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營一旬有餘,嘯林軍接到了開戰以來的第一道聖旨,也是開戰以來第一道加賞的聖旨。💢♬ ➅9ⓢ𝓱𝓾Ж.c๏𝓜 👊🎃
慕長川帶著兩個孩子跪伏在最前方,身後是還有幾名親信,包括夏輕塵在內。
「詔曰,」頒旨的太監拉著長音念著詔書,「伊和一事,實屬大功,慕子衿、夏輕塵粉碎北武陰謀,斬殺先鋒大將,功不可沒。特,封慕家次子慕子衿、夏天澤之子夏輕塵為從六品振威校尉,欽此。」
夏輕塵伏在地上,揚聲道,「臣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但是身前的人遲遲沒有說話,夏輕塵微微抬起頭,小聲的喚道,「阿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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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沉默了下,沉聲言,「子衿前去截殺,只因自己是大辰子民,不敢領賞。」
夏輕塵差點沒跳起來,卻又不敢在這時候放肆,抬著頭看著面前人的身影。
慕子衿繼續說道,「子衿懇請陛下,收回成命,子衿愧不敢當。」
慕長川也接了話,「公公,子衿乃我慕家子孫,為國分憂,理所應當,實在是不敢多領賞賜。」
那太監卻也愣了下,估摸著是從未見過有人拒賞,一愣過後反應過來,「既如此,夏小公子,你且先接旨罷。」
夏輕塵恭敬地將聖旨接過,一行人才站了起來。
慕長川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勞煩公公帳內一敘。」
那太監微微躬了躬身,先行一步;慕長川則在背後狠狠地瞪了下慕子衿一眼,這才跟著進去了。
不到一刻鐘,定論已出。夏輕塵領旨獲封,任前軍副參;慕子衿拒賞不受,掛一個參將的職位。
送走那頒旨太監後,因為需要熟悉軍務,夏輕塵被留在帳中商討事宜,慕子衿先回自己的帳內休息。
不多時,慕子衿的軍帳唰地一下被掀開。慕子衿懶散的側躺在毯子上,左手撐著頭看著來人,右手晃蕩著手中的書卷,「你怎麼過來了?不是應該去前軍履職嗎?」
「阿衿你在想什麼呢?聖旨都下了封你從六品的校尉了你為何還要拒賞?你不是一直在等這一天嗎?」夏輕塵一進軍帳就對著那紅色人影兒嚷嚷起來了。
「嘖,」慕子衿掏了掏耳朵,「喊那麼大聲幹嘛?我又不是聽不到。」
夏輕塵差點想把面前的人拽著領子提溜起來,「慕、子、衿!你給我回答!」
慕子衿懶懶散散的坐正了,「我都說了我爹不會允許我參軍的。這次他急急忙忙把我喊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在他面前接旨,他好拒絕。」
「拒絕個屁!」夏輕塵氣的爆粗口,「那是聖旨!倘若陛下怪罪下來,你們慕家人幾個腦袋都不夠砍!」
慕子衿托腮看著他,「你瞎操什麼心?陛下他有本事現在把我慕家的人全殺了啊。你覺得滿朝文武除了我們慕家,還有誰能領兵抵擋北武?他若當真殺了我們,大辰也得亡。」
「你!」這句話實在是大逆不道,慌得夏輕塵衝過去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這話你也敢說!」
慕子衿伸手把他的手移開,「我帳外沒有士兵,沒別人能聽到。再說了,我也沒說錯,兩軍交戰,我是接旨也好,拒賞也罷,陛下都不會在現在怪罪我們,頂多下旨斥責兩句。再說了,拒賞也不是壞事。」
夏輕塵給他氣得差點準備破口大罵了。
慕子衿漫不經心地翻動著手裡的書卷,「我慕家世代駐守邊境,功勳卓著,獲封侯爵,手掌兵權,嘯林軍更是由先祖一手創立,現在的嘯林,尊大帥勝過尊皇上。到了如今,我爹執掌嘯林,我哥也入營當了少帥,我又立了大功,慕家風頭更勝。這樣的一個慕家,你覺得陛下能放心嗎?倘若我現在拒賞,雖然可能會有人說我居功自傲,但是對陛下來講,我拒賞不受,就意味著不掌兵權,或多或少,能消除一些忌憚。」
夏輕塵指著他,一句話堵在嘴裡說不出來,憋了好久總算是捋清了思路,「所以你就這樣什麼都不管了?你還準備好好的踏入仕途嗎?」
