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女尊文女主角(4)

    周母敢選嗎?

    她不敢!

    是, 她是貴為大司馬,朝中說一不二的權貴,可大冢宰施銀海對她虎視眈眈, 正愁抓不到她的小辮子呢!

    如今朝中局勢風雨晦明, 結黨營私的有, 謀逆篡位的有, 主戰止殺的也有,她一個中立陣營都是如履薄冰, 生怕誤入險地。吧書69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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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任慈兒跋扈恣睢, 縱容露白恣意輕狂, 無非為了給朝臣一個印象——

    周武帶兵打仗很行, 但教養兒女……真他爹的不行。

    周家有一個規矩守禮的大公子就夠了,太過滴水不漏只會讓人猜疑。同類有了缺點就不會太過被人排斥、畏懼, 反而各方會想來拉攏她、要挾她。

    周母一直平衡得很好, 但她沒想到——

    至尊下場了!

    周母很不安。

    她有預感, 多方制衡的局面很快就會被打破,就是不知道誰會是第一顆染血的棋子。

    至尊是要執棋嗎?

    還是像那日所說「聽到了什麼」, 倚金闕紅宮只聽風雨, 任你們殺個天翻地覆,寡人權當猴戲一場?

    娘的。

    聰明人都在打什麼啞謎呢?

    周母忍不住想爆粗口。

    她一介武夫, 為啥要摻和進這群妖孽的博弈里啊?她腦子都快不好使了!

    周母擔心是周家。

    往常她們敢仗著至尊的勢,現在,怕不是嫌命長了!

    周母其實想把周露白嫁給同僚,對, 就是大司敗呂冰鏡。

    二十四歲的年輕大司敗,襄朝前所未有。

    那刑獄是何等的生殺之地?好多些年輕女郎都受不住,觀摩一場, 回去便生了病。就呂冰鏡那個狠人,恨不得日日睡在牢獄裡,此人精通搜捕與審訊,到她手上的犯人,基本沒有逃脫的可能,堪為至尊當前最鋒利的一把血刃。

    呂冰鏡先前是太子伴讀,與至尊有多年情誼,露白真嫁給了她,不管前塵如何,想必至尊都會開幾分顏面。

    可惜小郎死心眼啊,非要嫁入天家!

    還是至尊的皇妹!

    這下好了吧,惹著了至尊,他們周家全吃不了兜著走!

    周母心累。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𝑜𝓂

    好在緋紅只是抓起她來抖一抖,抖給朝臣們看——

    看見沒?

    惹怒寡人,別說掘你們祖墳,奸屍寡人也做得。

    緋紅抖完了周母,自然就放她回去了。

    周母卻是為此出了一身冷汗。

    這還沒完,等她下朝回家,周父難得利索起來,端來一碗豬腦湯,殷勤道,「妻主,多吃點腦,咱家就靠你了。」

    周母:「……」

    周父在病中想開了,他就是個柔弱可憐的男子,天塌下來還有高個的女子頂著呢!尤其是小兒子的事,讓周父痛心又無奈,為父則強,他必須要替兒女們擋住風雨,首先要牢牢抓住周母的心,可不能讓她被外頭的狐狸精勾了魂,撇下她們母子四人!

    「司馬,有客來訪。」

    僚屬遞來一顆骰子,點數為六。

    周父怒道,「好啊,周武,你又背著老子賭博!」

    周母沒好氣,「父道人家,懂什麼,點數是六,這是六世!是至尊來了!」

    寇氏皇族排行第六的是一位皇子,早就夭折了。

    而至尊稱六,因她是第六代王朝。

    他們明面尊稱陛下,私底下親昵的,會叫至尊。而在一些諸侯的國都屬地,因為他們是先代功臣和親族,輩分上占了便宜,稱呼至尊為「六代」或者「六世」,如果在這之前加個姓,那純粹就是來貶低罵人的。

    大司敗呂冰鏡有時候給陛下擦屁股煩了,就會破口大罵「寇六世」。當然,這也僅限於多年玩伴,換一個人,怕是得凉。

    僚屬則是一言難盡。

    我去!大人我這是秘密情報啊!

    你們夫妻倆這麼嚷嚷,豈不是鬧得人盡皆知了?

    周父那日被緋紅嚇破了膽兒,至今陰影盤桓,「她她她她要來?!」

    活像見著了閻王。

    周母剛要端起豬腦湯一飲而盡,畢竟等下可能是場硬仗,不用腦就得用膝蓋,她得多補補!

    豈料周父完全慌了神,捧著碗,小碎步跑到飛起。𝟨𝟫ⓢⓗⓤⓧ.ⓒⓞⓜ

    他得通知他的兒女們,閻王又要來抓人了,讓他們緊閉門戶,裝病不出!

    周母哀嚎,「……我的豬腦!」

    僚屬:「……」

    大人,都什麼時候了。

    首先周父第一個通知的就是他的大兒子。

    周黎書正在窗下繡一方手帕,原是兩叢秀竹,不知為何,那五色香線越用越多。輕舟翻浪,鴛鴦交頸,穿插一片芰荷。

    艷色風月,無邊沉淪。

    「兒啊!閻羅王要來收你了!快快躲好!」

    周父小碎步沖了進來。

    砰的一聲,豬腦湯釘在桌上,晃出湯花。

    周黎書心尖一顫,慌忙咬斷紅絨,結果太急了,銀針劃破唇瓣,他低低吸氣。

    周父抓著他家大郎就往繡床放,「等下陛下來,你就說你生病了,起不來,無法見人,知道沒?!」

    「父親,至尊來了?」

    「是來了!你快躲好!我兒子總得保住一個!」

    周父舉起被子,裹他個滿頭。

    周黎書無奈道,「父親,你不必如此,至尊肯定是來探望小郎……」

    周父嘴快回了句,誰知道呢!

