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故人重逢

  慕子衿這次偷襲雖然沒射殺景策卿、景策宇,但卻射殺了兩人身旁的不少親兵。

  至於那句「你無恥」的評價?

  慕子衿根本沒往心裡去。

  無恥又有什麼關係?再說了,論無恥,好像某些人的陰謀詭計更多一點啊。

  一想到這,慕子衿眼神忽然之間又冷了幾分,眉頭也皺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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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北城破一事還有疑點,而且還是很大的疑點。

  「怎麼了?」君夕寧跟在她身邊放韁緩步的往中軍行去,也注意到了君夕寧眉頭緊皺的模樣。

  慕子衿側過頭去,「阿寧,你還記得天北的戰報嗎?」

  君夕寧不知道慕子衿提起這事的用意,不敢直接回答,「記得啊,你想說什麼?」

  「你別緊張,我過了那個坎了,我只是覺得,有點問題而已。」慕子衿看出君夕寧的遲疑,連忙解釋道。

  「有點問題?什麼問題?」君夕寧問道。

  慕子衿眉結更深,「廖傑說是從城東攻入,那他們的軍隊怎麼過來的?」

  君夕寧毫不猶豫的回答道,「肯定是跟上次那個伊和過來的路線一樣啊。」

  「不可能!」慕子衿堅定地說道,「我爹已經知道那裡的缺口,怎麼不會多加防範?」

  君夕寧想了一下,「或許是士兵們偷了懶?」

  「上次就是因為偷了懶險些出了大問題,我爹肯定不會再允許這種事發生。」慕子衿堅定無比地看著君夕寧,「我爹是個怎麼樣的人,你是知道的。他怎麼可能會允許這種事再次上演?」

  「但是那個時候,慕大帥不是已經被禁足在家嗎?或許是監管不到?」

  「那更不可能。嘯林軍軍規嚴整,你我都有體會。別說是我爹被禁足,就算我爹戰死沙場,軍令就是軍令,容不得半分違背。」慕子衿搖頭,說到「戰死沙場」四字的時候連表情都未曾變一下。

  慕子衿說的太過自然,以至於君夕寧都沒有注意到這個點,只是點點頭,輕聲呢喃了句,「好像也是。」

  「那所以,」慕子衿抬起頭看著天,「他們的人怎麼來的?」

  君夕寧也不知道,沒有回答。

  慕子衿輕嘆一口氣,「要是廖傑還在就好了,至少可能還能多獲得一點情報.」

  君夕寧又給這句話搞得大氣不敢出。

  慕子衿眼角餘光看到了,不由笑出聲來,「你緊張什麼?都說了已經過去了,我沒那麼脆弱,搞得提都不能提一樣。」

  君夕寧小心翼翼地看了慕子衿一眼。

  慕子衿依然保持著抬頭望天的動作,眼中透露出一絲懷念,「斯人已逝,沒必要強求,活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畢竟.」

  說到這,慕子衿轉過頭去跟君夕寧的視線相對。

  君夕寧挑眉,「什麼?」

  慕子衿忽然笑起來,連眉眼都帶上了彎彎的笑意,「他們應該不會希望我這麼早就下去找他們了吧?」

  語氣中聽不出一絲的淒涼,只有著淡淡的笑意。

  能這麼輕鬆的說出這種話,這怕是真的已經把生死看淡了吧。

  君夕寧隨著勾了勾唇角,轉過臉去的時候卻泛起一陣苦澀。

  可以說全大辰,只有慕子衿一個女子,才需要活的這麼累了。

  兩人的馬匹恰巧到了主帳門口,慕子衿跳下馬去,把韁繩往旁邊士兵手裡一扔就準備進去。

  回頭的時候卻見君夕寧還呆愣愣的坐在馬上,慕子衿走過去伸出手,「吶,下來了,都到營帳門口了,你還準備騎著馬嗎?」

  君夕寧回過神來,看著慕子衿把手搭了過去,下了馬。

  「想什麼呢?」慕子衿邊走邊問道。

  「想你剛說的話。」君夕寧說道。

  慕子衿還以為君夕寧在想她跟他說的天北城的事,也不在意,輕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報!」營帳外的士卒跑了進來。

  「怎麼?」君夕寧問道。

  「左軍傳信,說是有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人,自稱是慕帥的打鐵匠,想要來見慕帥。王參將不知真假,不敢擅作處置,特命人來報信。」

  「打鐵匠?」慕子衿皺皺眉,疑惑地看向君夕寧,「我何時有過打鐵匠了?」

  君夕寧聳聳肩搖搖頭,他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那士兵見二人這副模樣,立即問道,「慕帥,那我們就命人將那人趕走了?」

  慕子衿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算了,把人帶過來吧,我看看到底是誰?」

  「是!」士兵應了就下去了。

  「打鐵匠?你確定要見?」君夕寧問道。

  「見一下吧,也不妨事。再說了,你還在呢,總歸出不了什麼事。」慕子衿還在想她什麼時候有打鐵匠的事,漫不經心地說道,「再說了,我爹之前跟我說過,不管是誰,但凡說了同我有關的,一定要見上一見,人的記性不一定什麼時候都好的。」

  君夕寧點點頭,「你今日這是怎麼了?怎麼總提你爹?」

  慕子衿無奈一聳肩,「不知道,或許是看著景秋嫻未經她兩個哥哥的同意跑到戰場上來的行為,跟當年的我很像吧。」

  看著君夕寧又是一副欲言又止滿眼擔心的表情,慕子衿扶額長嘆,「好了你,搞什麼?總覺得我要出事是個什麼情況?行了,來跟我看沙盤,看看下一仗怎麼打。」

  君夕寧這才走上前來,「好,我的主帥大人。」

  慕子衿笑出聲,「你給我正經點。」

  「我不正經嗎?」君夕寧一臉無辜,「我哪兒不正經了?主帥大人?」

  慕子衿捂臉笑,這傢伙怎麼忽然之間就這副德行了?

