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墨踩手,殷勇踢腰,韓影劃背,柳霜凍腿,趙玄霸碎肩,厲無極劈魂,沈玉清封脈,毒蠍注毒。
蘇徹趴在地上,渾身是血,遍體鱗傷。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傷口密密麻麻,鮮血從每一個傷口中滲出,在身下匯聚成一灘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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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反覆切換。
每一次清醒,都是新一輪的痛苦。
每一次模糊,都是被下一輪的痛苦拉回現實。
天樞台下,韓軒已經轉過身去,雙手撐在護欄上,肩膀在微微顫抖。他不忍看。
雲瑾跪在天樞台邊緣,雙手捂住嘴,淚水無聲地滑落。
淡金色的南明離火在她指尖閃爍,但她已經幫助蘇徹治療過了。
現在再上台,搞不好蕭力會趁機發難!
而且蕭力破虛境的威壓,如同一道無形的牆,將她隔在蘇徹的世界之外。
秦無涯的劍已經出鞘了一半,但石城的手依然按在他的肩膀上。
秦無涯的劍緩緩推回鞘中。
他的手在顫抖,眼眶通紅,但他沒有動。
天樞台上,蕭墨蹲在蘇徹身邊,拍了拍蘇徹滿是鮮血的臉。
」蘇徹,你聽好了。」蕭墨說。
」這就是弱者的代價。
你越強,打你的人就越狠。
你今天展現出的天賦越高,滅天宗就越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突破到靈海境巔峰就能翻天了?
在破虛境面前,你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他站起身,看著蘇徹趴在血泊中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殘忍的笑。
」不過你放心,蕭力大人不會殺你。滅天宗還要你的絕帝之脈呢。你以後的日子,會比今天更慘。」
蕭力站在一旁,雙手負後,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對他來說,蘇徹不過是一隻螻蟻。
螻蟻的掙扎,螻蟻的痛苦,螻蟻的屈辱,都與他無關。
他只需要確保蘇徹活著,能被帶回滅天宗。
蘇徹趴在血泊中,意識已經模糊了大半。
但他依然能感受到一切。
每一道傷口的疼痛,每一縷毒力的侵蝕,每一句嘲諷的刺耳。
蘇徹的手指在血泊中攥緊。
他聽到了雲瑾的哭聲,聽到了韓軒的沉默,聽到了秦無涯的顫抖,聽到了石城的勸阻。
他也聽到了蕭墨的嘲諷,殷勇的冷笑,韓影的匕首聲,柳霜的冰裂聲,趙玄霸的拳頭聲,厲無極的殺意聲,沈玉清的淨世光聲,毒蠍的毒霧聲。
他更聽到了蕭力那平淡如水的聲音:」靈海境巔峰,在我面前依然如同螻蟻。」
螻蟻。
天樞台上,蕭墨等八人已經停了手。
他們看著趴在血泊中的蘇徹,以為他已經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蕭力也轉過了身,準備離開。
」結束了。」蕭力說,」把他帶走吧。」
蕭墨點了點頭,朝蘇徹走去。
就在蕭墨的手,即將碰到蘇徹的那一刻,蘇徹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後,他抬起了頭。
那雙眼睛,不再是蘇徹的眼睛。
蘇徹的眼中是深金色的光芒,帶著少年的倔強和不屈。
但現在那雙眼中,深金色已經完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深邃的、如同萬丈深淵般的漆黑。
那黑不是顏色,而是虛無。
仿佛那雙眼睛後面,什麼都沒有。
又仿佛那雙眼睛後面,什麼都有。
蕭墨的手停在半空,一股從未感受過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
」你……」蕭墨下意識後退一步。
蘇徹緩緩站起身。
他的動作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的蘇徹,每一次站起來都帶著掙扎和痛苦,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在拼命支撐。
但現在,他站起來的動作輕描淡寫。
仿佛身上那些遍體鱗傷的傷口,根本不存在。
他站在血泊中,渾身是血,衣衫破碎,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
但他的姿態,卻如同一位帝王站在自己的宮殿中。
那種姿態,不是傲慢,不是狂妄。
而是一種骨子裡與生俱來的居高臨下。
仿佛天地萬物,都該匍匐在他腳下。
蕭力轉過了身。
他看著蘇徹,雙眼中深紫色的幽光微微閃爍。
窺玄之瞳自動運轉,試圖窺破蘇徹此刻靈力運轉的玄機。
但窺玄之瞳什麼都看不到。
蘇徹的體內,沒有靈力在運轉。
不,不是沒有靈力。
而是靈力的運轉方式,超出了窺玄之瞳的理解範圍。
那不是修煉者的靈力運轉。
而是某種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力量在流動。
」這是……」蕭力的瞳孔微微收縮,面色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蘇徹的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絲笑意。
那笑意和蘇徹完全不同。
蘇徹笑起來帶著少年的銳氣和倔強,但此刻的笑意,卻帶著一種看透世間的淡漠和嘲弄。
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場無聊的戲。
」小子,你受苦了。」
蘇徹開口了,但聲音不是蘇徹的聲音。
那聲音低沉而蒼老,帶著千年的滄桑和疲憊,卻又蘊含著一種讓天地都為之顫慄的威壓。
冥淵!
冥淵接管了蘇徹的身體。
」你……你是誰?」蕭墨的聲音在顫抖。
他感受到了那股威壓,那不是靈力的威壓。
而是靈魂層面,來自更高維度的碾壓。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靈海境的少年,而是一頭從遠古沉睡中甦醒的凶獸。
冥淵沒有回答蕭墨的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天樞台上的八個人,如同掃過八隻螻蟻。
」你們打了小傢伙很久。」冥淵說,聲音平淡如水。
」現在,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