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衿,你這樣真的可以嗎?」君夕寧皺著眉看著面前正在打的鐵疙瘩。
慕子衿認真想了想,然後搖搖頭,「我也不敢保證,先試試再說吧。」
莫銷用夾子夾住剛從爐子裡拿出來的燒的通紅的鐵疙瘩,往水裡一放。
「刺拉拉」的一聲響,瞬間白霧瀰漫。
慕子衿揮揮手把白霧揮散,看著面前已經初具雛形的鐵疙瘩皺皺眉,順手拿起一旁的夾子仔細看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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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大師,這幾處地方你再弄薄點你看可以嗎?」慕子衿指著其中不算特別明顯的線問道。
「打是打不了的了,一會兒冷卻下來再磨一下。」莫銷擦擦臉上的汗說道。
慕子衿點點頭,「好,有勞你了。」
莫銷摸摸頭,「小將軍說的哪裡話?我這把老骨頭您能用的上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慕子衿擺擺手,「你可就別跟我說這個了。」
「慕帥,您要的硝石、硫磺、木炭都拿來了。」有個士兵抱著東西就走了進來。
慕子衿一臉黑線,「不要命了?抱著這些東西往這裡頭進?放外頭桌子上去。」
士兵憨憨應道,「誒,是。」
慕子衿扶額,拉住君夕寧,「莫大師,這邊先麻煩你了,把那幾條線磨得越薄越好,只要不穿就沒問題。我跟阿寧先出去,一會兒你弄好到外頭來找我就成。」
「誒好嘞!」莫銷應道,「小將軍先去忙吧。」
兩人出了草廬,君夕寧忽然問道,「你不準備讓他改口?」
「改什麼口?」慕子衿反問,「這估計是這世上最後一個還會喊我叫小將軍的了,幹嘛讓他改口?」
雖然慕子衿隱藏的很好,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沒有顯露出一絲落寞,但是這句話本身的落寞卻是表現出來了。
君夕寧輕嘆一聲不說話,反倒是慕子衿像個沒事人似的。
桌上已經擺放好好了硫磺、硝石、木炭、天平、杵。
慕子衿走過去拿起來看了幾眼,抓起一把木炭就扔進了舂裡面。
「你要幹什麼?」君夕寧疑惑。
「你猜啊?」慕子衿一笑,「來幫忙,幫我把這些全部磨成粉。」
「全部?」君夕寧目瞪口呆的看著那桌上估摸著總共好幾斤的東西有點蒙。
慕子衿把君夕寧往桌前一拉,「別發呆,趕緊過來幫忙。」
君夕寧舉起雙手,莫名耍起了小性子,「我堂堂辰王爺,過來給你磨粉?」
「那你也是幫你自家王妃的忙嘛。」慕子衿笑道,「又不吃虧。」
「我不!」繼續耍著小脾氣的某人叉著腰不肯往前挪一步。
慕子衿憋笑憋的要瘋,又不好意思這麼笑出來,繞到君夕寧背後推著他往前走去,一推又推不動。
慕子衿無奈,繞回到前面去踮起腳在君夕寧唇上落下一吻,「別鬧了。」
君夕寧整個人一愣,隨即像打了雞血一樣,二話不說走到桌前開始動起手來。
慕子衿正在那暗笑呢,一抬頭就見到旁邊籬笆處趴著幾個士兵正拿眼看著。
那表情,慕子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看到了剛剛的事情,一陣惱。
「都散了散了!看什麼呢?」慕子衿指著他們道。
立即,籬笆上的那幾個頭一下子又縮回去了。
不過縮回去.那人不是還在呢嗎?
