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現在何處?」 蘇徹問。
「三日前最後一次聯絡,他已成功潛入龍骨淵東南側。
一處被黑巫教控制的廢棄礦洞。
據說那裡,曾是蛛母煉製某種特殊蠱蟲的工坊。
可能藏有部分典籍或物品。
他約若發現重要線索,會在今日子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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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斷魂坳原祭壇廢墟附近,留下標記。」 夜梟回答。
「斷魂坳……」 蘇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裡是他與阿月險些葬身之地,也是蛛母伏誅之處。
如今重返,故地或許已變。
但那份慘烈與心悸,猶在眼前。
「按計劃,分三隊。」 蘇徹收回思緒,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夜梟,你帶一隊,從左側迂迴。
目標鬼哭林深處那個黑巫教據點。
清剿殘餘,搜集可能的情報與物品。
注意是否有關於南疆蛇君的線索。
王猛,你帶一隊,從右側繞行。
探查另外兩處疑似祭壇的區域。
清除威脅,尋找有價值之物。
本王親率一隊,直插龍骨淵核心區域,與灰隼匯合,探查最深處的秘密。」
「王爺,您獨自深入核心,太危險了!讓末將跟隨!」 王猛急道。
「不必。」 蘇徹搖頭。
「核心區域死氣濃,情況也最複雜,人多反而累贅。
你們完成各自任務後,若一切順利。
於明日辰時,在龍骨淵入口處匯合。
若遇變故,或超過時限未見本王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不必等待,不必搜尋,立刻撤離,返回雁門關,將情況告知韓沖,並密報陛下。」
「王爺!」 夜梟也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憂慮。
「執行命令。」 蘇徹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知道強行深入龍骨淵核心,是在冒險。
但他更知道,有些秘密,必須親自去揭開。
而且,他有預感。
崑崙玉佩能在這片絕地中,指引他。
或者說,保護他。
夜梟和王猛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決絕。
他們知道,蘇徹一旦決定,便無人能改。
「末將等,遵命!王爺……千萬保重!」 兩人抱拳,低聲應下。
「行動。」 蘇徹不再多言,揮了揮手。
夜梟和王猛立刻轉身,對身後的手下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
五十人的小隊,如同水銀瀉地,瞬間分成三股。
悄無聲息地沒入鬼哭林不同的方向。
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蘇徹看了一眼南方,皇朝的方向。
又摸了摸懷中那枚,阿月貼身攜帶的月影佩。
感受著其中熟悉的月華引氣息。
眼中閃過一絲柔色,旋即被冰冷的堅定取代。
他深吸一口帶著濃重死氣的空氣。
壓下胸口的隱痛與煩惡。
身形一晃,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
向著鬼哭林深處。
向著龍骨淵那暗紅光芒的核心,疾馳而去。
鬼哭林深處,遠比上次來時更加死寂。
不知道是不是蛛母死了的緣故。
那些扭曲的枯樹依舊,但地上原本鬆軟的黑色苔蘚。
似乎變得更加粘稠,踩上去仿佛能滲出血水。
空氣中瀰漫的低語與啜泣聲,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某種迷惑性。
不斷往人腦子裡鑽,試圖勾起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負面情緒。
蘇徹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同時將精神力高度集中,玉佩傳來持續的能量,幫助他抵禦死氣與詭異聲音的侵蝕。
體內那蟄伏的混沌劍意,也如同警覺的守衛。
在經脈中緩緩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危險。
一路有驚無險。
或許是因為蛛母身死,失去了統一操控。
林中殘留的刺骨猿、怨魂霧妖等怪物數量大減。
且似乎變得遲鈍、茫然。
偶有遭遇,也被蘇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軟劍瞬間斬殺,未引起太大動靜。
不到半個時辰,他便穿過了鬼哭林。
龍骨淵,到了。
僅僅是站在淵口邊緣,那撲面而來的怨恨、死寂。
沒有因為蛛母的死亡,有過多削弱。
蘇徹呼吸一窒,胸口傳來劇烈的刺痛,體內的混沌劍意也發出了警惕的劍鳴。
這裡,居然比上次來時,更加危險了。
不是因為怪物,而是因為這片土地本身。
這龍骨淵深處,那正在緩慢甦醒的某種存在。
蘇徹強忍著不適,沿著淵口邊緣,向著東南方向快速移動。
他能感覺到,灰隼留下的標記,應該就在那個方向。
沿途,他還看到了一些散落在淵口附近,已經徹底朽壞,化為黑灰的怪物骸骨。
也看到了一些明顯是最近才被破壞,倒塌的簡陋石砌建築。
那是黑巫教的哨所或祭祀點。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顯示著不久前這裡曾發生過戰鬥。
看來還是灰隼的手筆。
蘇徹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廢墟。
很快,他在一處半塌的,雕刻著扭曲蛇形符文的石柱根部。
發現了一個用特殊藥水繪製,只有諦聽核心成員才懂得的暗記。
指向血池方向,下方有一個代表安全,已探查的勾形符號。
是灰隼留下的。
他來過這裡,而且已經探查過血池方向,認為暫時安全。
戴著諦聽面具的灰隼,就是不一樣。
想當初自己和韓山他們,衝到這裡,簡直就是九死一生。
蘇徹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來到那乾涸的血池邊緣。
血池不大,池底那光滑的暗紅色石面,在淵底透上來的暗紅光芒映照下。
仿佛有血液在緩緩流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異感。
而在血池正中央。
那光滑的石面上,赫然有一個淺淺的,碗口大小的凹坑。
凹坑底部,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看樣子,不是天機盤碎片,也不是什麼珍寶。
而是一枚只有拇指大小,通體漆黑。
隱隱有暗金色細密紋路流轉,形如某種甲蟲外殼的令牌。
令牌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卻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仿佛不該屬於這裡。
蘇徹瞳孔微縮。
這令牌給他的感覺,有些熟悉。
不是形狀,而是那種材質和上面流轉的暗金色紋路。
與蛛母那件暗綠色蟲翅斗篷,甚至與灰隼上次帶回的「陰蛇木」碎片。
有某種相似的氣息。
他心中警惕大起。
灰隼留下標記指向這裡,難道就是為了這枚令牌?
他為何不取走?還是這令牌本身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