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徹不知道。
他只知道,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兇險未消。
狼牙大營雖破,但耶律洪真主力尚在。
蛛母和龍骨淵的威脅更迫在眉睫。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玉佩。
玉佩依舊沉寂,只是那絲暖意,似乎也因他方才的爆發而微弱了一分。
「王爺,您沒事吧?」
身旁的王猛注意到蘇徹臉色異常蒼白,擔憂地問道。
「無妨。」蘇徹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南方,那皇城的方向。
瑾兒,此刻應該收到北疆的戰報了吧?
以及……阿月。
她們,都還好嗎?
皇城,皇宮,御書房。
天色微明,雲瑾已起身。
正就著燭火,批閱著剛送來的,關於北狄議和爭論不休的奏章。
她眉宇間帶著倦色與凝重。
北狄使團不日將至。
朝中主和派與主戰派吵得不可開交。
雲璋的情況依舊不是太好。
而最讓她揪心的,是前往北疆的蘇徹。
就在她心煩意亂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青黛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的聲音。
「陛下!北疆八百里加急!大捷!雁門關大捷!」
雲瑾手中硃筆一頓,猛地抬頭。
「快呈上來!」
青黛幾乎是沖了進來。
將一份還帶著風塵氣息的加急軍報,雙手呈上。
雲瑾迅速展開,目光急速掃過。
當看到「聖親王殿下親率鐵騎,奇襲北狄狼牙大營。陣斬狄將,焚其糧草,毀其大纛,斬俘近萬,大獲全勝」等字句時。
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連日來的擔憂、焦慮、疲憊,瞬間被巨大的喜悅與驕傲衝散!
是他!
果然是他!
他不僅平安,還立下了如此不世奇功!
然而,喜悅之後,是心疼與擔憂。
軍報中雖未明言,但提到「殿下奮勇當先,傷勢未愈」等字樣。
可想而知,他是拖著怎樣的身體,去完成這場險之又險的奇襲!
這個傻子,總是這樣不顧惜自己……
「好!好!好!」雲瑾連說三個好字,眼中卻有晶瑩閃爍。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青黛道。
「將此捷報,即刻明發六部,通傳天下!
著禮部擬旨,厚賞北疆有功將士!
韓沖、蘇徹,及以下有功人員,待戰事平息,一併封賞!
另,以朕名義,發密旨給韓沖。
詢問聖親王具體傷勢,需何藥物。
不惜一切代價,速速運往北疆!」
「是!陛下!」
青黛也激動不已,連忙去辦。
雲瑾獨自站在殿中。
手中緊緊攥著那份捷報,仿佛能感受到那遠在千里之外的血火與榮光。
夫君,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你總是能創造奇蹟。
可是,為何我的心,卻跳得如此不安?
除了你的傷勢,除了北狄未平的戰事。
似乎還有什麼……
陰冷的東西,在暗處窺視,蠢蠢欲動。
她想起昨夜,龐小盼秘密遞來的消息。
說是在調查與雲璋接觸過的可疑人物時。
線索在皇城一處看似普通的香料鋪子前斷了。
而那香料鋪子的東家,似乎與南疆某些隱秘的商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更令她警惕的是。
據潛伏的諦聽回報。
近日皇城內外,多了一些行蹤詭秘,氣息陰冷的陌生面孔。
像是在尋找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是蛛母的人嗎?
他們潛入皇城,是想做什麼?
雲瑾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任由清晨凜冽的寒風撲面,吹散心頭的燥熱與不安。
她望著北方天際那逐漸亮起的魚肚白,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蘇徹在北疆以血火開道,捍衛國門。
她在這皇城深宮,也絕不能有絲毫鬆懈。
無論是朝堂的明槍。
還是暗處的毒箭。
無論是北狄的議和陰謀。
還是蛛母的詭異算計。
她都要一一接下。
一一粉碎!
為了這江蘇帝國。
為了天下黎民。
也為了那個正在北地風雪中,為她,為所有人,浴血奮戰的夫君。
「傳龐小盼進宮。」她沉聲吩咐。
「還有,讓陳太傅將太子近日所習文章,送一份過來。朕要親自考較。」
......
南疆,幽月谷。
晨霧未散,露水晶瑩。
阿月一襲簡單的月白色布衣。
長發用一根木簪松松綰起。
背上背著一個不大的,用青藤編織的行囊。
立於聖地出口。
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澈堅定,再無之前的掙扎與猶豫。
「聖女,您當真要此刻北上?您的身體……」
一名留守聖地,年長的月氏長老,滿臉憂色。
「您之前已經去過一次了,明明可以慢慢淡忘,為什麼還要......」
「我意已決。」阿月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崑崙異動,他身處漩渦中心,北地將有大劫。我不能再等。聖地之事,有勞諸位長老。」
「可是,您的星月引之陣損耗尚未恢復,此去北地萬里迢迢,兇險莫測……」
長老還想再勸。
阿月微微搖頭,望向北方。
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萬水。
「正因兇險,我才更要去。有些事,有些人,值得。」 她頓了頓,輕聲道。
「替我守著月井。若我未能歸來,月氏一脈的傳承與使命,便拜託諸位了。」
說罷,她不再停留。
轉身,邁著略顯虛浮卻異常堅定的步伐,踏出了幽月谷。
再次踏入了那瀰漫的晨霧,與幫助蘇徹的道路之中。
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霧氣深處。
唯有風中,似乎還殘留著她那句低不可聞的呢喃:
「阿蘇哥,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幽冥地獄……」
「我與你,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