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行囊里摸出火摺子，吹亮。
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前方幾步。
洞穴向內延伸，比外面看到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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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壁濕滑，布滿水蝕的痕跡。
空氣也變得更加陰冷潮濕，帶著一股淡淡，類似鐵鏽的腥味。
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火光照亮的地方有限，更深處是無盡的黑暗。
只有水滴從岩頂滴落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中迴響。
嗒……嗒……嗒……
更添陰森。
走了約莫二三十丈，洞穴開始向下傾斜，而且出現了岔路。
一股微弱的氣流從左側的岔路吹來，帶著更濃的水汽和腥味。
崑崙古玉的悸動，也更清晰地指向那個方向。
「左邊。」蘇徹低聲道。
林楚舉著火摺子，率先踏入左側岔路。
這條岔路更窄，僅容一人通過。
腳下濕滑，岩壁上生長著一些發出微弱螢光的苔蘚，勉強能看清輪廓。
腥味越來越重。
空氣潮濕得幾乎能擰出水來。
前方隱約傳來水流的聲音，潺潺的，但在寂靜中被放大。
突然，林楚腳步猛地停住，火摺子向前探去。
火光映照下，前方豁然開朗，是一個不大的地下洞廳。
洞廳中央，是一個泛著暗綠色幽光的水潭，水潭不大，但深不見底。
水流聲正是從水潭一側岩壁的縫隙中滲出，匯入潭中。
而讓林楚停下腳步的，是水潭邊，散落的幾具骸骨。
骸骨很新鮮，皮肉還未完全腐爛。
穿著破爛，類似沙匪的服飾。
但死狀極慘，全身發黑，骨頭上布滿細密的啃噬痕跡，像是被無數小東西活活咬死的。
「是蝕骨沙蟻的巢穴附近。」林楚聲音緊繃，後退半步，將蘇徹擋在身後一些。
「這種螞蟻群居，毒性猛烈，喜歡陰濕環境，數量多了，能瞬間把一頭駱駝啃成骨頭。看這些屍體，剛死不久，蟻群可能就在附近。」
仿佛印證她的話。
水潭對岸的岩壁陰影中，傳來一陣極其密集，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仿佛有無數細足在爬行！
火光晃動，照見岩壁上，一片黑色正在迅速蔓延涌動！
那是無數指甲蓋大小，通體漆黑，口器猙獰的螞蟻組成的洪流！
它們發現了闖入者，正瘋狂湧來！
「退！」林楚厲喝，一把拉住蘇徹就往回撤。
但蘇徹沒動。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水潭中央，靠近對岸岩壁的水面之下。
那裡，在幽綠的水光映照下。
一抹微弱的，混沌色的光華，正在水下約莫一丈深處，若隱若現！
光華形狀不規則，但蘇徹絕不會認錯。
那是天機盤碎片特有的光芒！
而且，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塊更大！
碎片就在那裡！
為什麼？天機盤碎片，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是巧合？還是林楚故意引他來的？
但是蘇徹來不及思考，拿到天機盤碎片最重要。
「碎片……在潭底！」蘇徹急道。
林楚也看到了那抹光，臉色一變。
蟻群已經如黑色潮水般涌過水潭邊緣，朝著他們立足的狹窄通道口撲來！
腥風撲鼻！
火焰暫時阻了一阻，但更多的螞蟻從側面繞來。
蘇徹看著近在咫尺的碎片，又看看洶湧而來的蟻群，眼中厲色一閃。
他猛地掙脫林楚的手，不退反進，一步踏到水潭邊！
「你瘋了！」林楚驚怒。
蘇徹沒理她。
他深吸一口洞內潮濕陰冷的空氣，不顧傷勢。
強行催動體內可調動的絕帝本源！
暗金色的微光在他體表一閃而逝，一股微弱卻凜然的威壓散開。
沖在最前面的蟻群，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所懾。
速度明顯一滯，出現了些許混亂。
趁此機會，蘇徹縱身一躍，撲通一聲跳入幽綠的潭水中！
不管是不是巧合，還是林楚的陰謀。
既然看到天機盤碎片了，那肯定是要拿到的。
冰冷的潭水瞬間包裹全身，刺激得傷口劇痛。
水很渾，視線模糊。
他憋住氣，憑著剛才記憶的位置和崑崙古玉越來越清晰的指引，拼命向下潛去。
水壓增大，耳膜生疼。
肺里的空氣迅速消耗。
下方那抹混沌色的光華越來越近……
終於，他觸及了水底冰冷的岩石，也摸到了那塊嵌在石縫中，通體流轉著混沌光暈的碎片！
入手微沉，冰涼。
但一股熟悉的氣息瞬間傳來。
碎片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轉，構成某種殘缺，無法理解的圖案。
就是它！
蘇徹心中一定，用力將碎片從石縫中摳出，握在掌心，雙腿猛地一蹬岩石，向上浮去。
然而，就在他上浮的剎那，異變突生！
他握著碎片的右手掌心突然有了異樣，是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萬蠱源石。
仿佛被碎片的氣息所引動。
驟然傳來一陣輕微，卻清晰無比的刺痛與灼熱！
就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掌心血肉深處！
「呃！」蘇徹悶哼一聲，口中冒出一串氣泡。
這刺痛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瞬間消失。
只留下掌心一點殘留的，古怪的麻痹感。
怎麼回事？
沒時間細想，氧氣即將耗盡。
他奮力上浮，破水而出！
「咳咳咳！」他劇烈咳嗽，扒住潭邊濕滑的岩石。
林楚衝過來，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將他拖上岸。
幾乎同時，那些被絕帝威壓短暫震懾的蝕骨沙蟻再次湧上，最近的已經爬到了蘇徹腳邊！
「走！」林楚厲喝，攙起渾身濕透，劇烈喘息的蘇徹。
另一隻手揮舞著剛點燃的，浸了油脂的布條，逼退蟻群。
兩人踉蹌著沖向來時的狹窄通道。
身後，蟻群的「沙沙」聲如影隨形。
兩人在黑暗濕滑的通道中亡命奔逃，林楚的火把是唯一的光源。
蘇徹一手被林楚拽著，另一隻手死死握著那塊冰冷的碎片。
掌心那點麻痹感揮之不去。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來時的微光。
兩人衝出岔路，不敢停留。
一直衝到最初休息的那個岩洞口，又向外跑出百餘丈。
直到確認身後沒有「沙沙」聲跟來，才力竭地癱坐在一片背風的沙丘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蘇徹咳出幾口嗆進去的潭水，臉色蒼白如鬼。
林楚也好不到哪去，髮髻散亂，蒙面巾濕了一半，緊貼著口鼻，胸口劇烈起伏。
緩了好一會兒，蘇徹才攤開緊握的右手。
掌心中，那塊天機盤碎片靜靜躺著。
約莫巴掌大，呈不規則的三角薄片狀。
通體是深沉內斂的混沌色澤，表面光滑，內里仿佛有星雲流轉。
而在碎片中心偏下的位置，居然還有一個烙印。
形狀像是一隻蹲伏的，鼓著腮的三眼蟾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