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獵場的事情以後,衛清玄緩了整整一天才勉強緩過神來,其他人全都是無精打采的,吃什麼吐什麼的狀態。
這一耽擱,設定的三天界限就過了,慕子衿命人把他們傳過來。
七人在堂下站著,全垂著頭不敢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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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啊,三天前都不見你們這麼畏畏縮縮的。」慕子衿手上把玩著令牌,靠在椅背上。
幾人一抬頭,看著慕子衿那臉,又想起昨日慕子衿雙手鮮血的招呼他們的樣子,忙又把頭低下,強忍著身體的不適。
慕子衿見幾人這樣,也猜得出來怎麼一回事,「嚇著了?」
下面幾人點點頭。
慕子衿猛一拍醒堂木,「活該!你們拿著皇糧,背著守衛京城的重任,見個血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也好意思說?陛下拿錢養你們是想把你們養成個廢物的?」
他們本就心神不寧,給這聲響嚇得雙膝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地上了,給罵的哆哆嗦嗦不敢言。
「不說話了?前幾日不是還威風得很嗎?」慕子衿冷哼。前三日他可以不管他們,說好的給機會就是給機會,但是到了時間就不一樣了,該管的肯定得管起來了。
荊良義在下頭顫顫巍巍的辯解道,「哪只是見個血」
聲音很小,但逃不過慕子衿的耳朵,「哦?那你是覺得我做過了?那樣子就受不了了,倘若上了戰場,滿地殘肢斷骸、血流成河,你們豈不是連站的力氣都沒有了?」
荊良義囁嚅一會兒,還是不敢反駁這句話。
「然後咱們來算算帳。」慕子衿拿著令牌在手裡頭轉著。
下頭幾人心裡咯噔一下,難怪慕子衿之前說任何方法都可以,敢情在這等著他們呢。
慕子衿看著下頭一個哆嗦的比一個厲害的人,一臉的恨鐵不成鋼,把一旁的書卷砸下去,「站好了!站都不會站嗎?」
這句話沒起到應有的作用,反倒是讓下面的人哆嗦的更厲害了,慕子衿扶額,這群人真是夠廢的。
「說說吧,狼群哪兒來的,撥下來的獵物可從沒有這麼帶攻擊力的畜生。」慕子衿講後面半句話的時候連語氣都沒變,就好像那狼不是狼,只是家養的畜生一樣。
衛清玄幾人的腦子裡又想起了那一幕,打了個哆嗦,沒敢回話。
「說!」慕子衿語氣冷了下去,「不說我不介意打到你們說為止。」
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會兒推下這個一會兒推下那個,被慕子衿盯到受不了後才把秦廣元推了出來。
「我我家裡.搞私人獵場的有些這個東西」
「私人獵場?」慕子衿眸色凝了凝。這私人獵場可跟他們獵場不一樣,私人獵場圈養猛獸,有人要看就把猛獸拉出來,再扔進去幾個奴隸或者抓來的百姓,看著人被撕咬的場面,「私人獵場不是給禁了嗎?」
秦廣元縮在地下,不說話。
慕子衿也明白了,肯定是上面有什麼人給他們遮住了這事,「膽兒挺大的啊,三日內關了它,不然我不介意過去砸場子。」
秦廣元猛地抬頭,對上了慕子衿毫無波瀾的雙眸,知道慕子衿這句話是真沒騙他,著了急,在地上瘋狂磕著頭,「慕小將軍,哦不對,慕統領,您就放過我們一家吧,我們秦家就靠私人獵場生活啊。」
「那你可以不關,你試試,別跟我說你們只開私人獵場,你知道我不會信的。」慕子衿冷言,「或者,開私人獵場是如何懲治來著?」
秦廣元瞳孔一縮,開私人獵場是重罪,可以將負責人直接杖斃的。