    「那日你奉劍,虎口傷了,那閻羅,咳,不是,是至尊,她還賜予你太平紅雪膏……那可是只有尊貴妃子能用的!你爹早就看穿她狼子野心了!她就想要你!」

    周黎書耳垂一片累累紅焰,像是熟透的柿子火。

    「父親……您快別說了。」

    羞不羞的。

    「好,為父不說,你藏好!」

    周父放下雪帳,又風風火火去拯救他下一個兒子。

    周黎書睡在紅茵里,又覺得太悶,悄悄伸出兩根手指,扣在被褥上。

    她……會來嗎?會來看他嗎?其實那日傷口並不深,擦點膏藥便好了……若至尊真的來了,說點什麼好?問她宮中睡得可安穩?是否也會夜晚駐足,觀看那沁凉的星子?她會知道宮牆之外有人記掛她嗎?

    周黎書喘了口氣,玉頸滑下,整個人像鑽入了綿軟的蠶蛹里,只留一頭烏黑青絲在外。

    在黑暗中,他緊張地等待。

    「別遮了。」

    一隻手扯開被褥。

    「寡人都看見你了。」

    「……滾。」

    緋紅手肘撐在床側,「寡人賜完東西就滾,你先看一眼,否則寡人就在你床邊過夜。」

    「……」

    周露白忍無可忍,從被子裡滑出來,頸上那一抹紫色淤血跳入緋紅的眼底,猙獰又駭人。

    她以指觸碰,笑吟吟地問,「死上一回的感覺如何?」

    周露白冷冷道,「不勞至尊費心。」

    緋紅擊掌。

    候在外頭的小尹連忙進來,捧上金盤。

    那金盤中疊的,赫然是一條紅綾。

    「白綾自縊,不甚趣味。」緋紅手指纏繞起這條紅綾,溫柔至極,「這紅綾寡人驗過了,吊死你是綽綽有餘的,你再試試?這次絕對沒有人敢阻攔你登臨極樂。」

    ……這個瘋子!

    周露白手背青筋起伏。

    「我與寇青巒兩情相悅,陛下強納我,天長地久,不能心心相印,必生怨懟,何必?」

    年輕至尊訝異看他。

    「誰要同你心心相印?」她微笑,「寡人只貪圖你美色罷了。」

    周露白頓時氣惱,袖子一翻,又卷了錦被,埋了半截身體。

    緋紅面孔含笑,掠過他雪地般的手臂。

    周露白手腕內側,一粒硃砂微微暈染。

    那是襄朝男子特有的守宮砂,陰陽交合之後,散成一片蓮花狀,隨後凋謝不見。不僅如此,緋紅還被系統科普了女尊世界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識,除了鮮紅的守宮砂外,更有守貞銀籠,防止未婚男子被侵害。

    緋紅拿了紅綾,捆了上去。

    「……混蛋!你放開我!」

    周露白雙手反折,被她捆得無法動彈。不多時,周露白淹沒在一片紅綾中,黑郁的發,雪冷的膚,又是極艷的紅,靡麗得不可方物。

    周露白受此恥辱,臉紅筋暴,「寇緋紅——」

    「好好想想,是從我,還是多受苦頭。」

    緋紅給他打了個死結,不叫人是掙脫不開的——她非要讓人看到他這副屈辱姿態。

    至尊笑著離開。

    周露白臉色陰晴不定,他唾罵一聲。

    這黑心歪尖的狠貨!

    隨後周露白往外喊。

    「……葵!」

    少年葵紅繩系頸,走了進來,見到屋內的情景,愣了愣。

    「還不快解開!」周露白低罵。

    葵拿起一把剪刀,被周露白喝止,「不行,弄壞這玩意,回頭那女人又找我算帳!」

    少年只得掰紅手指,廢了好一會功夫,才解開紅綾。此時周露白被捆了一會,皮膚勒痕尤為明顯,他敞開衣襟一看,對方那粗糙手法,就跟捆小豬仔似的!

    他氣到磨牙。

    「嗤。」

    屋內響起了一道很細微的笑聲。

    周露白的眼珠一動,宛如冰涼浸染的星丸,陡然滑到微紅眼尾。

    他抬袖,撥去一片小劍。

    「噗嗤!」

    一具軀體從房梁滾落。

    眨眼之間,下方多了兩道黑影,他們悄無聲息抬住了身體。

    「主子,我不是——」

    那人拼命掙扎。

    周露白敞著胸膛走去,皚皚白雪,凜然生威,「孤現在收拾不了女帝,還收拾不了你?」

    他鳳目微彎,卻如一泓青鋒。

    「很好笑?」

    他雙指探出,拔出一截血舌,那人痛苦到痙攣,發不出一絲聲響。

    周露白冷笑,將血舌扔進茶杯里,泡上熱茶。

    「吃了!」

    那人滿嘴是血,目露驚懼,卻還是巍巍顫顫接過茶杯。

    周露白鋪著一頭黑緇緇的發,望向窗外,語氣幽冷。

    「喜歡玩捆綁?孤早晚成全你!」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沉迷搞事業的露露並不知道,他要給老紅家生一窩崽崽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