慕子衿差點準備過去趕人了,忍了半晌,想著趕完這一次估計後面還會有人來,只得當做沒看見,轉身回到桌子前也一起磨粉。
兩人磨了一多半了,草廬裡頭的莫銷捧著已經弄好的鐵疙瘩出來了。
「小將軍,你看看這樣可不可以?」
慕子衿接過鐵疙瘩仔細看了看,點點頭,「應該差不多了,先試試吧。」
君夕寧從一旁探出頭來,「阿衿,我還是沒明白你要做什麼。」
慕子衿掂了掂,略微估計了一下,「這一個應該能裝個八兩。阿寧,給我六兩硝石粉、八錢硫磺粉、一兩二錢木炭粉。」
君夕寧不動。
慕子衿回頭望了人一眼,直接對上君夕寧那笑意都快溢出來的眼神,臉瞬間映上一絲粉紅。
這傢伙,是嫌剛剛那一下不夠來著。
沒柰何,秉著多一事少一事的想法,慕子衿乖乖踮腳又吻了一次,君夕寧這才開始去稱粉末。
一旁的莫銷看的目瞪口呆。
慕子衿也不說話,算了,看來這事以後要成常態啊
「給,好了。」君夕寧把準備好的粉末遞了過來。
慕子衿將這些粉末混合均勻,順著細管子倒入了鐵器之中。
「去把那邊的引線給我。」慕子衿頭也不回的說道。
「引線?」君夕寧沒明白。
慕子衿回頭看看桌面,「就是那個裡面穿有油線的竹棍,拿給我。」
「哦。」君夕寧把東西遞過來。
慕子衿對著鐵器的孔洞將竹棍放了進去,留下短短一截在外面,還用力搖了搖,發現沒有粉末灑出,這才滿意的把鐵器放下了。
莫銷忍不住開口問道,「小將軍,這震天雷究竟有什麼用?這直接用也不方便啊。」
直接用確實不方便,因為震天雷的表面上有著密密麻麻的小尖刺,甚至還有倒鉤,如果只是托著倒還可以,但是直接使用,絕對是傷敵八百、自損三千。
「誰跟你講直接用了?」慕子衿翻個白眼,托著組裝好的震天雷往外走去,順手還把一旁讓他們準備好的火把拿了過來。
兩人一臉疑惑地跟在慕子衿身後,不知道慕子衿究竟要做什麼。
慕子衿一直走到空曠的地帶了才停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先看看吧。」慕子衿拿不準最後究竟能不能成功研製,心裡頭也沒把握。
她把震天雷的引線點燃,然後扔了出去。
沒有任何反應。
震天雷落在較遠處的地方,就那麼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什麼啊?」君夕寧皺著眉頭問道,說著就準備往前走過去到慕子衿旁邊。
這腳剛一邁出去,「轟隆」一聲巨響就傳了過來。
氣浪隨著沙塵一併襲了過來,君夕寧跟莫銷兩人連忙護住了自己。
「阿衿!」君夕寧一站直,就看著面前塵土飛揚,著了急。
還沒等他衝過去,那個赤色人影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之內,他忙衝過去扶住人。
慕子衿抱著左臂,左臂上還殘留著一小塊震天雷的碎片。
她也沒料到爆炸範圍這麼廣,爆炸那一下塵土飛揚,她根本察覺不到有什麼東西過來了,這才中了招。
君夕寧也看到了慕子衿左臂,瞳孔猛地一縮。
「我沒事,皮肉傷。」慕子衿連忙說道,「莫銷呢?」
「我在,我在。」莫銷連忙應道。
慕子衿被扶著過去,伸出右手在莫銷肩上一搭,「就按照這一個去打,越多越好,要是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你就去通知其他鐵匠,讓他們跟你一起去做。」
「是,我這就去安排。」莫銷也驚訝於這東西的威力,絲毫不敢耽擱。
「受了傷還管那麼多事?」君夕寧皺著眉。
「說了不妨事,就皮肉傷。」慕子衿乾笑兩聲,「對了,剛剛,從我點燃引線到爆炸過去了多久?」
君夕寧氣結,「你能不能先把傷口處理了再說?」