  不過幸好,君夕寧很快就不鬧騰了,認真分析起軍情來。

  慕子衿看中了一條路,一條通南北、東西短的交通要道,這條路幾乎是北武運輸糧草必走的一條道,也是撤退的時候最容易選的一條道。

  但是問題在於,其實兩邊並不算高,想要埋伏人得在幾十里外的廢墟裡頭,想發動突襲幾乎不可能,除非能有個什麼東西代替人力突襲才可以。

  君夕寧也發現問題所在,但是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什麼解決的辦法,兩個人都想的抓耳撓腮也沒有辦法出來。

  「來人!去把小頃給我叫過來!」慕子衿想的頭疼,索性把顧御頃喊過來一起商量。

  顧御頃營帳就在附近,本來自慕子衿回來以後他就幾乎沒什麼工作量了,正悠哉悠哉的躺著休息呢,冷不防聽到慕子衿找他,連忙過去了。

  「什麼事這麼急急忙忙地喊我?」顧御頃伸個懶腰走了進來。

  慕子衿見他那副模樣笑罵道,「你倒還真閒,要不我給你找點兒事做?」

  顧御頃忙擺手,「可別,我這樣閒著挺好的。」

  「想得美,過來,有事找你。」慕子衿揮手叫顧御頃過來。

  「什麼事啊?王爺不也在嗎?有什麼事你們倆還商量不出來的?」顧御頃瞥兩人一眼。

  慕子衿用馬鞭指著沙盤上的位置,「你看那,我想在那裡收拾一下他們,但是沒找到合適的辦法。」

  顧御頃挑著眉,「姐你故意的是吧?」

  「嗯?」慕子衿疑惑。

  「你倆都沒想出來解決辦法你問我一個文官?」顧御頃瞪眼。

  「這」慕子衿嘿嘿一笑,「指不定有奇效呢,你說是不是?」

  「慕帥,人帶來了!」聲音在帳外響起。

  「人?還有誰要來?」顧御頃問道。

  「哦,我也不知道是誰,說是我的打鐵匠,我奇怪,就喊過來問問。」慕子衿聳聳肩,揚聲喊道,「進來吧!」

  士兵引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身風塵的人進來了。

  慕子衿擺手,「你先下去吧。」

  士兵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獨留那一人站在原地。

  慕子衿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人一身粗布麻衣,衣服許多地方都破了,臉被亂發遮擋,也沒認出來是誰,「你是誰,報名字。」

  來人抬抬頭,把一頭亂髮撥開,喊了聲,「小將軍,您還記得我嗎?」

  看清楚那張臉後,慕子衿手中的馬鞭倏然落地。

  「阿衿?你怎麼了?」君夕寧連忙過去扶著慕子衿問道。

  慕子衿一把推開他,繞開沙盤就走到了來人面前,欣喜之情難以名表,「莫大師?您沒.您怎麼在這?」

  本來準備說「您沒死」的,話臨出口,慕子衿又咽了回去,莫銷那個時間段應該是在天北的,親眼目睹那場禍事,心中影響比起慕子衿恐怕是只多不少。

  「莫大師?」後面兩人反應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那位莫銷,莫大師?」

  莫銷一把抓住慕子衿,「小將軍!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說到這,莫銷潸然淚下。

  君夕寧跟顧御頃根本不知道慕子衿跟莫銷有關係,一時半會兒哪兒反應的過來?

  慕子衿忙扶著莫銷到一旁坐下,「莫大師,您緩緩,緩緩再說。」

  趁著莫銷在一旁休息的空檔,慕子衿言簡意賅地把自己跟莫銷之間的關係說了出來。

  「我就說你這武器誰打的,這般厲害,原來是出自他手啊!」君夕寧的視線落到了一旁武器架子上的慕子衿的大刀上。

  慕子衿點點頭,「當年我無意之間得知有一個打鐵匠脾氣古怪,他人上門想打物件,他都不同意,我就覺得有問題,然後我就很唐突的去賭了一把,卻沒想到竟然真的是失蹤許久的莫大師,這才結了緣。」

  「有機會我也得去求一件兵器!」君夕寧若有所思。

  「別想了你。」慕子衿白他一眼,「他就算有那手藝,現在也沒那麼好的材料給他打,日後有機會,我給你畫張圖再去打就是了。」

  「嘿嘿。」君夕寧嘿嘿一笑,「阿衿,這可是你說的啊!」

  看慕子衿那把刀,也知道慕子衿對兵器的理解絕非常人能比,要是是慕子衿畫的圖,莫銷打的武器,那絕對是千金難買,有價無市的啊。

  慕子衿點頭,「放心,我記得。」

  「那你現在準備怎麼辦?帶著他走嗎?」顧御頃問道。

  「嗯,讓他隨軍吧,指不定以後還要他呢。」慕子衿點點頭,「這麼好一個鑄器師,不要白不要了。打鐵匠?這三個字簡直是在貶低他。」

  「你是主帥,你做主咯。」顧御頃看著人。

  「真的能派上用途嗎?」君夕寧頗為不相信。

  慕子衿也拿不準,但是她就是很堅定,「肯定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