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子衿這封奏摺上的正是時候。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君承凌正糾結著幾個重要的位置安排誰呢。
他本來是想讓君夕寧管禁軍,慕子衿管京城衛,夏輕塵鎮守天北來著的。
但是轉念一想,禁軍跟京城衛統領倘若變成這夫妻倆,實在是有違祖制,畢竟這樣不避嫌。
更何況慕子衿在上一次戰報中明確說了自己要歸隱,不在朝中任職,最多掛個虛名,他總不好逆著這位大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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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君夕寧也一併去了一封書信,同樣也是拒絕履職。
估計這兩人是猜到君承凌的想法才上的書,反倒是讓君承凌為難起來。
這樣一來,人員安排就要重新安排了。
夏輕塵他是想留在京城的。
慕家已亡,現在也算是斷了傳承,他總不能讓慕家剩下的最後兩個獨苗分開吧?
慕子衿得跟著君夕寧留在京城,所以慕涵安跟夏輕塵也得隨著一起留下來。
那就任職禁軍統領吧,都在京城內,也方便幾人團聚。
那京城衛跟天北就缺了人。
不過現在一看,衛清玄主動請纓留在天北,就解決了最大的一個問題。
而且這個衛家也算是將門傳承,衛清玄更是在這次大戰中作為京城衛先行迎敵,功不可沒,自領一軍駐守天北也不是不可以。
至於京城衛.
「報!陛下,蕭天將軍來信!」
「哦?」君承凌挑挑眉,「蕭天?呈上來!」
一旁的內侍把信紙遞上來。
君承凌取過來一行一行看完,大笑,「蕭天!蕭天!果真是國家棟樑啊!」
信紙被君承凌放到一邊,他激動地拿起紙筆,開始寫起詔書來。
蕭天的來信就在一旁,內侍出於好奇,偷偷看了幾眼。
「臣在南方廝殺十餘年,如今南方匪患終於平定,臣特請旨意,返京任職,祗陽城統領一職,也是時候讓後來者擔任了。」
難怪陛下這般高興了。
內侍心下明白,低著頭往後退了幾步,又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陛下有詔!」
「為紀念兩國大戰勝利,特,改年號為慕佑。」
慕佑、慕佑,慕家佑辰。
慕子衿在軍營內聽到此事的時候還嚇了一大跳,捂著臉哭笑不得,「陛下還真是,太過明目張胆了吧?」
君夕寧也扶額,「小頃怎麼就不勸一下呢?」
遠在京城的顧御頃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子嘟囔道,「誰在背後說我壞話呢?」
他看著大街小巷都貼著的布告,嘴角勾起笑意出來,「我就是要讓陛下對慕家的偏心,天下皆知。」
這個旨意發出的同時,北武使團就到了京城。
由於是受了景策玦的指示,這次談判,北武直接把自己放在了低一階的狀態下,能夠放寬的儘可能放寬。
按照君承凌的想法,自然是能占一點是一點,但是顧御頃攔住了他。
「兵法有云:窮寇莫追,現在倘若把北武人逼急了,若是再爆發一戰,我大辰傷亡人數又有增加,對雙方都無利。」
「那你認為呢?」君承凌問道。
「索要馬匹、牛羊,充實我國軍隊;要求賠款,充實我國國庫;鼓勵通商,促進天北重建。」顧御頃簡簡單說出三條重點。
君承凌沉思一會兒,最後一排書案,「議和一事,由你全權主辦,你只管放手去做。」
顧御頃攏袖躬身,「是,臣明白,定不負陛下厚望。」
話是這麼說的,顧御頃也是這麼做的。
半個月不到的時間,顧御頃就跟北武把事情敲定了。
慕佑元年,北武臣服。
北武賠款牛羊三千匹、糧食三十萬石、馬匹三萬萬;賠款白銀五十萬兩、黃金三十萬兩,其餘珠寶不可計量;割北武靠南兩郡給大辰,劃為大辰領土;北武屬大辰屬國,每年上貢。
等到忙完跟北武之間的談判後,君承凌就把封賞一事提上了行程。
其實這個也已經沒什麼好商議得了,君承凌心中已有主意了。
為了封賞,君承凌一共下了三道旨意。
其一,慕子衿戴孝領兵,大獲全勝,封武穆侯、正一品定國大將軍;君夕寧隨妻出征,恪盡職守,忠勇非常,特封為國親王,封號不變;夏輕塵於危難之際領兵而出,迎戰大敵,封忠武侯、從一品定軍大將軍,任禁軍統領;其餘各將,參將者,封為從四品昭德將軍;副參、校尉、副尉,依次排序。
其二,顧御頃身為文官,於危急之時挺身而出,出奇策,定軍心;後歸朝,穩定朝中發展,保住物資命脈,擢為正一品丞相,統管文武百官。
