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計劃。」 蘇徹緩緩道。
「末將與夜梟、以及幾位將軍商議過。」 韓沖語速加快。
「耶律洪真新敗,內部不穩,老營空虛,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末將提議,由末將親率兩萬精銳。
一人雙馬,攜帶五日乾糧,輕裝簡從,星夜出發。
繞過黑石堡正面戰場,直撲黑水河老營!
以雷霆之勢,發動突襲!
不求全殲,但求一擊必殺,斬了耶律洪真!
只要耶律洪真一死,北狄群龍無首,內部分裂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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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軍便可趁勢掃蕩,徹底平定北疆!」
他看向蘇徹,眼中燃燒著熊熊戰火。
「王爺,此乃畢其功於一役的絕佳戰機!末將願立軍令狀,不斬耶律洪真,提頭來見!」
計劃很大膽,也很冒險。
兩萬騎兵深入敵後,孤軍突襲。
稍有不慎,便是全軍覆沒。
但收益,也巨大到難以想像。
一旦成功,北狄可汗授首,整個北疆的戰局,將發生顛覆性的改變。
蘇徹沉默了。
他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床榻邊緣。
目光,卻仿佛穿透了地圖,投向了更遠的地方。
他想起了斷魂坳祭壇上,蛛母臨死前的異常。
想起了那九天之上冰冷的注視。
想起了阿月昏迷前蒼白如紙的臉。
更想起了遠在皇城,那個獨自支撐著朝堂,承受著巨大壓力的身影。
他,沒有時間慢慢養傷,去等待所謂的最佳時機。
耶律洪真必須死,北狄必須儘快平定。
只有這樣,他才能抽出身。
去面對蛛母背後更深的威脅。
去尋找瘋魔失蹤的父親。
去解開絕帝之脈。
去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一切。
......
「計劃不錯。」 蘇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卻讓韓沖和灰隼心頭莫名一緊。
「但,率軍之人,不是你。」
韓沖一愣:「王爺,您……」
「本王親自去。」 蘇徹打斷他。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
「不可!」 韓沖駭然失色,急道。
「王爺!您的身體……軍醫的話您也聽到了!此去兇險萬分,您重傷未愈,怎能再親自冒險?末將……」
「正因本王重傷未愈,耶律洪真才會認定本王絕無再戰之力。
絕想不到本王會在此刻,出現在黑水河畔。」
蘇徹的目光,緩緩掃過韓沖和灰隼。
眼中那冰封的銳利,漸漸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冷靜所取代。
「此戰,要的就是出其不意,要的就是雷霆萬鈞,要的就是,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結束一切。」
他頓了頓,看向灰隼。
「灰隼,你立刻動身,帶上本王信物,再去見一次呼延氏。
告訴他,只要他在我軍發動攻擊時,按兵不動。
或者稍微配合一下。
事後,本王保他呼延部,為北狄諸部之首,享世代富貴。
若敢陽奉陰違,甚至通風報信……」 蘇徹眼中寒光一閃。
「耶律洪真之後,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是!」 灰隼毫不猶豫地領命。
「韓沖,」 蘇徹看向滿臉擔憂,欲言又止的韓沖。
「你坐鎮雁門關,總攬全局。
黑石堡方向的佯攻不能停。
要做得更像,讓耶律洪真以為我們的注意力還在那裡。
另外,挑選一萬五千最精銳、最忠誠、最能吃苦的騎兵。
不要重騎,要輕騎。
擅奔襲、擅騎射的。
備好馬匹、乾糧、藥品。
明日卯時,本王要看到他們集結在關外。」
「王爺!一萬五千人,是不是太少了?耶律洪真老營再空虛,也有一兩萬人,且是守勢……」 韓沖急道。
「兵貴精,不貴多。」 蘇徹緩緩搖頭。
「我們之前以自身為誘餌,保留了大部分北疆軍的實力。
就是為了徹底的給北狄致命一擊。
之前對待的攣提冒頓,我們太過於自信。
沒有將他們徹底征服。
從而使得耶律洪真上位。
現在,我們不能仁慈了。
這次,我們九死一生,就是為了這最後的大戰做鋪墊。
而且人多了,動靜大,速度慢,反而容易錯失戰機。
一萬五千人,足夠了。
至於耶律洪真那點人……」 他嘴角,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
露出一抹弧度,「本王,一人足矣。」
韓沖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徹。
一人足矣?
王爺莫非是傷重糊塗了?
難道王爺打算一人,對抗北狄上萬大軍啊?
然而,只有灰隼和夜梟他們幾個知道。
蘇徹讓他們都戴上諦聽面具了。
肯定不會再藏著掖著了。
對此,蘇徹也沒有做解釋。
「去準備吧。」蘇徹揮了揮手。
「按本王說的做。此戰若勝,北疆可定。」
蘇徹眼中,閃現出不容置疑的決絕,已說明了一切。
韓沖看著蘇徹蒼白卻堅定的臉龐。
知道他心意已決,再多勸諫也是無用。
最終,他重重抱拳,單膝跪地,聲音嘶啞卻鏗鏘。
「末將……遵命!王爺……保重!」
灰隼也默默行禮,轉身。
如同融入陰影,悄無聲息地離去。
密室門重新關上。
蘇徹獨自靠在床榻上,虛握成拳,放在眼前,仔細地看著。
他能感覺到,體內空空如也,經脈灼痛,混沌劍意蟄伏,玉佩沉寂。
在斷魂坳,斬出那決死一劍的瞬間。
在生死邊緣徘徊的剎那。
他隱約打破了那層「枷鎖」的邊緣。
現在,他需要一場更徹底,更毫無保留的釋放。
一場在真正千軍萬馬,生死搏殺中的釋放。
來鞏固,來打破,來掌控自身的真實實力!
「耶律洪真……」 蘇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就用你的血……」
「來祭本王的……歸來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