「你自己選一個,是關了它,還是我現在命人把你拖出去賞一頓軍棍?」
秦廣元在地上哆嗦一下,最後還是拜了下去,「末將明白。」
慕子衿轉眼掃了其他人一眼,「然後你們,還得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軍營里會有這個東西?」說著,慕子衿把藥包摔了下去。
藥包裡頭包著的就是前幾日差點害了慕子衿的那份春藥,這是後來慕子衿命沈軍臨偷偷潛入他們房內偷出來的。
「寇統制,解釋解釋?」慕子衿的目光鎖定在了寇德成的身上。
「這我.」寇德成支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挺瀟灑的哈,在軍營內都敢帶這種東西,閒得慌力氣沒處花,只能花在女人身上?」
寇德成面色慘白,在軍營內搞這些東西算起來也是怠軍了,至少也得是五十軍棍。
「你要這麼閒的話,要不我把這一包都給你灌下去,然後扒了衣服,直接把你綁到校場上去?」慕子衿銳利的目光直接釘在了寇德成的身上,盯得寇德成連頭都不敢抬。
衛清玄聽得心中一驚,他們還說慕子衿小小年紀估計什麼都不知道才用春藥搞他來著,結果敢情人家什麼都懂,就他們像個傻子一樣還以為真能搞到慕子衿。
「不不不,慕統領,末將知錯,末將再也不敢了.」寇德成把頭磕的砰砰直響。
慕子衿冷哼一聲,「我先把醜話說前面,這是最後一次讓我看到你們胡來,再有下次,誰都保不了你們。」
「是,是,末將明白。」七人見慕子衿這話語的意思已經是要放過他們了,趕忙磕頭謝恩。
「別高興得這麼早,去集合校尉以上的所有軍官,我要宣布新的軍規。」慕子衿起身,理都不理戰戰兢兢正跪著的七人去了會議室。
一直等慕子衿出去了,七人才覺得威壓小了下去,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寇德成連連擺手,「娘的,以後再不搞慕統領了,真他娘的搞不贏。」
衛清玄苦笑,說得好像從現在開始他想搞了一樣,前頭人跟你小打小鬧你都贏不了,現在,就輕描淡寫一句話都是滿滿的威壓,都這樣了還搞人家?等會兒命都沒了。
七人再次形成了一致地默契,那就是慕子衿這人確實惹不起,幾人趕忙散了下去找人。
這一找就是小半個時辰,慕子衿跟夏輕塵都已經在會議室里快睡著了。
等人好不容易來了,慕子衿才緩緩睜眼,把架在桌子上腿拿開了,淡淡開口,「多久了?」
衛清玄恭恭敬敬一拱手,「差不多半個時辰了.」
這一下子把那些個校尉跟校尉驚到了,素來高高在上誰都不服的衛統制,怎麼這般恭敬。
再一看另外六位統制,一臉平淡一點驚訝都沒有,紛紛猜測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根本不管慕子衿還在場,全在那竊竊私語起來,更有幾個校尉拉過椅子就坐了下去。
慕子衿玩味的看著衛清玄,手指在桌上輕敲。
衛清玄被看得心裡直發毛,還沒說話呢,夏輕塵站了起來走過去,一腳就踹到了離他們最近的坐下來的那個人的椅子上。
那些校尉都連著坐的,這一腳,直接把那一排椅子全部裝到了,上面的人直接坐不住,摔了下來。
「不是你誰啊,你幹什麼?」6
一句話沒嚷嚷完,夏輕塵抬腿又是一腳過去,「跟誰說話呢?」
那校尉直接倒飛了出去,足以見得這腳力道。
「提醒你們一下,誰再在這兒放肆,一律軍規嚴懲,你們盡可以試試。」夏輕塵冷眸掃過那些人。
夏輕塵畢竟上過戰場氣勢夠足,威壓散開來的時候絲毫不弱於慕子衿,只不過一般慕子衿在的時候,他不怎麼出面罷了,今日算是慕子衿允許的。
「唔」
校尉們立刻後退,跟夏輕塵拉開距離,眼神里透露出了一絲恐懼。
慕子衿悠悠閒閒地坐直起來,「該坐的坐,該站的站。」