「準備啊,」慕子衿一臉奇怪的看著夏輕塵,「你在想什麼呢?我幹嘛不入仕途?」
「那你!」
「輕塵?你腦子被門夾了吧,還沒想通?我問你,為什麼這次陛下會下旨封賞?」
「因為我和你殺了伊和啊!」
「那就是立了功所以有封賞對吧。」
「對啊!」夏輕塵抓狂,「你到底想說什麼?!」
慕子衿一臉的無奈,用力拍了拍自己額頭,指著他,「我真的想把你剖了看看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我拒賞了,但是有功不賞說不過去,所以我爹一定會給我一個空頭名號,吶,這不是就封了我一個參將了嗎。只要在軍內,立功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你你你」夏輕塵指著他憋著話,最後一甩袖子,往帳外走去。
慕子衿依舊坐著,托著腮看著人的背影,話語中帶著一絲笑意,「你在前軍等我,我很快就會去的。」
夏輕塵頭也不回,「你說過讓我當你副官的,這是唯一一次例外。」
帳簾落下,慕子衿的唇角逐漸勾了起來,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著:先是策劃好殺伊和;再然後故意不改字跡親筆寫書信讓夏輕塵送到自家爹爹面前,別的不說,若是他爹爹和哥哥認不出來他的字跡那才是見了鬼呢;然後就是順理成章的被帶到營中,戰報抵京陛下下旨封賞;拒賞也是計劃一環,一次立功拒賞可以說是居功自傲,那多次拒賞還叫居功自傲嗎?有功之人不得賞賜又會如何?事不過三,頂多三次,他便可以「被迫」上位,對他既能落得一個不戀功名的名聲,對陛下也會有個禮待功臣的名聲,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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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當我上一輩子的宮斗劇什麼的白看的,玩人心?呵,那就玩玩。慕子衿低笑。
自那日後,掛著中軍參將的慕子衿天天跟在自家爹身邊,雖然倘若中軍和敵交鋒會沖在前頭,但畢竟那種情況比較少,一般都是另外三軍隨時調動。再說了,就算需要單獨出動中軍,慕長川也不同意慕子衿領兵,理由是什麼他們一家人倒是心知肚明,但是在別人眼裡就不一定了。
其他的參將、統制們私底下未免都有些替慕子衿打抱不平,畢竟不管怎麼說,人也是嘯林一名參將,這般不讓人上前線終歸有些不好,不過轉念一想,這倆是父子倆,有什麼事他們也都插不上嘴,只得作罷。
這種時日持續了整個寒冬,直到來年開春。
兩軍經過前期的交戰,雙方各有損耗;打到現在,兩軍大軍駐紮之所也越發靠近,索性雙方立下戰書,約定好時日,準備會戰。
得知消息後,慕子衿雖然在人前並沒有什麼表示,回到自己的帳里後卻是喜上眉梢。殺敵軍士卒只是普通功勞,但是會戰不同,那可是要陣前交鋒的。
三日後,兩軍會戰。
雙方拉開陣仗,當真是旌旗蔽空,殺氣瀰漫。大辰嘯林的制式盔甲乃是玄衣玄甲,望上去殺意凜然;北武則是褐袍黑甲,帶給人的氣勢如同大地一般沉重。
雙方之前數個月的交手只能算是小打小鬧,因為死傷基本都沒有以士卒為主,能被稱之為將的統制及以上的軍官都沒有折損,當然,除了北武折在天北的先鋒大將伊和。
由於北武已經折了一員大將,其他將領心中未免都有些不愉快,想著這次會戰斬幾個人頭來增長下士氣,所以兩軍一列好陣,北武便有一名統制打馬而出,刀尖直至嘯林主帥慕長川。
「夏輕塵、慕子衿,你們設奸計殺我武國大將,今日便斬你們頭顱祭奠我們已逝的英雄好漢!」
慕子衿等得便是這個時候,未等慕長川問誰人應戰,便縱馬出陣,向著來將殺去。
鑲王景策宇坐在馬上看著戰局,就見一名紅衣少年迎戰而出。這少年,未穿厚重的盔甲,只是套了一件紅色軟甲,一身紅衣如火,向著那統制捲來。
一擋,一挑,雙方立刻又分開,慕子衿驅馬回陣,而在兩軍對壘的正中間,那北武統制的屍體從馬上翻滾而下。
「混蛋!」一聲怒吼從北武陣中傳來,一名參將急沖而出。
依舊是一招,慕子衿將來將斬於馬下!
