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力量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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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全是他的。
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腕上的傷口還在，但傷口周圍的皮肉，已經完全變成了暗紅色。
暗紅色還在朝上蔓延，爬過手背，爬過指節，爬進袖子裡。
他的左手五指，正在發生變化。
指甲在變長，變黑，指尖泛起一種金屬般的冷光。
手背的皮膚下，有東西在蠕動。
一條一條的，像是筋脈，又像是根須。
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手臂上遊走。
蘇徹試著攥了攥拳。
咔。
一聲脆響，錘面被他攥出了五道指印。
力量是真實的。
狂暴，充沛，而且還在漲。
冥淵的聲音在識海中炸開，千年老怪的聲音裡頭一次帶上了慌亂。
」血毒不止是毒！」
」它在改造你的肉身！左手已經開始了，它在把你的左臂往魔物的方向變！你現在用的力量，一半是你的，一半是它的！」
」用一分，它就滲進來一分！你越用它，你就越不是你！」
蘇徹垂著眼，看著自己那已經不像人手的左手。
他笑了一下。
」那正好......」
」什麼？」
」我的絕心篇，練的就是向死而生。」
蘇徹緩緩站起身，單手托著萬器戰甲獸的戰錘，把它頂了回去。
」受傷越重，力量越猛。現在不光是傷，它直接借我力氣。」
」冥淵，這筆帳怎麼算都是我賺。」
」你別忘了代價！」冥淵吼道。
」血毒入體一分，你的神智就模糊一分！
這種毒，是葬天神域改良過的，連我都解不了。
等你用爽了，你就不是蘇徹了，你是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魔物！
到時候第一個死的，就是防線上的這些人！」
蘇徹沉默了一瞬。
」那又怎麼樣？我現在還管得了這些？
就在我還清醒之前，把該算的帳，都清了。」
他猛然發力。
萬器戰甲獸只覺得錘面傳來一股沛然大力。
龐大的鋼鐵身軀，竟然被這一推震得倒退了三步。
腳掌在廣場上，犁出兩道深溝。
蘇徹沒有追擊。
他退後三丈，右手終於握住了刀柄。
冥葬出鞘。
暗紫色的刀光劃破塵埃。
萬器城代表的臉色變了。
」一起上！他在借毒提升戰力！拖下去他要失控的！」
滅天宗長老第一個撲出來。
破虛境巔峰的靈力灌注全身，他雙掌一錯。
掌心凝出兩團漆黑的滅魂之氣，朝蘇徹當頭拍下。
緊跟著是萬器城的三名天君境供奉，從三個方向包抄。
再後面，是二十幾個之前被蘇徹在御獸大比上的各勢力強者。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一咬牙，全都沖了上來。
血毒的恐懼，使人抱團。
三十多個修煉者，圍著蘇徹一個人。
而且還有不少天君境的強者。
......
遠處，兩位大長老並肩而立。
巡天閣大長老的手抬起來，又放下。
天機閣大長老看著那道被圍在中央的身影，緩緩搖了搖頭。
」不攔了？」
」攔不了。」天機閣大長老的聲音很輕。
」血毒的事，老夫只里見過一例。
三百年前，南域一個散修中了血毒，一夜屠了一座城。
當時出動了兩尊帝尊境，才把他鎮殺。」
他頓了頓。
」蘇徹是個好孩子，可血毒不認好壞......」
」我們沒動手，已經是對他最好的照顧了。」巡天閣大長老望著場中。
兩位聖王境的強者，站在人群外，像兩個旁觀者。
......
廣場中央，戰團炸開了。
滅天宗長老的滅魂雙掌拍下來，蘇徹不閃不避，冥葬橫斬。
刀鋒與掌力相撞，滅魂之氣被刀光劈成兩半。
但余勁掃過他的肩膀，半邊衣袍化作飛灰，皮肉翻開一道血口。
左側，天君境供奉的靈力長鞭抽到。
蘇徹用左臂去擋。
啪！
鞭子抽在那隻變異的手臂上，像是抽在了玄鐵上。
蘇徹反手一抓，攥住鞭梢，猛力回拽。
那天君境供奉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拽得騰空飛來。
蘇徹一刀背掄在他胸口。
砰！
供奉橫著飛出去，砸塌了半堵城牆。
但右側的攻擊到了。
三柄靈劍同時刺入他的後背。
劇痛炸開的瞬間，蘇徹感到胸口一熱。
絕帝之脈，歡快地跳動了一下。
戰力，漲了一成。
他咧開嘴，反手一刀掃退三人，胸口插著劍，追著滅天宗長老就砍。
」瘋子！這人是個瘋子！只是一個小小的歸元境，居然能打飛天君境！」
他們不知道的是，蘇徹每受一處傷，絕帝之脈就反饋一股力量。
而血毒滲入一分，左臂就多一分魔物般的蠻力。
絕心篇的死戰之道，把這兩股力量擰在一起。
就像左腳踩右腳，越擰越緊。
越來越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