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以牙還牙,決不客氣

  雙方休戰的這段時間中,嘯林軍一直時不時地往前推進著陣地,到最後竟是和北武營地隔河相望,雙方前軍相距甚至只不過百餘步。╰☆☆ 6❾ˢђ𝕌𝕏.ς𝓸ᵐ ☆☆╮也正是因為此,雙方之間雖然沒有再打起來,但是時不時的雙方互罵、出營挑釁已經是常態了。

  眼見著又要入冬了,或許是雙方都知道決戰的時間已經快到了,這種挑釁持續的時間越發久了起來。慕子衿相信,如果不是他現在壓著前軍,估計前軍現在已經能直接衝過河去跟北武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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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幾日,慕長川召集眾將商討對付方法的時間越來越多,慕子衿已經幾乎沒有再回到自己的營帳內休息過,基本都是在前軍議事大帳內稍作休息,每日忙著上傳下達。夏輕塵也不輕鬆,新兵入營急需歷練,隔一段時間就要帶隊伍出去巡邏和襲擾,也是忙得腳不沾地。

  不止前軍,各軍皆是如此。

  縱觀全軍,可能也就只有顧太傅一行人不用忙碌。

  顧御頃成天閒的發慌,就經常往慕子衿這邊跑,但慕子衿成天忙的跟個打轉的陀螺一樣,也就只能有時候說說話聊個天。

  這天,慕子衿正忙到頭疼,看著那堆的如山高一樣的各種各樣的軍報一臉無奈,本來想喊輕塵來處理的,結果剛剛說是前軍中有人戰前喝酒,搞得夏輕塵又急急忙忙的去處理那事。

  祝幕安在門口守著帳,隔著大老遠就見到顧御頃走了過來,微一躬身權當行禮。顧御頃頷首,伸手就把簾帳撩開進去了。

  慕子衿特許,夏輕塵、顧御頃進帳前,不必通報。

  「哥,你不去轅門看看嗎?」

  慕子衿頭都沒抬,「轅門怎麼了嗎?」

  顧御頃一笑,眼神狡黠,「一場好戲呢。」

  慕子衿正忙著,微微皺了皺眉,「到底怎麼了?少跟我在這賣關子。」

  顧御頃抱著手臂,「北武的人朝我們這邊放箭,不過我們在高處,那箭啊,連轅門都射不著。」

  「哦?」慕子衿把筆放下了,抬起了眼,「放箭?」

  顧御頃點了點頭,「幾名箭手,看他們的樣子估計是比賽,看誰能射到嘯林的轅門。」

  慕子衿嘴角邪笑忽起,「現在才不是好戲,好戲在後頭呢。」起身拿起掛在一旁的弓箭,「走,咱們也去玩玩。」

  轅門處已經開始聚集起了嘯林的人,但是奈何有慕子衿的軍令在上,又不敢說太過放肆,只是罵聲一片。不過由於占了地勢的優勢,北武的人再怎麼射也總歸離轅門有些距離。

  嘯林士卒都是有血性的熱血好男兒,在北武的瘋狂挑釁下,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彎弓搭箭,一箭直衝北武轅門而去。只不過可惜的是,這個射箭的箭手一箭只能射七十來步,射過河岸沒多遠就落下了。

  陸陸續續數十人都搭弓射箭,可惜最遠的也只能射到九十來步,距離北武的轅門還有著一段距離。

  雙方都開始陷入了死循環,都憋著一股子氣看誰能先射到對方,一時間,箭雨滿天飛。

  慕子衿披上了盔甲,和顧御頃剛一到轅門附近就聽得吵鬧非凡,慕子衿打了手勢示意眾人不必行禮,撥開層層人群走到了最前方。剛一走過去,就見一支箭直飛而來,插在了離轅門不足五步遠的地方。

  嘯林軍內一陣騷動,誰都不願認輸,好幾名射手都準備繼續的時候,忽然見慕子衿打出了一個停止的手勢,立刻,所有人停了下來,全部退到慕子衿後面,無人和他並肩。

  慕子衿眼神微凝,皺著眉頭看了對面一眼,冷哼一聲,反手從背上取下長弓,三指勾弦,彎弓如滿月。

  「小將軍,您沒帶扳.指.」身旁一個士兵張嘴正要提醒慕子衿的時候,卻見到慕子衿用了一種奇怪的拉弓方式,這個拉弓方式並不是士兵們所熟悉的那種拉弓方式。

  上一世,慕子衿也曾經是一名射箭運動員,先後練了反曲弓和複合弓,其中練習反曲弓的時候,用的是地中海式的拉弓方式。三指勾弦,箭尾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這是現代競技反曲弓最常見的拉弓方式。

  但是在古代,最常見的卻是蒙古式的拉弓方式,蒙古式配扳指,搭箭快,且極其穩定,哪怕是在顛簸的馬背上也可以輕鬆駕馭,因而在古代最常見的就是蒙古式。

  慕子衿並非不會蒙古式,之所以要採取地中海式是因為相比於蒙古式,地中海式精度更好,可以借箭頭延長線瞄準,畢竟地中海式可是為了競技性射箭而出現的啊。在遠距離又有足夠的時間給他瞄準的情況下,他當然選擇更為穩定的蒙地中海式。

  身旁的士兵有些慌亂,沒有見過這種開弓方式的他們深怕這一箭會出什麼問題。

  開弓的那一瞬間,慕子衿就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完全進入到了瞄準的狀態,呼吸平穩,手穩如泰山,這是他上一世就產生的習慣,一旦開弓,眼裡就只有手中的弓箭和目標。他瞄準的時間一直都不長,以前打比賽他的速度比其他人都要快,若不是因為每次連續射完兩支箭第三支箭不穩定,九十秒的射箭時間他能在十五秒內完成。

