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行公事似的參加完慶功儀式跟洗塵的接風宴,基本就都各回各家了。
君夕寧跟慕子衿給留了一下,兩人心裡倒是清楚留他們二人做什麼,奉了旨意去了宮中,當然也沒忘記提醒夏輕塵把人安頓好,早些回去見安兒。
等他們到書房的時候,已經有人先在門口等著了。
「喲,小頃。」慕子衿擺擺手,打了聲招呼。
「什麼啊,感覺好像好久不見似的,咱倆不剛剛才從宴席上下來嗎?」顧御頃聳肩笑道。
慕子衿嘴角一勾。
顧御頃轉身嘟囔道,「不過也真是的,要我來就算了,還非得把你們倆個喊上,你們倆不得瘋狂秀恩愛啊。」
慕子衿「噗嗤」笑出聲,轉過頭去忍著笑。
君夕寧一臉我也沒辦法的表情聳聳肩,「那你自己找一個不就成了?早些把婚結了不就是了?」
「你以為我不想啊?」顧御頃暴起,隨即低聲嘟囔道,「找個合適的很難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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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夕寧聳肩,「這話說的不錯,畢竟像我跟阿衿這樣的還是」
顧御頃立馬打斷,「行了行了,王爺您可別往下說了,你倆的事我還不知道嗎?我正頹廢著呢,您還要來打擊我?」
「哈哈哈!」君夕寧達到了氣人的目的了,見好就收,果斷不繼續了。
慕子衿抱著手走過去,「不過啊小頃,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確實該選一門親事了。」
「什麼老大不小的?我才十八呢!」顧御頃瞥眼。
「我也十八成的親啊,安兒成親的時候年齡更小呢,才十四!」慕子衿走過去一把搭住顧御頃,「你都十八了,難道還很小不成嗎?」
「哼!」顧御頃嘟嘴轉頭。
「王爺、王妃、丞相,陛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旁邊的內侍走上來行禮。
慕子衿皺皺眉,扶額道,「誒,打仗打了這麼久,忽然之間聽到王妃,我都快反應不過來了。」
君夕寧抬起下巴道,「趕緊習慣吧你,晚些你都不掌兵權了,還想讓人喊你叫慕帥?」
「慕帥自然是不能喊的了,不過嘛,」慕子衿打個響指,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但叫侯爺貌似也是可以的。」
君夕寧沉默半晌,然後暴起,「阿衿!你是女人!不是男子!叫什麼侯爺!」
慕子衿大笑,「也不是不可以嘛。」
正說著呢,幾人就已經到了門口邊上,門沒有關,裡面坐著的君承凌見他們來了,也是一笑,「皇叔跟子衿說什麼呢?」
慕子衿拱了拱手當做行禮,「啊,沒什麼,我說我獲封武穆侯,這人見了我不一定非得喊王妃,喊我侯爺也成。」
君承凌扶額,「子衿你」
君夕寧像是要證明什麼似的,忽然說道,「承凌,你應該叫她什麼?」
君承凌抬頭就看見君夕寧眼中閃過的狡黠的目光,心下瞭然。
「可別!」慕子衿果斷拒絕,「我沒那麼老,叫什麼皇叔母?」
「論輩分就應該這麼喊!」君夕寧不服氣,反駁回去。
「我不要!」慕子衿翻個白眼,擺出君臣本分來,「直接叫名字不是挺好的嗎?叫什麼皇叔母。讓陛下喊我一個臣子叫皇叔母,不得折壽啊?」
「你!」君夕寧正欲說下去,卻被君承凌打斷了。
「我說皇叔、子衿,我叫你們倆過來是有事的,不是讓你倆來拌嘴的啊。」君承凌扶額,哭笑不得的說道。
慕子衿跟君夕寧同時哼了一聲 ,在一旁坐了下來。
顧御頃一臉黑線,「陛下啊,您直接叫王爺或者叫我姐來都成,您把他倆一起喊過來」
君承凌無奈,「我哪兒知道他倆這樣子都能拌起嘴來。」
「這都還算好的,您是沒見過他們兩人在前線的時候。」顧御頃吐槽道。
慕子衿連忙瞪了顧御頃一眼,「行了行了!我就那點老底,你別都給我抖出來!」
「那得看你倆」顧御頃一臉壞笑。
慕子衿嘴角抽搐,最後猛地一拍額頭,「你贏了 。」
君承凌看的幾人說的差不多了,就準備進入正題了,「西昭的事,你們有什麼想法?他們插手兩國大戰,害的天北的百姓流離失所,嘯林忠良戰死邊疆,總要讓他們付出些代價吧。」
君夕寧皺皺眉頭,「再起大戰是不可能的,大辰也需要休息了,這一場仗消耗的國力太大,而西昭雖然最後派了士兵,當相對而言,傷亡、損失並不算大。」
「而且其實我們並沒有證據表明。」顧御頃接過話題,「單憑瀟煙姑娘一個人的證詞,還不足以證明西昭確實與此事有所關聯。」
「沒錯,倘若發兵,難以名正言順,而且,也不一定打得贏了。」君承凌點點頭,「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個血仇畢竟有他們一份,總不能真的讓他們逍遙自在吧。」
「金屬製品現在已經拒絕向西昭銷售了,西昭地處偏僻,沒有這些物資,後繼難以跟上,也能在一定方面限制住他們。」顧御頃補充道。
君夕寧仔細想了想,說道,「要不,我們以剛結束大戰、為防止同樣事情再度發生為由,限制雙方商人往來,畢竟我們兩國之間通商,主要還是他們買我們的物品,對我們影響不大。」
「這也是個辦法。」顧御頃點頭,「我覺得可以。」
君承凌也點了點頭,頷首道,「行,那就這樣做。」
