉色變得越發陰沉,冷聲喝道,「他是我的夫君,不是什麼野漢子,請你立刻向我們道歉!」
有兩名開拓騎士露出了尷尬的神色,但更多的人則是顯得不以為然,與夏悅爭論的那人則是冷哼一聲,惡毒的說,「對你這樣人盡可夫的爛貨來說,野漢子不就等於是夫君的意思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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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好幾名開拓騎士立刻發出了不屑的鬨笑,臉上充滿了淫邪的嘲諷。
夏悅眼睛眯起,目光在這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他們全部都是培元境的開拓騎士,不過修為都達到了第五重的巔峰,似乎很快就會跨入金丹境界,而她與穆行簡雖然在荒原上奮鬥了一年,卻只是升到了培元境四重而已,也難怪這群人會不將他們放在眼裡了。
「請給我兌換八枚決鬥令!」忽然間,穆行簡柔和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幾名開拓騎士臉色微微一變,看向穆行簡的目光立刻充滿了冰冷的殺機。
魔凰雖然從不禁制開拓騎士們在荒原上爭鬥,但卻不准他們在城市與據點中鬥法,如果開拓騎士在城市中有了紛爭,只能通過決鬥的方式來解決矛盾。
發起決鬥的一方必須花費一個功勳點兌換決鬥令,而受到決鬥邀請的一方則可以選擇拒絕,不過拒絕需要付出五個功勳點的代價,作為他們逃避挑戰的責罰。
當然,這種責罰並不是絕對的,如果發起決鬥的開拓騎士已經有了金丹修為,而受到決鬥邀請的開拓騎士卻只有培元境修為,那麼培元境的開拓騎士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拒絕決鬥邀請,而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價。
整座大殿之中忽然變得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穆行簡,用一種看到白痴般的目光,打量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在空明城裡,開拓騎士之間發生矛盾是常有的事,而決鬥也就自然的變成了一項喜聞樂見的業餘活動,不過,像今天穆行簡這樣一次要兌換八枚決鬥令,準備以一對八的戰鬥卻是非常的罕有,畢竟能夠成為開拓騎士的,個個都是來自不同界面的修道天才,誰也不敢說自己就穩有以一挑幾的實力。
因為大家在天賦上往往旗鼓相當,難分高下,所以修為的強弱,法寶的優劣,往往就成為了左右勝負的關鍵。
在這些開拓騎士的眼裡,穆行簡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白痴。首先,他的額上沒有魔凰印記,這就意味著他不是魔凰傳人,不可能掌握紅蓮業火這一個對付幽魂的絕強殺器,其次,穆行簡在要求代雲仙子給他兌換決鬥令的時候,並沒有拿出自己的功勳牌,這就意味著他還是第一次來到功勳殿裡,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新人。
第一次進入空明城,第一次進入功勳殿,不是魔凰傳人,沒有兌換過任何的法術和法寶,修為還只有培元四重,這樣的弱雞,竟敢一次兌換八枚決鬥令,他這是在找死,絕對的找死!
負責兌換的代雲仙子將視線投向了王子喬,穆行簡是他帶來的人,而且不是魔凰傳人,他有權拒絕他的要求。
「穆賢弟,請三思啊!」王子喬一臉的緊張,苦口婆心的勸道,「能夠成為開拓騎士的,個個都是天才,只是一點小小的誤會而已,沒有必要鬧到喊打喊殺吧。」
穆行簡拍了拍王子喬的肩,微笑道,「我意已決,別再勸了,快些給我兌換了吧,哦,把天玄無影劍訣的第一式也給我兌換出來!」
「這個……」在最近一年多的相處中,王子喬已經了解到了穆行簡是個說一不二的人,想要他改變主意,就一定非得夏悅開口,他又將視線轉向夏悅那邊,卻見夏悅正笑眯眯的凝視著穆行簡,眼裡全是愛慕和信任。
「這兩個傢伙,都已經瘋了啊!」王子喬在心裡一聲哀嚎,「哎,也罷也罷,我只是一個伴讀而已,不能忤逆了他們的意思,只求他們福大命大,不要在決鬥中死得太多太慘吧!」
「代雲仙子,勞駕了!」王子喬取出一枚鐫刻著魔凰圖案的黑色銘牌拍到櫃檯上,痛苦得就好像馬上要被送上絞架的囚犯。
「你至於嘛?」夏悅毫不客氣的在王子喬的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你可是我們這邊的人,應該對我們充滿信心才對,不要擺出一副我們輸定了的表情好不好!」