會議室一般都是只夠統制們坐的,那些個校尉只能站在對應的統制身後參加會議。
統制們慌慌忙忙拉走自己的校尉坐好,夏輕塵則一直盯著他們直到全都坐了下來才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共十四名校尉,你們找了半個時辰?我記得集合全軍都是三通鼓內,怎麼集合十四個人,你們能找半個時辰?」慕子衿淡淡開口。
「這」沒人敢回話,統制們不知道怎麼解釋,校尉們則是摸不透慕子衿的脾性,也不敢隨意發言。
慕子衿冷哼一聲,「都記不住軍規?還是需要我用軍棍幫你們記一下?」
「不用。」衛清玄這一下反應就很快,立馬回答。
「行,我給你一次機會,再有下次來這麼晚,就全都滾出去領軍棍去!」慕子衿毫不含糊,今日本來就是立威來的,總是說說笑笑就沒意思了。
「是!」衛清玄連忙應下,轉頭就斥責那幾個校尉,「你們都聽見了嗎?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這些個校尉不聽慕子衿的話,但還是聽衛清玄的話的,人都發話了,也就都應下了,不過都覺得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慕子衿也懶得再重複,反正話放這了,轉頭看向夏輕塵,「把東西發下去吧。」
夏輕塵起身,給在場的那二十一人一人遞了一個本子。
他們一打開來,開頭幾個大字,「十七禁律」,不由得都有些愣神,再往下看去,背後全起了一身冷汗。
「聞鼓不進,聞金不止,旗舉不起,旗按不服,此為悖軍,犯者斬之!」
「夜傳刁斗,怠而不報,更籌違慢,聲號不明,此為懈軍,犯者斬之!」
「呼名不應,點試不到,違期不至,動改師律,此為慢軍,犯者斬之!」
「多出怨言,怒其主將,不聽約束,更教難制,此為構軍,犯者斬之!」
僅僅只看了前四條,他們就給驚到了,甚至都感覺慕子衿像是故意針對他們一樣,這前四條,他們多多少少都有犯過,現在看到這個,都是一陣膽寒。
等看到第五個的時候,有幾個人眼睛亮了,這第五個裡頭寫著「馳突軍門,此為輕軍,犯者斬之」,正準備借著這個話題發揮一下呢,忽然又想起以前幹的事,只得又忍住了。
慕子衿看著這一夥臉上表情變得十分精彩的將士們,臉上玩味的笑意越來越大,十七禁律五十四斬,可以說是治軍最為嚴厲的軍規了。
「都看了吧?看了,你們記得回去後教下你們下面的士兵們。」
幾個統制臉上的表情很精彩,「慕統領,這個.短時間內怕是」
「別找藉口,我不聽藉口。」慕子衿擺手,「我給你們一周的時間慢慢教,慢慢改,一周後如果還是這樣,別怪我手下無情。」
「慕統領您難道不知道,京城衛里很多高官.」蘇嘯泯的話還沒說完就給慕子衿打斷了。
「他就算是皇子,進了軍營就是士兵。別給我找這麼多藉口,我在嘯林的時候違反了軍規也沒見我爹饒了我,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要饒他們?」慕子衿挑眉反問。
蘇嘯泯不說話,心想,嘯林軍跟京城衛能一樣嗎
慕子衿站起,整理了下衣服跟護腕,「任務我發給你們了,怎麼做,你們自己看著辦,我只負責驗收,你們要是管不住,我替你們管。」
基本上,這些個將士都是面面相覷,這幾條禁律實在是太多人犯了,這簡直就是個得罪人的活。
慕子衿帶著夏輕塵,也不管他們,就出去了,快走出門的時候,慕子衿側頭說道,「有誰不服的,叫他來慕府找我,這一周我就不來京城衛了,一周後,我直接過來驗收成果。」
「慕統領!您就.」蘇嘯泯還想勸人收回,結果慕子衿理都不理人,直接走了,留下一群人內心糾結的在原地團團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