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

  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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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曾是前朝太后的寢宮,富麗堂皇,極盡奢華。

  但隨著江穹合併,這座宮殿便被徹底封閉。

  成了皇城內一處被遺忘的角落。

  朱漆剝落,錦幔蒙塵。

  精美的瓷器結了蛛網,只有庭院中那幾株瘋長的古柏,在秋風中發出嗚咽般的低嘯。

  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往事。

  彩衣女子抱著昏迷不醒的蘇徹。

  如同識途的靈貓,悄無聲息地穿過重重殿宇。

  最終停在了慈寧宮最深處。

  一間門窗緊閉、看起來與其他房間並無二致的偏殿前。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殿後。

  一叢早已枯死的藤蘿下,在牆壁某處看似尋常的浮雕花紋上。

  以一種特定順序,輕輕按動了數下。

  「咔……咔咔……」

  輕微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藤蘿後的牆壁,竟無聲地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一股更濃的陳腐氣息夾雜著淡淡的、奇異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女子毫不猶豫,閃身而入。

  牆壁在她身後悄然合攏,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

  門內,並非想像中的黑暗與破敗。

  相反,空間不大,卻異常整潔乾燥。

  牆壁似乎是某種特殊的石材砌成,觸手冰涼。

  壁上鑲嵌著數顆夜明珠,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冷光,照亮了整個密室。

  室內陳設簡單至極。

  一張石床,上面鋪著乾燥潔淨的草蓆和素色布衾。

  一張石案,上面整齊擺放著一些瓶瓶罐罐、搗藥的石臼、銀針、小刀等物。

  牆角還有一個小小的火塘,上面架著一個黑陶藥罐。

  正用文火煨著,散發出與入口處相似、卻更加純粹濃郁的草藥氣息。

  這裡,顯然是一處精心布置的、隱秘的療傷與配藥之所。

  女子將蘇徹小心翼翼放在石床上,動作輕柔得近乎呵護。

  她終於摘下了覆面的輕紗,露出一張令人屏息的容顏。

  並非絕色傾城。

  卻有種難以言喻的、融合了山野靈氣與歲月沉澱的獨特風韻。

  肌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瓷白。

  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

  瞳孔是比常人略淡的琥珀色。

  在夜明珠的光下,流轉著一種近乎妖異的澄澈光芒。

  鼻樑挺直,唇色淺淡,下頜線條清晰而略顯倔強。

  看年紀,似乎不過雙十年華。

  但那雙眼中沉澱的滄桑與沉靜,又仿佛經歷了數十年風雨。

  最奇特的是,她的額心。

  有一點天然生成的、米粒大小、殷紅如血的硃砂印記。

  形似一滴將落未落的血淚。

  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幾分神秘與悲憫。

  她靜靜地站在床邊。

  低頭凝視著蘇徹蒼白髮青、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微蹙眉的臉。

  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關切,有痛楚,有回憶的波瀾。

  最終,都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與決絕。

  「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她低聲自語。

  聲音在寂靜的密室里,帶著空靈的迴響。

  伸出手,指尖極輕地、仿佛怕碰碎什麼般。

  拂過蘇徹被汗水浸濕的額發,停留在他緊蹙的眉間,似乎想將那痛苦撫平。

  「放心,」她對著蘇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了。」

  她不再耽擱,轉身走到石案前。

  動作嫻熟地開始準備。

  從不同的瓶罐中取出顏色各異的藥粉、藥膏、乾枯的草藥。

  按特定比例混合,放入石臼中細細研磨。

  又取來清水,從煨著的藥罐中倒出小半碗濃黑的藥汁。

  將研磨好的藥粉調入其中,攪拌成一種粘稠的、散發著奇異腥甜與苦澀混合氣味的糊狀物。

  然後,她走到床邊。

  用一把鋒利的小銀刀。

  小心翼翼地劃開蘇徹左臂傷口處早已被膿血浸透、粘連在皮肉上的布條。

  傷口暴露出來。

  饒是她早有心理準備,也不禁瞳孔微縮。

  傷口周圍皮肉紫黑潰爛。

  深可見骨,潰爛的邊緣還在向四周緩慢蔓延。

  流出的膿血已是純黑色,散發著濃烈的腐臭。

  而脖頸、手臂等處被蠱蟲叮咬的小傷口。

  也高高腫起,顏色烏黑,如同鑲嵌在皮膚上的惡毒詛咒。

  「三陰腐骨……黑寡婦……噬心蠱……」她低聲念出這三種毒物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寒意。

  「雲祤……蛛母……你們對他,還真是……你們真的該死!」

  她深吸一口氣。

  摒除雜念,眼中只剩下醫者的專注與冷靜。

  她先用烈酒為蘇徹擦拭清洗傷口。

  動作快而穩,將那惡臭的膿血儘量清除。

  蘇徹即使在昏迷中,身體也因劇痛而本能地抽搐。

  女子手下不停,口中卻開始低吟一種奇異的、帶著某種古老韻律的音節。

  仿佛歌謠,又似咒語。

  隨著她的吟唱。

  她指尖凝聚起一點極其微弱的、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仿佛月華般的淺銀色光暈。

  她將指尖點向蘇徹眉心,那點微光滲入皮膚。

  蘇徹抽搐的身體,竟奇蹟般地緩緩放鬆下來。

  雖然眉頭依舊緊鎖,但似乎痛苦減輕了些許。

  做完這些,她才拿起調好的藥糊。

  用木片仔細地、均勻地塗抹在蘇徹的傷口上。

  尤其是潰爛最深處。

  藥糊觸及傷處,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響。

  冒起淡淡的、帶著腥氣的白煙。

  蘇徹身體再次猛地一顫,但終究沒有醒來。

  塗抹完畢,她又取出數根細如牛毛、卻比尋常銀針長上許多的骨針。

  她凝神靜氣,手腕穩定如磐石。

  以快得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將骨針刺入蘇徹周身數處大穴。

  尤其是心脈、丹田附近。

  每一針落下,都精準無比,深淺、角度,妙到毫巔。

  骨針微微顫動,仿佛在自行尋找著侵入蘇徹體內的毒素,引導、驅趕。

  最後,她端起那碗剩下的、未曾調製藥粉的純黑藥汁。

  用小銀勺撬開蘇徹的牙關。

  一點點、耐心地餵入他口中。

  藥汁極苦,蘇徹喉結滾動,無意識地抗拒。

  被她以巧勁按住下頜,強行餵下大半碗。

  (柚子祝大家,新年快樂!!!)

  (心想事成,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