其三,擢蕭天為正三品驍勇將軍,調任京城衛統領;擢衛清玄為從四品昭武將軍,調任天北城守將,駐紮天北,守護北疆;擢林天泉為從三品虎嘯將軍,調任祗陽城統領,鎮南疆。
這三道旨意,是對定武軍最後的獎賞。
傳旨的內侍連夜趕路,終於在一個月內將陛下的旨意帶到了軍營。
慕子衿面無表情的聽完了所有的旨意。
確切來說,應該是在聽說北武議和後,北武所答應的條件後就斂了笑意。
不過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掛著笑,謝了恩,慕子衿接過聖旨,長舒一口氣。
總算可以搬兵回朝了。
「怎麼了?」君夕寧在一旁問道,「我怎麼感覺你不高興?」
慕子衿嘆口氣,「沒什麼。」
「有話就說。」君夕寧挑眉,語氣輕微上挑。
「我就是覺得,要求太過苛刻了。」慕子衿嘆道。
「要求太過苛刻?什麼要求?」君夕寧沒反應過來。
「跟北武議和的條件。」慕子衿解釋道,「雖然確實也不算過分,但是,只怕割地這件事,容易在北武人心裡埋下一道坎啊。」
君夕寧摸摸下巴沉吟道,「確實,以往從未割地,就是怕把北武逼急了。」
慕子衿擺擺手,「罷了,沒事。我們手上還有景策玦那次事情的把柄呢,實在不行,咱們就把那件事散出去也不是不可以。」
君夕寧點頭,表示贊同。
慕子衿拿著聖旨伸了個懶腰,「誒,終於可以回家了,這一年累死我了。」
君夕寧忽然問道,「誒對了,阿衿,你今年多大來著?」
「嗯?」慕子衿轉頭看著他,然後掰了掰手指,「21,你忘了?」
「不,是你忘了。」君夕寧笑著回話。
「啊?我忘了什麼?」慕子衿有點懵。
「今日是你的誕辰。」夏輕塵掀簾進來,「你還真忘了啊?」
慕子衿一愣,然後笑出聲來,「我都幾年沒過過誕辰了,你覺得我能記得?」
「但我記得啊。」君夕寧一本正經地說道。
「這東西,我一直都不在意的」慕子衿說了句,「之前在天北的時候,也都是我爹我娘他們記著,我自己從來不記得。」
「是啊。」君夕寧白眼,「一家都給你準備了家宴,你倒好,讓我去傳話說那日在營里吃。」
慕子衿撓撓頭,「誒?有嗎?」
「有!」兩人義憤填膺,明顯發生過不止一次這樣的事了。
慕子衿尷尬一笑,「不是,我真不記得了」
夏輕塵一臉拿斜眼看著慕子衿,「不記得了是吧,那禮物也不用了。」
「啊?」慕子衿呆住,「什麼禮物?哪兒來的?」
「別那麼看我,不是我準備的,我這天天跟你在戰場上,上哪兒給你準備禮物去?難不成我挖具屍首來送你?」夏輕塵白眼。
慕子衿沒好氣道,「你挖啊,你要真挖來,我把你埋了。」
夏輕塵瞪了慕子衿一眼,「拉倒吧你,安兒送的,兩日前送到我手上,說是要我代為轉送。」
「這妮子」慕子衿笑著說道,「明明已經跟我來了書信了,還要你轉給我?」
夏輕塵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去,「吶,給。封在給我的信里,我沒看。」
慕子衿順手接過,「你也不敢好嗎?」
「你以為我怕你?」夏輕塵揮拳頭。
慕子衿托腮,笑眯眯道,「你不怕我。」
「那你.」
「你怕安兒。」慕子衿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夏輕塵。
夏輕塵支吾一下,指著慕子衿,「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你自己慢慢看去!」
看著夏輕塵走了,慕子衿再次笑出聲,手上握著那封書信。
君夕寧湊過去,「什麼禮物啊?」
慕子衿順手拆開倒了出來,裡面是一封迭得整整齊齊的信紙,以及一個簪子。
簪子是純金的,入手頗顯沉重,刻的裝飾也不算難,簡簡單單地一個鳳凰跟夔龍紋。
慕子衿摩挲了一下,手卻停住了。
「怎麼了?」君夕寧察覺出來,問道。
慕子衿重新把簪子拿到眼前,笑道,「我剛沒看到,這夔龍紋上,還刻著一個字。」
「容我猜猜。」君夕寧摸著下巴,「我猜,是一個『衿』字吧。」
慕子衿白他一眼,「這還要猜?」
君夕寧揉揉慕子衿的頭髮,「猜猜也不妨事啊。」
慕子衿搖搖頭,抬頭看著君夕寧,「別揉了!剛梳好的髮髻又給你揉亂了!」
「揉亂了再梳就是啊。」君夕寧聳肩,笑嘻嘻著,「反正是我幫你梳,你擔心什麼?」
慕子衿笑了一下,「是啊,你幫我梳。」
「所以嘛」君夕寧接過話頭。
「那也不行!」慕子衿板臉。
「誒?」君夕寧一呆,垂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