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風朗氣清。
師月婠、謝流衣、陸青辭坐在一艘渡河的小船上,三人神情各異。
謝流衣是因為昨晚拒絕了陸青辭給她解蠱的請求——
在她看來,陸青辭說是為她解蠱,實則是邀請她雙修,且還是陰陽相合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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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名震天下的春秋劍主,這種事情豈能如此隨便?
所以她昨晚支支吾吾的拒絕了陸青辭。
哪怕有了衛雲岫同意她也拉不下這個臉兒。
陸青辭表情奇怪也是因為此事。
他也沒想到謝流衣居然拒絕解蠱——
九轉絕靈蠱對謝流衣百害無一利,謝流衣卻仍舊拒絕,在他看來這根本是沒道理的事,實在令人費解。
他再是聰慧,也想不到謝流衣已經歪樓歪到了需要雙修才能解蠱的地步。
可謝流衣不同意,他也只能暫且擱置。
為春秋劍主解蠱一事,還是等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師月婠不知道那兩人彎彎繞繞,但是神情古怪,倒是三人中最顯慌亂的一個。
原來她今日起床後發現,自己體內經脈全部堵塞。
更糟糕的是她還感知不到天地靈氣,無法動用一絲一毫的靈力。
簡直和無法修行的普通人一模一樣。
這下情況有點不妙。
她原本還以為只是個糖丸來著。
「流衣姐姐,你昨晚給我的『屍鬼腦神丹』到底是什麼呀。」
師月婠捏著裙角,笑容甜甜的道。
陸青辭聞言眼皮一跳,好傢夥,現在就連流衣姐姐都叫出來了。
他這便宜小師姑還真是能屈能伸。
不僅如此,她還有另一個優點,就是說話算話。
她今天還真沒穿木屐,而是換上了一雙小白鞋,所以她的玉足是真打算只給他看嗎?
同時陸青辭也有點擔心那師月婠服下的所謂的「屍鬼腦神丹」。
陸青辭又不是聖母。
師月婠都給謝流衣下蠱了,謝流衣報復回來,不管怎麼說也是合情合理,沒用春秋劍招呼過去已經是她大度了。
偏偏陸青辭夾在兩人中間。
師月婠乃是他貨真價實的小師姑。
雖然只是剛見面,但師月婠對他確實還不錯。
某種意義上來說,師月婠比裴昭鳶都要在乎這個「師姑」的身份。
陸青辭也不太想看見她真變成什麼屍鬼。
話說衛雲岫的丹藥應該也不可能有這種離譜效果吧?
他打算給謝流衣解蠱之後,就想辦法為師月婠解丹。、
這樣對於謝流衣也有個交待。
這也是他昨晚提議想給謝流衣解蠱的原因之一。
【他化自在天魔策】的靈力包容萬相,對他來說不論是蠱還是毒,都是能煉化的。
可惜現在謝流衣不同意解蠱,他也不能直接去給師月婠煉化「屍鬼腦神丹」。
這樣未免太對不住春秋劍主。
昨晚臨睡前他只能嘗試詢問謝流衣此丹效果。
無奈春秋劍主諱莫如深,連他也不願意告訴。
頭戴白紗帷帽的謝流衣見小妖女苦著個臉,心情大好,她目光瞥向師月婠,唇角微勾:「也沒什麼,就是讓你當一天凡人,明天就好了。」
嗯?
就這樣??
師月婠眨眨眼:「那流衣姐姐,除了這個,『屍鬼腦神丹』其他效果呢,不會真的變成屍鬼吧?」
那樣就變得不好看了,小師侄會不喜歡的。
春秋劍主搖搖頭:「其他效果不告訴你,等我解決了『九轉絕靈蠱』再說。」
她說著又停頓下來,望向小男人,警告道:「我沒解蠱之前,你也別幫她,不然我就回玉京山去。」
說完謝流衣輕哼一聲,捏著酒葫蘆坐到船頭。
謝流衣說的是實話。
那丹藥也就只是封住師月婠一天靈力,到了明天自然就活蹦亂跳,哪來的其他效果?