慕子衿看了一眼不停往下滴血的左手,老老實實點了個頭,不說話了。
這番動靜也嚇到了天泉跟袁翼,兩人急急忙忙衝出來看,正好就碰上了君夕寧跟慕子衿。
「慕帥?有人偷襲了?快!」天泉當機立斷就準備安排人出去準備搜。
慕子衿連忙攔住,「行了行了,沒事,我自己搞的,都散了吧。」
「自己搞得?」兩人視線同時落在了慕子衿左臂的那塊鐵皮上,一臉不相信。
慕子衿也不解釋,一路進了中軍營帳。
君夕寧命人去把藥品取了過來,但是對著那塊鐵皮犯了難。
那鐵皮上有倒鉤,想要取下來並不容易。
慕子衿看出君夕寧為難了,輕飄飄說了句,「有時候啊,狠一點比較好。」
君夕寧翻個白眼沒有理她,自顧自的琢磨著那塊鐵皮。
慕子衿皺皺眉,趁著君夕寧一個不注意,伸手就把那塊鐵皮給扯了下來。
豆大的冷汗瞬間就出現在了慕子衿的額頭上,直到鐵皮落地的聲音響起,君夕寧才一回頭,發現慕子衿幹的事。
「你瘋了你?」君夕寧半是著急半是擔心。
慕子衿正疼著呢,咬著牙關不說話,拿眼神示意人趕緊上藥。
其實鐵皮倒也不算大,也就差不多是劍柄末端圓環的內環那麼大,就是直接掀起了一塊皮。
「得讓他們把刺弄長點。」慕子衿從牙縫裡吐出幾個字。
君夕寧罵了一聲,「你個瘋子,疼不死你!」邊說著,邊還加了手上力度。
慕子衿險些沒忍住,破碎的呻吟從唇縫間溢出,「我看是你瘋了.」
「活該!」君夕寧沒好氣道,「非得身上到處是傷疤才舒服嗎?」
慕子衿翻個白眼,「說得好像少受一次傷我身上就沒有傷了一樣。」
君夕寧正好已經做到包紮的最後一步,聽到這句話,面色一黑,在給繃帶打結的時候,用力一拉。
「嘶!」慕子衿瞬間收手,「你故意的你?」
君夕寧沒好氣的道,「這還知道疼?」
慕子衿轉頭不說話。
「疼就記住了,別成天沒輕沒重的。」說完,君夕寧把手中方才用完的藥物一扔,出了營帳。
營帳內可不止他們兩人,那二位參將可是也都跟著進來了的,一直站在旁邊沒敢出聲,直到君夕寧出去了才怯生生地問道,「慕帥,這是?」
慕子衿無奈,「你們不用管。」
兩人一臉瞭然,這人夫妻兩口子的事,他們插手就不好了。
林天泉指著慕子衿的傷臂問道,「慕帥,你那手.怎麼回事?」
慕子衿連忙擺手,「小傷小傷,別一臉驚慌的,以前受傷比這重的有著呢。放心,沒有人偷襲,就是我搞了個小實驗而已。」
「小實驗?」林天泉的視線落在了地上的那塊鐵皮上,那鐵皮的倒鉤上還殘留著一些能看得出形狀的碎末,想也知道是什麼東西。
慕子衿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那塊鐵皮上,縱使是她,看著那鐵皮也皺了皺眉,「好了好了,說了沒事,不必擔心了,等過些日子我再同你們說。」
林天泉又不敢繼續問下去,默默站在一旁跟袁翼對視了好幾眼。
慕子衿忽然想到什麼事情,站了起來,走到沙盤前,「袁翼,你過來看看,這一段距離你能安排多少人?」
慕子衿指著沙盤上那段低矮的山丘。
袁翼伸手丈量了一下,仔細一想,「兩邊都安排一列排開的話,大概也就是五千人的樣子吧。」
「五千人也就是你的兩萬弓箭手藏不進去是嗎?」
「藏?」
慕子衿指著目標地點,「你們在這裡挖一個山洞,外用草木掩蓋,你的兩萬人都安排下去可能嗎?」
袁翼重新估計了一下,「有點懸,就算要藏,頂多能安排一萬人。」
「天泉,你的重騎本息速度如何?」慕子衿又轉問林天泉。
「五十里內,跟輕騎不相上下,超出五十里,不好說。」林天泉如實相告。
慕子衿點點頭,「好,我知道了,你們都下去吧,後面的事情聽我安排就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