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扭頭看了一眼撫著胸口倒在地上勉強撐起來的伏林,又看了一眼正在旁邊緩氣的伏青,面色變得十分不好看。
一個正在看伏林傷勢的醫師過來,走到巴特面前低聲說道,「伏二少爺他,肋骨斷了兩根.」
「慕子衿,雖然說生死各安天命,但你也沒必要下死守吧?」巴特怒瞪著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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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衿把劍往肩上一扛,皮笑肉不笑的道了個歉,「不好意思,一下子沒收住力。」
伏青見自己二弟受了重傷,抬頭朝上面瞪去,但是抬頭就對上了慕子衿的眼神,忽然之間又感覺自己像是剛剛躺在刀尖下一樣,打了個哆嗦,往後退了兩步。
慕子衿輕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瞥了伏青一眼。
這種不屑的眼神讓巴特甚是不爽,伏家四兄弟在他們大武也算是大名鼎鼎的英雄好漢,更是陛下欽封的勇士,何時在大武被人輕視過?更別提這種明目張胆的不屑跟藐視了?
不過轉念一想,慕子衿這般瞧不起他們倒也是可以。
你本來就是輸的一方,又能奈人家如何?
巴特雙拳緊握,大武這一次的面子可都靠他去找回來了。
他本來還想讓慕子衿休息一下在動手,這樣子也算是不占便宜,但是現在,他根本不想管這些了。
他只想將上面的人打下去。
他是大武十虎之一,雖然不是大武首席勇士,但也絕不是泛泛之輩,他能代表大武最優秀的一批年輕人,他也是這一次來南辰的這些人中實力最強的一人。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所以別人都可以輸,唯獨他不能,他是大武最後一層顏面。
比文北武本就不如南辰,如果連他們從建國以來一直引以為豪的武學都輸給了南辰,那他們這些人回去,絕對不好過。
「取刀來!」巴特厲喝一聲,當即有侍從捧著長刀上來。
巴特提起長刀,一步一印,一步一踏,踏上了比武場的台階。
「小將軍!」天狼騎著了急,他們的任務本就是保護慕子衿,要是真讓慕子衿在他們面前受了傷,他們估計得愧疚死。
洛河郁還算的上是沉住了心,穩住了天狼騎,「行了,都別著急了,要是連小將軍都對付不了,我們這些人更對付不了。」
慕子衿聽到了身後混亂的聲音,回頭打手勢示意他們冷靜,聲音雖輕,但卻是異常堅定,「放心,你們小將軍我,還沒那麼容易輸,就說你們,見過我輸過嗎?」
天狼騎安靜了下來,也是,這裡沒有人比慕子衿更清楚他自己能不能輸。
巴特是北武的顏面,他慕子衿同樣也是大辰的顏面啊!
慕子衿身上的光環太多了,無數人提到大辰,就會想到慕子衿。
巴特不能輸,慕子衿又何嘗不是?
看到巴特手上六尺有餘的長刀,慕子衿眉頭皺了皺。
武術兵器上素來有一句話,叫:短一分,險一分。
但也僅僅是皺了一下,慕子衿的眉頭又立刻舒緩了下來。
既然短一分,險一分,那就搶先出手。
在巴特踏上最高一層台階的那一瞬間的時候,慕子衿出手了。
長劍一出,帶著破風聲刺向了巴特。
巴特本就有氣,舞起長刀威風凜凜。
由於是雙手刀,所以哪怕刀法大開大合,也能通過刀柄將全身護住。
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對決,比起前面的對決,這一場對決才叫酣暢淋漓。
巴特在武器上的鑽研明顯比其他人多,攔、截、纏、撩、刺、斬、抹無一不精,再加上力量極大,慕子衿又是單手持劍,打了沒有一盞茶的時間,慕子衿只覺虎口都有些麻了。
一個鷂子翻身連著下劈,慕子衿狠狠一劍照著巴特的腦袋砍去。
不出意外的,巴特舉刀一架,架住了慕子衿的劍。
但是忽覺不對,因為他的刀,架著的不像是刀刃。
巴特連忙後撤,拉開距離。
定睛一看,慕子衿的長劍的劍柄莫名其妙多出一截。
在仔細一瞧,巴特猛然發覺,慕子衿的劍柄長出來的那一截,竟然是那柄劍的劍鞘。
慕子衿低頭看了看手中長劍,嘴角勾起了一絲得逞的笑意。
莫大師為他專門打造的長劍豈是凡物?
劍柄跟劍鞘有著機關,兩者能過銜接上。將長劍變成一把另類的長槍。
這一個組裝方式,慕子衿以前幾乎沒用過,就只是有的時候自己練練才會用,基本上沒人知道,倒也是出其不意。
巴特盯著那柄「長槍」一會兒,立馬又發起了攻勢。
慕子衿由劍變槍,劍刃又比巴特長刀的刀刃要長,攻擊範圍更廣,這一下,兩人更是勢均力敵。
巴特力量大過慕子衿,慕子衿的身法又強過巴特,兩人難以分出勝負。
一旁計時用的沙漏一次是兩盞茶的時間,但是現在已經翻了好幾次了,從慕子衿出手到現在,已經整整打了兩刻鐘有餘了。
慕子衿還沒打過這麼難纏的一次決鬥,體力開始有些些跟不上了。
在兩人又一次對招分開的時候,慕子衿倒退以後,已經可以明顯的看到在喘氣了。
巴特的狀態也不好,好幾次重劈落空,砍到地上,手臂酸疼得很,還險一些因為用力過猛拉傷。
兩人都累了,勝負也很快能分的出來了。
慕子衿舞了個劍花,再次迎了上去。
精鋼相撞,火花四濺。
巴特卻忽然感覺慕子衿的氣勢不同了,剛剛慕子衿的氣勢就像是沙場之上兩軍對陣時的感覺,但是現在,怎麼感覺跟死士一樣?