「還有,阿衿在這次戰鬥中研發了震天雷,其威力巨大,不是常人能夠抵擋,倘若能夠加大生產,壯大軍隊,那就算人數少一些,也不會輸。」君夕寧忽然提到了另外一件事。
「好,此事就交由你們主辦吧。」君承凌一擺手說道。
君夕寧卻笑了,連連擺手,「我們可不要,這事讓小頃去辦去吧,我跟阿衿啊,就退隱了。」
「啊?皇叔,你這」君承凌大驚。
君夕寧笑道,「我跟阿衿都商量好了,此事一過,我倆就找個地方逍遙自在去,除非有大事,不然這朝堂啊,我倆就不進了。忙了這麼多年,總得休息休息,讓其他人來做吧?」
君承凌支吾一會兒,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了顧御頃。
顧御頃聳聳肩,「這要真是他倆的決定,我也勸不回來啊。」
「子衿!」沒辦法,君承凌把目光投向了慕子衿。
慕子衿一直在發呆,有顧御頃跟君夕寧在,她覺得沒必要她說話,所以直到君承凌喊她她才回過神來,「啊?怎麼了?」
「皇叔說你們要歸隱?」君承凌急急地問道。
慕子衿一笑,「是啊,我們是這麼打算的。」
君承凌一拍額頭,指著他倆,「你們,你們,就這麼把事情都扔給我了?」
「我們倆一開始扶持你上位的時候就準備退了的,要不是後來出了這麼多事,我跟阿寧早就逍遙自在去了。」慕子衿托腮笑道。
「喂喂喂,不帶這樣的啊。」
慕子衿笑著笑著,忽然收斂了笑容,正色道,「陛下,您現在無非是覺得,有我們倆在,朝堂就可以穩定,我們倆走了,你怕你穩不住,對嗎?」
「嗯?」君承凌看著一秒變臉,正經起來的慕子衿有些發愣,「是」
「那陛下覺得,我們兩個,能幫您幫到多久呢?」慕子衿問道,「人言可畏,你本身就是因為我們屠戮朝堂而上位的皇帝,就算我們沒有反心,下面的人可不一定會這麼想的。」
「他們說他們的,能拿我怎麼樣?」君承凌著了急。
慕子衿扶額嘆息一聲,「陛下啊,你還是太小看他們了。我的欺君之罪尚且可因為民意而被一筆勾銷,那難道,民意就不能給人編出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嗎?」
「這」君承凌不知從何反駁。
「再說了,我一女子之身,久居朝堂也不好,該走就走,免得日後你為難。」慕子衿沉聲說道,「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陛下,我希望您能記住這句話。」
君承凌沉默下來。
君夕寧嘆息一聲,用著輕快的語氣說道,「承凌,現在的朝堂已經夠穩定了,文有小頃位居丞相,文官中無數人因他被提拔;武有這一次隨軍出征的將軍們,都是棟樑之才,更何況輕塵也還留著,現在就算我們不在,你也能控制的住的了。」
君承凌斂下睫毛,最後輕聲說道,「我知道了。」
「我們只是歸隱,又不是完全不理朝政,你若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再來找我們嘛。」慕子衿補充道。
君承凌嘆息一聲,「我明白了,放心吧,我會管好大辰的。」
「嗯。」慕子衿跟君夕寧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回到原來的話題上。」君夕寧說道,「西昭一事,還有什麼想法嗎?」
慕子衿重新恢復不說話的狀態。
「子衿,你不說說嗎?」君承凌問道,「你準備現在就.」
「不是不是。」慕子衿連忙擺手,「我能想到的,阿寧跟小頃也能想到,讓他倆說去,我懶。」
君承凌捂臉,「行吧。那你們兩個人還有什麼想法嗎?」
「其實我挺希望從內部把西昭搞亂一下的。」顧御頃摸著下巴說道,「就是沒想好該怎麼做。」
「我跟阿衿之前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同樣,沒有好的辦法。」君夕寧聳聳肩說道。
君承凌沉思道,「這樣啊,那就先放一下,我們現在其他地方動手,先榨他們一把,我們補充補充國庫。」
幾人同時點頭表示贊同。
本來按照君承凌的想法,今天講到這裡就差不多了,不過一想到這一走,慕子衿跟君夕寧這兩個給他提供了最大幫助、力挽狂瀾的人就要歸隱後,最終決定把那些政事索性一併跟他們商量了。
這一聊,就從下午聊到晚間,連晚膳都是在宮內吃的。
雖然說慕子衿跟君夕寧都動了歸隱的心思,但是他們依舊把在其位、謀其政這六個字表現的淋漓盡致,有問必答,有求必應,無論什麼事,這兩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提供意見。
等到商量完的時候,君承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天色早就已經黑了下來。
「那就這樣吧,差不多也弄完了。」君承凌看了看腳邊處理完的,堆成山的奏章頗為滿意。
「嗯,那我們就先告退了。」三人同時一躬身,得到允許後就出去了。
慕子衿一出去就急急忙忙往外趕去。
「怎麼了,姐?」顧御頃摸摸腦袋,不解地問道。
君夕寧也表示不知道情況。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慕子衿已經跑出了他們的視野。
顧御頃捂臉,「這人真是.有了妹妹,忘了兄弟。」
「她哪兒只忘了兄弟啊。」君夕寧幽怨道,「她還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