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漫天的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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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王境中期的修為,凝於一掌。
一掌,推了出來。
掌起,風停。
仿佛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蘇徹體內,絕帝之脈瘋狂示警,血毒的魔性咆哮著催他躲開。
但他的身體已經空了。
靈力、血肉、死戰之力,全部灌進了剛才那一刀。
躲不開。
蘇徹看著那道推過來的掌力。
很奇怪,他心裡沒有恐懼。
他慢慢地,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冥葬橫在了胸前。
不是防禦。
他知道防不住。
這只是一個修煉者最後的體面。
刀在人在,刀碎人亡!
......
掌力及體。
嗡。
聖王境的一掌,先穿過了蘇徹周身殘餘的靈力護罩。
護罩如薄紙,一層,兩層,三層,盡數崩碎。
再穿過絕心篇的死戰之力凝聚的氣勁,氣勁如霧,被一掌蕩平。
最後,落在了那柄橫在胸前的刀上。
咔。
冥葬的刀身上,出現了一道裂紋。
咔咔咔咔......
裂紋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
暗紫色的刀光寸寸黯淡。
這柄陪著蘇徹從鐵骨城鍛造出來後,一路殺到人妖防線的帝品靈刀。
這柄融合了九幽噬雷晶、月隕天王石、冥帝之骨的刀,走完了它的最後一程。
碎了。
嘩啦......
成百上千的刀刃的碎屑,在蘇徹胸前炸開。
沒有一片飛向別處。
聖王境的掌力裹挾著所有碎片,盡數打進了蘇徹的胸膛、小腹、雙肩。
蘇徹的身體,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倒飛出去。
他在地上彈了三次,犁出一條十幾丈長的血溝,才停下來。
他仰面躺在血溝的盡頭。
胸口插滿了冥葬的碎片,暗紫色的刀刃碎屑,
從皮肉里透出來,密密麻麻,像是長了一身鱗甲。
血,從他全身每一處創口湧出來,在身下匯成一灘。
血毒的暗紅紋路,此刻爬滿了他半邊身子。
左手是魔爪,胸口是碎刃,滿身是血。
他躺在那裡,已經不太像一個人了。
像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碎了一半的血魔。
廣場上,沒有人說話。
天機閣大長老緩緩收回手掌,垂著眼,不看那具」屍體」。
他的手在袖子裡,微微發顫。
那不是消耗,是不忍。
……
同一時刻。
防線之外,千里之遙。
這是一片不知名的地帶。
天空是一種病態的灰紫色,大地龜裂,沒有草木,沒有任何生靈。
天地間的靈氣死絕了,只剩下一種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道月白色的流光,從天邊疾掠而來。
流光中,是一道曼妙的身影。
月白色長裙,銀色光暈,絕美的面容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她朝著人妖交界處防線的方向,不顧一切地趕路。
阿蘇哥出事了。
她心口猛地一疼,那種悸痛讓她瞬間白了臉。
她看到了一片血光,還有蘇徹那半人半魔的樣子......
她當即動身。
全速,一路撕開空間。
再有半個時辰,就能趕到防線。
就在這時。
前方,灰紫色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
一道身影,從裂縫中踱步而出。
墨色長袍,面如冠玉,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眼底深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雲祤終於登場了!
......
月白色的流光,驟然停下。
女子懸在半空,周身的銀色光暈因急怒而微微蕩漾。
她看著攔路的男人,眸子裡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讓開。」
雲祤沒有讓。
他笑吟吟地打量著她,像是在看一位故人。
」別去了。」他輕輕地說,」來不及了。」
她的眼底掠過一絲殺意。
」我說,讓開。」
」我這麼久沒出手,」雲祤不理會她的殺意,慢條斯理地繼續說。
」你以為,我的計劃是這麼容易破解的?」
他微微歪了歪頭。
」血毒入體,毒的是神魂。
你就算趕到,把他那副軀殼保下來,他的神魂也已經被毒浸透了。
救回來一個只會殺戮的空殼,有什麼意思?」
女子的指尖,凝起了一縷月華。
」那就把下毒的人,全部殺了。」
」殺了英婆?」雲祤笑了,」還是說,殺了我?」
他攤開手。
」月、微、涼。」
他喚出這個名字,語氣熟練得可怕。
」哦不,」他隨即搖了搖頭,糾正道,」或者該稱呼你為,月神——月輕淺!」
月輕淺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縷凝在指尖的月華,都為之一滯。
」你……」
她的眉頭緊緊皺起,一字一字地問。
」雲祤,你果然已經覺醒了下界的記憶!」
雲祤微微擺手,神態瀟灑,仿佛下界的恩怨情仇,於他不過是撣一撣衣袖的事。
」下界的事,對於現在的我來說,猶如過眼雲煙。」
他抬眼,望向這片灰紫色天空的更高處,眼神狂熱而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