「你們本來就是輸定了!」對面那名出言侮辱夏悅的開拓騎士譏誚的一笑,毫不客氣的挖苦道,「來來來,小妹妹,叫你的野男人第一個選我吧,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打爆,再將他的功勳收入囊中了。啊,糟糕……!」開拓騎士忽然一聲悲痛的驚呼,「那小子不是魔凰傳人,沒有資格得到功勳點,要不這樣吧,小丫頭,我讓你一隻手,咱們倆來過過招如何?」
「你想和我動手?」夏悅隨手拾起一枚代雲仙子剛剛才兌換出來的決鬥令,秀眉清揚,眼中已有一抹化不開的笑意,「可以啊。不過……」她話鋒一轉,「你剛才說的功勳是什麼意思?難道決鬥的輸家,還需要將自己的功勳點支付給勝者嗎?」
「當然不是。」開拓騎士一聲怪笑,「決鬥拼的主要還是性命,功勳點只是一點彩頭而已。」
夏悅將目光投向王子喬,「他說的這些,你知道麼?」
「知道!」王子喬老老實實的應了一聲,立刻解釋道,「眾所周知,開拓騎士都是幽魂之體,每次死後,都會在陪伴仙民的魂書中復活,不過修為卻會降低一階,所以開拓騎士之間的決鬥,幾乎不可能分出真正的生死。而有些開拓騎士之間的矛盾已經大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他們就會在決鬥的同時押上自己所有的功勳點跟隨身的法寶,贏家會得到一切,輸家會一無所有!」
「好!」夏悅眼睛一亮,轉頭對穆行簡笑道,「師兄,第一場就讓給我吧,你的天玄無影劍訣,也先放一放再兌換,可好?」
「好!」穆行簡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
夏悅於是笑得越發燦爛,又對那名開拓騎士說,「我想在決鬥中押上我所有的五十二個功勳點,你跟麼?」
「跟,當然跟!」開拓騎士用一種如獲至寶般的口氣大喜說道。
「太狡猾了!」話音才落,開拓騎士身邊便立刻有人叫了起來,「棲真道友,你三兩句話就將這小娘所有的功勳點給騙了個乾淨,叫我們兄弟喝西北風麼?」
「怎麼可能!」賈棲真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宛若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等我得勝之後,給每位兄弟都奉上兩個功勳點的彩頭,如何呀?」
「多謝道友!」眾人轟然叫好!
雖然賈棲真的友人們都是培元境五重的巔峰高手,曾經多次參加過圍獵金丹級無間罪民的行動,已經不太在意區區兩個功勳點了,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啊,兩個功勳點,也是要滅殺二十頭培元級無間罪民才能攢到的,沒有人會拒絕這樣的好處。
「在下采楓,請問道友高姓大名!」夏悅向賈棲真肅然一禮,準備正式向其發起挑戰。
「賈棲真!」賈棲真隨意的拱了拱手,輕鬆得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夏悅冷聲道,「賈棲真道友,采楓在此,向你發出決鬥挑戰,同時賭上五十二個功勳點,你敢接受嗎?」
賈棲真上前一步,瀟灑的一拂由魂力所化的衣袖,淡然道,「接受!」
話音落下,代雲仙子立刻向殿中打出一道法訣,隆隆的轟鳴聲中,一方圓形的比武台在大殿中央的虛空中徐徐出現。
阿鼻地獄是一個充斥著殺戮與吞噬的世界,許多開拓騎士們在最初進入地獄的時候,也都是從最低層的幽魂一路靠吞噬同類爬上來的,他們的靈魂中,沾滿了暴戾和嗜血的因子,一言不合,就會立刻大打出手。
在空明城中,每天都會有成百上千起紛爭在諸多開拓騎士之間產生,空明城的管理者為了方便起見,在所有建築中都設置了決鬥場,方便這些火爆的騎士可以隨時戰鬥。
在夏悅登場之前,王子喬憂心的暗暗傳音警告道,「賈棲真已經兌換了四件森羅萬象的仙兵套件,他所釋放出的毀滅法則,連金丹級無間罪民都抵擋不住,你千萬要小心,決不能被他打中一下!」
夏悅心中暗暗凜然,點頭傳音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數息之後,夏悅和賈棲真就站在了決鬥場上,從角斗場外面來看,這個圓形的台子只有丈許方圓,進入之後夏悅才發現,它的空間其實有兩千丈方圓那麼廣闊,在培元境修士的鬥法中,已經顯得非常寬敞。
決鬥場邊站滿了無所事事的觀眾,有人甚至已經開下了盤口,夏悅的賠率是一賠二十,賈棲真則禁制下注。這是赤果果的賭博陷阱,許多開拓騎士都對開盤者表達了自己的鄙視,但也有極少數財大氣粗的人在夏悅身上壓了一到十個不等的功勳點,給這場比賽稍微添加那麼一點點刺激。
決鬥場中,隨著代雲仙子宣布比賽開始,賈棲真身軀一震,周身浮起了一層黑色的火焰,在火焰之外,有四柄金色的法劍如鳥兒般縈繞飛翔,劍上雖然也是魔火熊熊,其上卻蕩漾出一種異常恐怖的法則氣息。
在這種法則的刺激之下,夏悅的心裡竟然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恐懼之感,身軀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毀滅法則!