這一次,景策宇的眼神凝重了起來,「那紅衣將軍是誰?」
身旁的親信想了一會兒,「沒聽說過嘯林軍有什麼紅衣將軍啊唯一一個我未曾見過的嘯林將軍,只有那慕家次子慕子衿了。」
「慕、子、衿」景策宇眼神凝重,這麼一員悍將,恐怕不好對付。
慕子衿拿著刀依舊站在陣外,表明了是繼續接受挑戰。
景策宇嘴唇微動,「讓兩名統制去試試水。」
親信回頭一個手勢,兩名統制打馬而出,提著刀和槍照著慕子衿就沖了過去。
這一下,嘯林軍的將軍們不幹了,正準備去支援呢,就聽慕長川淡淡地說道,「不必幫他,看著就是了。」
二打一,更何況對手是以武立國的北武人,一時半會兒,三匹馬纏在一起,一時間竟是難分勝負。
北武見兩人都拿不下她,竟是又有一名參將加入了戰團,這一下子就成三打一了。
就算是三打一,慕子衿依舊是遊刃有餘,絲毫不落下風。
那邊的夏輕塵卻著了急,「阿衿,我來助你!」一聲吼後,催動胯下坐騎,沖了過去。
慕子衿見夏輕塵已經出陣了,嘴角勾起一絲笑,手中刀法一下子變的更為凌厲,原來就算是方才的一對三,慕子衿依舊沒有拿出真實實力。
這一幕,慕長川看到了,嘯林軍的將士們看到了,北武的人也都看到了。
景策宇臉色陰沉到能滴下水來,千算萬算竟是沒算到慕子衿。現下卻也是覆水難收,鳴金自是不可能的,這三名將軍在面對用了全部實力的慕子衿已經難以招架,再來一個夏輕塵,這三人怕是又得折了。
面對忽然間變得凌冽的攻勢,那三人一下子開始手忙腳亂了起來。
而這時,夏輕塵提著槍殺到,一個見面,當即就將一員參將挑下馬來;和慕子衿對了個顏色,慕子衿收刀為挑,兩人同時將剩下兩名敵將刺下馬去。
坐下戰騎直立嘶鳴,慕子衿和夏輕塵並馬而立,當真是少年將軍、意氣風發。
景策宇看著那一紅一白的兩個人兒,滿眼怒火。
而北武的士卒眼見著自己的幾員將軍死在當場,陣型之中開始出現了慌亂。
反觀嘯林軍,士氣高漲,那些原先還不服慕子衿、夏輕塵的人俱是折服不已,看著二人的意氣風發,熱血翻湧,呼號聲響震天邊。
慕長川眉眼中俱是自豪,提起長刀指向北武大軍,「鳴鼓!出擊!」
戰鼓聲響起,喊殺聲響起,一時之間,雙方會戰,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