但問題是,小妖女會信嗎?
陸青辭不太相信這丹藥真能把師月婠變成屍鬼,但同樣也不覺得這丹藥只有這個效果。
但問題是,謝流衣不同意他解蠱,他也不能替師月婠解丹。
於是他嘴角一抽,和可憐兮兮的師月婠面面相覷,大眼瞪小眼,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稍頃,聰明的師月婠小腦瓜轉了下,瞬間有了個主意——
謝流衣不讓小師侄煉化她體內的「屍鬼腦神丹」,但沒說不能幹別的啊?
【他化自在天魔策】本就是妄命宮的頂尖傳承。
師月婠身為步輕歌的嫡傳弟子,可以說她比陸青辭本人還要了解這門功法。
心裡有了主意,師月婠頓時心情大好。
她伸出小手拍拍陸青辭肩膀:「小師侄,本師姑困了,讓我靠你在身上眯一會兒。」
陸青辭嘴角一抽,面色古怪的點頭答應下來。
該說不說,這便宜小師姑還真沒把他當做外人。
於是師月婠打了個哈欠,依靠在自家小師侄的肩膀上休憩起來。
兩人年歲相似,男俊女美,依偎在一起宛如珠聯璧合的一對璧人。
撐船的艄公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不知三人間的歪歪繞繞。
他見到依偎在一起的師侄兩人,只當兩人是一對剛成婚的神仙眷侶,呵呵一笑,只覺得歲月靜好。
坐在船頭的春秋劍主當然不會這麼想。
她只覺得小妖女不害臊,哪有這樣的師姑和師侄?
她還沒靠過小男人肩膀呢!!!
————
江風蕭瑟,小船行駛的很是平穩。
滄州和北齊地界接壤。
陸青辭和謝流衣之所以會在滄州流霞鎮停留。
一方面是因為滄州乃是進入北齊的必經之路之一。
另一方面,太虛劍閣就在滄州的太虛山,他想去太虛劍閣走一遭,順便去看看他的好友蕭然。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一行三人就來到太虛劍閣山門前。
太虛劍閣依太虛山而建,是一個以劍為主的小門派。
當然說太虛劍閣規模小也只是相對而言。
全宗上下約莫有一百人七十人左右。
其閣主名為清虛真人,是一個七境陰陽境的女性劍修。
山門前的守山弟子身穿紫白相間制式衣衫,背負長劍,約莫十七八歲左右。
他見到陸青辭謝流衣等人,便下意識的過來攔住三人。
「在下陸青辭,不知蕭然蕭大哥現在可在門內?」
陸青辭拱手道。
聞言,那守山弟子臉上滿是詫異神色。
作為太虛劍閣弟子,陸青辭這個名字可就太熟了——
八月底陸青辭剛登上人榜,欽天監給他的評語就是,「疑似太虛劍閣弟子。」
弄得真正太虛劍閣的弟子都一頭霧水。
他們宗門什麼時候有個叫陸青辭的猛人了?
知道真相的蕭然跟師尊清虛真人解釋後,清虛真人卻讓他對門內其他師兄弟是保持緘默。
因為有個在人榜的弟子,對太虛劍閣來說怎麼不是一件好事呢?
反正這事又不是他們太虛劍閣自己去說的。
再說陸青辭會二十四節氣劍總歸是事實。
所以陸青辭這個名字在太虛劍閣眾多弟子眼裡神秘至極,名氣頗大,甚至還有他是清虛真人私生子的離譜傳聞。
哪怕陸青辭登上人榜第一之後,疑似太虛劍閣弟子這條評語已經不在,還是擋不住這些離譜猜測。
所以守山弟子見到陸青辭這麼個大活人,才會有如此奇怪反應。
不一會兒,陸青辭好友、太虛劍閣嫡傳蕭然就出來迎接。
他看看陸青辭左邊頭戴白紗帷帽的謝流衣,又看看他右邊也帶著面紗遮住面孔的師月婠,面色為難:
「陸兄弟,請問誰才是我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