她對這種氣息再是熟悉不過了,當初龍霸天就是依靠魔凰怒焰錘上的毀滅法則,一擊就打碎了她的身體。
「你們看,那小娘是在發抖嗎?」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出聲問道。
「那不是明擺著的嗎。」另一人撇撇嘴道。
「真是太掃興了,我看那小妞嘴巴如此之硬,還以為她身懷什麼隱藏的絕學呢,沒想到竟然是花瓶一個,真是氣死我了!」此人之前曾在賭盤中下了夏悅兩個功勳點的賭注,還腦補了一下一夜暴富的美好情景,現在看到夏悅的模樣,頓時覺得自己的夢想荒唐到了極點,深深後悔當初不該那麼草率。
賈棲真似乎也察覺到了夏悅的異常,他自然也把她的顫抖,當成了怯戰畏懼的表現,為了讓自己光輝的形象可以在決鬥場中多保持一會兒,賈棲真故意放慢了法術醞釀的速度,只是徐徐的提升著自己的氣勢和狀態。
他身外的魔火燃燒得越來越旺,火焰衝上數十丈高的天空,竟然形成了一頭鳳凰的虛影,看起來無比的威武雄壯。
夏悅忽然停止了顫抖,整個人突兀的融入了一直握在她右手的極光追月劍中。
賈棲真的視線中,夏悅忽然變化成了一道流光,好似閃電一樣忽然就劈到了他的面前。
賈棲真大驚失色,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怎麼可能這麼快!」
砰!
一聲爆鳴,賈棲真毫髮無傷,他身外的四柄仙兵自動護住,為他擋住了致命的一擊。
在他身側,夏悅從身劍合一的狀態中解脫出來,蹙眉看著遍布裂痕的極光追月劍。在剛才的交鋒之中,這柄極品靈器被森羅萬象仙兵套裝中的毀滅法則直接擊毀。
決鬥場邊一片驚呼,所有人都看得出,倘若夏悅手中持握的不是靈器,而是仙兵,賈棲真就算不死也要斷一條胳膊。然而開拓騎士們的世界裡就是這樣,比天賦,比修為,比法寶。
什麼都比不過?
那就去死吧!
賈棲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蒼白的臉上湧起兩抹紅暈,他也是天資卓絕之輩,自然知道剛才那次交鋒是他輸了,不過,這樣的情況,不會再出現第二次了。
「死!」賈棲真一聲爆喝,直接驅動四件仙兵向夏悅激射過去。
夏悅抬手一點,四道劍氣從指間飛出。
砰砰砰砰……
四聲爆鳴幾乎同時響起,賈棲真的四件仙兵被打得四散飛去,而夏悅的劍光也在爆炸中湮滅。
「天道級法術!?」賈棲真驚怒交加。
夏悅冷冷一笑,「不錯,天道級法術驚鴻玉虛劍訣的第二式白虹貫日,請問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遺言!」賈棲真怒火更盛,剛才的交鋒雖然看起來是以平手告終,然而他驅動仙兵所需要付出的真元和魔元,卻遠遠少於夏悅施展驚鴻玉虛劍訣時所需要付出的真元,這個可惡的女人,明明死到臨頭的是她,她憑什麼這麼囂張!
「該說遺言的是你!」賈棲真凜然怒喝,「我決定了,我要一寸寸的將你細細的剮了,好讓你知道侮辱我的代價!」
夏悅呲笑一聲,「如果不是你先侮辱我,我又怎麼會來侮辱你,既然你沒有遺言,那就給我去死吧!」
言畢夏悅揮手一劈,一道丈許寬的劍氣從手臂中飛出,如狂濤怒浪般斬向賈棲真。
轟!
又一聲爆鳴!
賈棲真向後倒退了兩步,驚訝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剛才夏悅劈出的那一道劍光,簡直沉重得就好像一座劍型山峰,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其化解。
威力如此驚人的劍氣,已經無限接近了混沌級法術所能擁有的威能,賈棲真自忖如果是自己,就算傾盡所有的真元,恐怕也沒辦法將一門天道級法術的威力提升到這樣的層次,這個叫做采楓的女修,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戰場之外,觀眾們也是一片譁然。
「此女真神人也!」
「她的神識到底有多強,居然把一門天道級法術打出了混沌級法術的強威!」
「我還以為她只會吹牛,沒有想到她這麼厲害!」
「可惜這樣的攻擊強是強了,對真元的消耗也是異常的恐怖,我估計她最多還能再發出一擊,就會因為真元告罄而落敗了!」
話音才落,夏悅手臂舉起,宛若刀鋒般再次劈下。又一道劍氣從臂上蕩漾而出,呼嘯著砸在了賈棲真身外的四件仙兵之上。
砰!
這一擊是如此的沉重,四柄仙兵高高的飛起,幾乎快要脫離賈棲真的掌控!
賈棲真額上冷汗直冒,趕緊加大了真元和魔元的輸出,想要將四柄仙兵納入掌控,就在此時,夏悅的手臂第三次揚起,打出一道白金色的璀璨劍光。
這道劍光在賈棲真的視線中,就好像一輪驕陽一般燦爛,他的世界忽然變成了一片金色,隨即又陷入了最深沉的黑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