  僅僅兩息時間,慕子衿就放了箭,箭如流星,直直地朝著北武轅門飛了出去。

  老兵們雖然都看不懂這種射箭方式都,但是箭出去的那一瞬間,箭的狀態他們看得懂。箭身筆直,快若流星,這一箭絕對不弱。

  

  果不其然,這一箭,直直地射落了掛在轅門上的北武軍旗。

  那面褐色的軍旗飄然而落,掉在了因為潮濕和馬蹄踏過的污泥里。

  北武人呆了,嘯林人瘋狂了。

  「小將軍!小將軍!小將軍!.」

  歡呼聲一聲接一聲,傳到北武人的耳朵里就是大大的嘲諷。激憤之下,也有一個穿著參將服飾的北武將官走到了轅門處,拉開長弓對準了慕子衿。

  幾乎是同時,慕子衿套上了扳指,用蒙古式的開弓方式也搭箭上弦拉開了長弓。

  兩人同時放了箭。

  看清楚來箭的軌跡後,慕子衿瞳孔一縮,他的箭只會射中對面北武參將的盔纓,而北武的這箭卻是直奔著喉嚨而來。

  「咻」的一聲箭響,「啪」地一聲,第三支箭從旁邊射出,正正射中了飛來的那支箭,把北武人的箭攔了下來。

  慕子衿回頭,就見夏輕塵站在營門處的拒馬上對著他揮了揮手中的長弓。

  「來的真及時。」慕子衿笑道。

  這邊的歡呼聲一聲高於一聲,而北武那邊,那參將被一箭射斷帽纓,驚出一身冷汗,慌慌張張地捂著頭盔,縮回了人群中。

  在大辰的歡呼下,北武再不敢動手,畏畏縮縮起來,雙方之間又開始了罵戰。

  慕子衿可懶得看這幫人舌戰,這些人罵起來的話那可是一個比一個難聽,索性提著弓回帳。

  「我剛說什麼來著?這好戲可還行?」慕子衿枕著腦袋,一臉愜意。

  顧御頃合掌大笑,「可以可以,很可以,好久沒看到北武能這麼吃癟了。叫他們還敢來挑釁!」

  夏輕塵從後面快步趕上來,「你倆走那麼快幹嘛,等我一下!」說著就沖了上來,從後面搭上了兩人的肩。

  顧御頃對著夏輕塵就來個肘擊,「你走開,不知道穿著盔甲硌得慌嗎?」結果一肘上去撞到盔甲上,疼的又把手縮了回來。

  夏輕塵面上表情不變,繼續笑嘻嘻道,「阿衿,你那拉弓的手法我怎地沒見過,慕大帥教的?」

  慕子衿白了人一眼,「怎麼?想學?」

  「教嗎?」這一句問話高了八度,喊得兩人耳朵一震,同時側身閃開,差點沒害的夏輕塵直接摔下去。

  「嚷嚷什麼?」顧御頃捂著耳朵,「你找打啊?」

  「不好意思,太激動了。」夏輕塵毫無誠意地道著歉。

  慕子衿抱著手站在一旁,「別想了,不教。」

  「啊?!」夏輕塵瞪著雙眼,「不教?難不成是你們慕家不傳秘技?我怎麼沒聽說過?」

  慕子衿把弓往人身上一扔,看著人慌手慌腳的把弓拿穩,「你可閉嘴吧,別什麼事都是我爹教的。這是我自創的,沒人教。」

  「既然不是不傳秘技,幹嘛不教?」

  慕子衿狡黠一笑,「讓我教可以啊,叫聲師父來聽聽?」

  「噗哈哈哈哈」一旁的顧御頃差點沒笑岔氣,「叫吧輕塵,叫了就能學了。」

  夏輕塵氣的把弓給到旁邊的祝幕安手裡,衝上去就打。慕子衿見人過來,腳上踏起步法閃開,兩人你追我躲迅速閃遠了。顧御頃仍兀自在一旁捧腹大笑,旁邊的祝幕安見怪不怪,這幾個月的時間,這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捧著弓回了帳。

  北武前軍吃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景策宇的耳朵里,氣得他一腳把掛在一旁的鎧甲架子踹倒了。

  「慕子衿!你真是我大武的克星!」

  最讓他生氣的不在這,而是第二天,嘯林的人隔著河用箭射過來一封書信,上面寫著,「犬子無禮,驚擾了你們。不過犬子的箭術實在不好,射偏了,那一箭再往下些或許會更好。」

  射參將的那一箭可是直接射斷了頭盔上的帽纓啊。再往下些?再往下那可就是面部跟脖子了,這什麼意思?意思就是慕子衿手下留情了,應該把你們那名參將給殺了的!

  景策宇大發雷霆,二話不說把那名參將撤職,還差點想把人拉下去罰一頓軍棍,多虧同袍求情,才算勉強讓那個參將不受皮肉之苦。那參將血戰數年的功勳一朝全無,好一番鬧劇。

  北武還在為這場鬧劇收場的時候,嘯林這邊卻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起決戰一事了。

  雙方休整已數月有餘,這段時間,北武由於之前的重創一直沒怎麼出來找事;而嘯林以「讓新兵們見見血」為由,多次進行小規模的襲擾,雖造不成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是很是煩人,而且好幾次還劫了北武些許物資,數量不多,但終歸也是缺少了。

  再拖下去的話對雙方都不利,也正是因為如此,嘯林才會儘快地去讓新兵們適應戰場。

  終於,在最後的商討下,各軍主將拍板,向北武送出戰書,準備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