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中心,那被炸得搖搖欲墜的中間骨柱,轟然倒塌!
但在骨柱倒塌的同時。
地面裂開的縫隙中,湧出的不再是黑色粘液。
而是濃郁的暗紅色,仿佛有生命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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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霧翻滾,迅速瀰漫。
帶著令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極致陰寒與怨毒!
血霧所過之處,地面凝結出黑色的冰晶,空氣都仿佛被凍結。
那些受傷的怪蛇,接觸到血霧。
竟發出舒爽般的嘶鳴。
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
而王猛那邊。
幾名動作稍慢的戰士,被血霧沾染。
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
皮膚迅速潰爛、發黑。
倒地抽搐,幾個呼吸間便化為膿血,融入血霧之中!
連那些行屍和骨刺巨熊。
都對這血霧,顯露出本能的畏懼,稍稍退避。
是龍骨淵的龍怨死氣!
破壞陣樞,竟然提前引動了龍骨淵核心的力量反噬!
「快走!進密道!」
韓山肝膽俱裂,厲聲咆哮。
一刀逼退一條怪蛇,轉身就向岩凹方向衝去。
蘇徹也感到那血霧中蘊含的恐怖力量,絕非目前的光暈所能抵擋。
他毫不猶豫,劍光一卷。
護著受傷的王猛和僅存的兩名戰士,向山腰亡命奔逃。
血霧如同有生命的潮水。
在後面緊追不捨,速度奇快!
一名落在最後的韓部戰士,被血霧邊緣掃中。
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慘嚎。
便瞬間化為冰雕,隨即碎裂成無數黑色冰晶!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逼近。
眾人用盡平生力氣。
連滾帶爬,沖回岩凹,衝進那狹窄的甬道入口。
老薩滿最後進入,用盡最後力氣,再次噴出一口精血在骨杖上。
激發出一道更加黯淡的青色光膜,暫時封住洞口。
「轟!」
血霧狠狠撞在青色光膜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光膜劇烈蕩漾,裂紋密布,明滅不定,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甬道內,眾人癱倒在地。
大口喘息,驚魂未定。
出去時近二十人,此刻回到甬道的。
只剩下韓山、蘇徹、老薩滿、王猛、阿木爾,以及另外四名傷痕累累、氣息奄奄的戰士。
幾乎人人帶傷,個個耗盡力氣。
更可怕的是,那血霧中蘊含的怨毒死氣。
似乎透過那瀕臨破碎的封印,絲絲縷縷地滲透進來。
讓甬道內的溫度驟降。
空氣都變得粘稠沉重,呼吸都帶著刺痛。
「咳咳……」
阿木爾咳出大口黑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掙扎著看向韓山,又看向蘇徹。
眼中充滿了不甘與絕望。
「首領……王爺……我們……我們……」
「我們成功了。」
韓山打斷他,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看向蘇徹,眼中是同樣的複雜情緒。
「祭壇的陣樞,被我們破壞了。七絕煞陣,缺了一角。蛛母的謀劃,被我們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代價,是近乎全軍覆沒。
而且,他們捅了馬蜂窩。
提前引動了龍骨淵最深層的恐怖。
蘇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感受著玉佩傳來微弱的暖意。
他緩緩抬起手,看著掌心那淡銀色的月痕。
阿月……
我,沒有讓你失望。
......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死神的腳步。
一下,又一下,重重敲擊在瀕臨破碎的青色光膜之上。
也敲在甬道內每一顆緊繃欲裂的心上。
每一次撞擊,都讓那流轉著黯淡符文的青色光膜劇烈顫抖。
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仿佛下一瞬就要徹底崩解。
外面,龍怨血霧如同有生命的凶獸。
瘋狂地衝擊這最後的屏障。
試圖將裡面殘存的生機徹底粉碎。
甬道內,死寂如墓。
唯有粗重壓抑的喘息聲和壓抑不住的,牙齒微微打顫的聲響。
溫度已降至呵氣成冰的程度。
那滲透進來的絲絲血霧死氣,侵蝕著眾人的皮膚、筋骨、乃至魂魄。
蘇徹背靠冰冷的石壁,單膝跪地。
一隻手死死抵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肋下的劇痛。
方才全力催動崑崙玉佩和月華引之力抵禦怪蛇。
幾乎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一點元氣。
此刻丹田空空如也,經脈灼痛,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依舊強撐著,將體內源自玉佩的暖意。
混合著意志,勉強維持在胸口月痕附近。
護住心脈最後一點生機。
也竭力驅散著侵入體內的血霧死氣。
玉佩貼肉處,傳來的溫潤感,比之前微弱了許多。
但依舊頑強地散發著皎潔的微光。
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淺銀色光暈,將最致命的血霧死氣阻隔在外。
只是這光暈的範圍,已縮小到僅能護住他自身,無法再顧及旁人。
韓山以刀拄地,胸膛劇烈起伏。
口鼻中呼出的白氣,都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他左臂傷口崩裂,黑血滲出。
臉色因失血和死氣侵蝕而呈現出,一種不祥的青灰色。
但他依舊死死盯著那搖搖欲墜的洞口封印。
眼中沒有絲毫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決絕。
阿木爾癱倒在他腳邊,氣息奄奄。
另外四名戰士也橫七豎八倒在地上,呻吟聲微弱。
老薩滿倚坐在稍遠處,面如金紙。
手中骨杖頂端鑲嵌的獸骨已然布滿裂紋。
顯然方才強行激發封印,損耗了他最後的元氣。
王猛靠著另一側石壁,後背傷口再次崩裂。
染紅了簡陋的包紮,他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只是死死握著手中的刀。
「老薩滿……這封印……還能撐多久?」
韓山的聲音嘶啞乾澀,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薩滿艱難地抬起眼皮。
看了一眼那布滿裂紋,光芒已黯淡到極致的青色光膜。
又側耳聽了聽外面血霧撞擊的節奏和強度。
「最多……一炷香。血霧的力量……在增強。龍骨淵被驚動了……它在……憤怒。」
一炷香。
也許更短。
所有人的心,都沉入了無底冰窟。
一炷香後,封印破碎,血霧湧入,他們這些重傷力竭,幾乎失去抵抗力的人。
將瞬間化為膿血冰晶,屍骨無存。
「難道……真要死在這裡……」
一名受傷的韓部戰士,看著洞口那明滅不定的光,眼中最後的光彩也漸漸黯淡。
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