巴特長刀一轉,一刀瞄著慕子衿的左手撩了過去。
慕子衿沒有防禦,反而上前一步,抓著劍鞘末端,對著巴特的左肩刺了過去。
以傷換傷?巴特腦海里忽然划過四個字,但是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刀就撩上了慕子衿的左臂。
同時,慕子衿的長劍一下子洞穿了巴特的左肩。
「巴特!」
「小將軍!」
驚呼聲同時響起。
慕子衿收劍,回身一個翻身,趁著巴特劇痛之時,雙手持劍,由下往上,狠狠一挑。
以傷換傷不錯,但是傷勢完全不同,慕子衿受的刀傷雖然深,但沒傷到骨頭,一咬牙一用力忍住疼還是能使用的。
但是巴特左肩直接給洞穿,所造成的的傷勢就算能握得住刀也用不了力了。
巴特邊退邊想架住這一刀,然而慕子衿這一挑正好是偏向巴特左手方向,一下子就破開了防禦。
一擊破防,慕子衿立刻抓緊時間繼續攻擊,又是一掃。
巴特左手無力,右手持刀一擋。
但這個時候,長柄的缺點就出來了。
用現在的話說就是槓桿作用力,越打到末端,想穩住刀所需的力度就越大。
巴特力氣比慕子衿大不錯,但是慕子衿是雙手啊。
「呵!」慕子衿厲喝一聲,長劍一掃,再次破開了巴特的防禦。
這一次破防跟上一次就不一樣了,這一劍的劍尖直接從巴特胸前划過,鮮血瞬間湧出,灑的衣服上全是。
「啊!」巴特慘呼一聲,身形不穩,猛地往後退去,根本沒注意早已經給慕子衿逼到了邊緣。
一腳踏空,巴特直接翻到了台下,帶著鮮血滾得一路都是。
慕子衿打完這幾下也脫了力,靠著長劍撐著站在台上。
「服了麼?」脫力歸脫力,但慕子衿一定要聽到這句話。
下面的巴特沒回應。
景秋嫻都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樣了,一邊是自己國的勇士,一邊是自己的心上人,叫好也不是,責怪也不是,就在自己那一小塊地方走來走去。
景策玦走上前已經去查看巴特的狀況,左肩上的傷不用說,輕不到哪裡去,胸前的傷還好一點點,慕子衿還是算了下距離的,只不過傷口較長罷了。
「把巴特勇士送下去休息吧。」景策玦吩咐道,隨即起身,朝著台上微微有點搖晃的身影拱了拱手,說出了一句讓他很難受的話,「是我們輸了。」
得到這一句話以後,慕子衿身體一軟,單膝跪在了台上。
「小將軍!」
這一跪,嚇得天狼騎齊齊衝上了台。幾乎沒人走台階,全翻了上去,團團圍住了慕子衿。
慕子衿喘著氣,擺了擺手,「不妨事,脫力了而已,扶我起來吧。」
「好!」眾人忙七手八腳的把慕子衿扶了起來。
慕子衿收了劍,借著身旁人扶的力度站穩,又喘了幾口氣後,輕輕撥開眾人。
北武那邊的台下已經很安靜了,巴特被送去醫治了,伏家四兄弟也早已離場了,剩下的那些個勇士也沒有臉再待著,一時之間只剩下了景策玦跟景秋嫻還站在原地。
景策玦目光平靜,沒有一絲波動,而景秋嫻眸中透出的情緒卻很複雜,有著不解、擔憂,獨獨沒有應該有的憤怒或者仇視。
慕子衿心中輕嘆一聲,痴情不是壞事,但是痴情敵國的人可就不太好了。
拱了拱手,慕子衿輕聲說道,「比武已經結束了,我就帶著我的人先回府了。」
說完,也不管那兩人作何反應,慕子衿帶著人,從台子另外一邊下去,出了府。
一出院門,外頭的街道上站滿了人,再凝神一看,呵,都不是什麼普通人。
有京城衛七位統制,還有著住這附近的一些高官們。
都是有人通風報信說是夏輕塵帶傷離開,他們這些人才趕忙想過來看看怎麼回事,驛院又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一見慕子衿給扶著出來,所有人心齊齊懸了起來。
這幅樣子,不會是輸了吧?
看著那些人的表情,慕子衿忽然笑了,「贏了。」
「哦,贏了啊。」那些人還沒反應過來。
衛清玄卻跳了起來,「贏了?!」
「贏了?!」這兩個字忽然響起,驚訝到難以附加。
慕子衿輕笑,「諸位,讓一條路,我回府休息去了。」
「唰」地一下,兩旁人立馬閃開來一條路。
慕子衿翻身上馬,帶著天狼騎回了府。
他沒看到的是,君夕寧也在人群之中注視著他。
一直看到慕子衿遠去再看不見人影,君夕寧這才轉身,「去報給皇兄吧,就說慕子衿同北武人比武,勝了。」
「殿下,不再打聽一下嗎?萬一慕統領他沒贏呢?」小廝小心翼翼的問道。
「他說贏了,便是贏了,而且,我從未見他敗過。」
「是。」小廝下去了,內心卻不住地腹誹,還您從未見他敗過,您什麼時候能親眼得見慕統領作戰了?
君夕寧從袖中掏出了一封請柬,輕聲說道,「看來今晚這部戲,我還當真得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