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武瀟現場教學

  高唐縣外齊軍大營,主帥大帳內。

  「砰!」

  田白滿臉鐵青,指著跪在地上的田記破口大罵。

  「田記!你看看你今天打的這叫什麼仗!」

  「朕把十二萬大軍交給你,那是大齊最精銳的兒郎!你倒好,打了一整個下午,朕是一點成果都沒看到啊!連高唐城的一塊牆皮你都沒給朕扣下來,反倒折進去兩萬人!」

  田白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上前一步,手指頭差點戳到田記的鼻尖上。

  「你這上將軍還想不想幹了!還能不能幹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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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記跪在地上,腦袋死死貼著地上,任由田白的口水噴在後腦勺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什麼叫我打的什麼仗?

  什麼叫十二萬大軍交給我?

  我特麼今天下午下過哪怕一句命令嗎?!

  我說先派弓箭手壓制城頭,你說迂腐。

  我說先推雲梯填護城河,你說兵貴神速。

  我說陣型太密集容易踩踏,你拿劍指著我讓我閉嘴,還說誰敢後退就砍了誰!

  這從頭到尾全是你一個人站在巢車上微操,把十二萬大軍像撒豆子一樣往人家弓箭陣里送。

  現在打敗了,屎盆子全扣我頭上了?

  合著跟你在一塊,這屎就該我吃?

  田記感覺自己冤死了,身子裡的委屈都能把護城河給填平了。

  但他敢說嗎?

  那是皇帝。皇帝永遠是對的,領導沒有錯的時候!

  田記把心裡的國粹硬生生咽回肚子裡,腦袋重重磕在地上,聲音誠懇。

  「陛下!臣有罪!臣指揮失當!全都是臣的錯!」

  田記主打一個躺平任嘲,認錯態度極其端正。

  田白見田記認錯這麼痛快,胸口那團無名火倒是稍微散了點。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几案,氣呼呼地一屁股坐回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過了一會,田白也慢慢冷靜下來了。

  他心裡其實門清,今天這事兒真怪不著田記。確實是自己太急躁,純純的意氣用事瞎指揮。

  但他沒辦法啊!

  田白煩躁地雙手抓著頭髮,把原本梳得整齊的髮髻抓得跟雞窩一樣。

  他是真的被蘇芩那個王八蛋給氣瘋了!

  要是拿不下東郡,逼近不了洛陽大周就根本不會有壓力。

  難道真要答應他們那個喪心病狂的要求?

  把母后和星妹送過去嗎啊?

  不可忍!絕對不可忍!

  「田記啊!」

  田白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朕難啊!朕是真的難啊!」

  田記趕緊抬起頭,滿臉關切:「陛下保重龍體啊。」

  「你讓朕怎麼保重?」田白眼淚都要下來了,「天殺的蘇芩謊報軍情,害得朕一高興,前腳剛把拓跋松給下了大獄,後腳就把還沒捂熱的東郡丟了!」

  「如果不逼洛陽,樂易那邊和吳越都沒有突破,朕還得轉過頭去,舔著臉把那個老東西從天牢里請出來,好吃好喝地供著,去求他們在雁門出兵!」

  田白痛心疾首。

  「朕要真是把太后和公主打包送到草原上去給那倆蠻子糟蹋,這讓朕這個皇帝的臉往哪擱?大齊的臉往哪擱?等朕百年之後到了地下,列祖列宗不得把朕的皮給拔了抽筋啊!」

  田白越說越愁,最後乾脆跌坐回椅子上,抱著腦袋長嘆。

  田記看著剛才還威風凜凜罵人的皇帝,現在愁得像個怨婦,心裡也是無語。

  早知如此,你剛剛就別瞎操作啊。

  「陛下。」田記拱手沉聲道,「事已至此,唯有死戰。守軍雖猛,但兵力終究不如我軍。只要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東郡必拿下。」

  田白抬起頭,看了田記一眼。

  「行了,你不用多說了。朕知道今天你受了委屈。」

  田白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揉了揉腦袋。

  「你下去休息吧,好好準備。明天大軍的指揮權全交給你,朕絕不插手。你務必,儘快給朕拿下東郡!」

  「臣遵旨!」田記重重抱拳,如蒙大赦般退出了大帳。

  ............

  視角一轉,南境黃州地界。

  天空完全暗了下來。

  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高高的水花。

  黃州縣衙,後院涼亭。

  「今年初春的雨,來得比較晚啊。」武瀟看了看天空,

  「而且急。就這麼一個下午,雨勢竟大到了這個地步。」

  武德摸了摸下巴的胡茬,跟著點頭。

  「是啊。往年二月便該來的春汛,今年整整晚了一個月。這一憋就是三十多天。如今這一倒下來,也不知這雨能下多久。」

  武瀟起身,走到涼亭邊緣,任由飄進來的雨絲打在臉上。

  看了半晌。

  武瀟突然開口。

  「我感覺,機會來了。」

  此話一出。

  涼亭里的氣氛就變了。

  武德醍醐灌頂般轉頭,看向了武瀟。

  兩個加起來一百二十多歲的老狐狸,在這一刻,眼神瘋狂交匯。根本不需要多餘的言語。

  武德試探著開口。

  「皇叔是說……」

  武瀟嘿嘿一笑,指了指天空。

  「不錯,你也想到了吧!」

  武德站起身,走到武瀟身邊,同樣抬頭看天。但他眉頭卻沒有鬆開。

  「可這事,不一定能成啊。」武德沉聲道,「若是這雨只下個兩三天便停了,江水的水位根本漲不起來啊。」

  武瀟拍了拍欄杆。

  「事在人為,老天爺既然給了機會,咱們總得干一把吧。」

  李存孝停下手裡的動作。

  他茫然地看了看武瀟,又看了看武德。

  這倆人在說什麼鳥語?

  什麼機會?什麼漲不起來?

  李存孝撓了撓頭,直接打斷兩人的對視。

  「師父,你們倆擱這打什麼啞謎呢?什麼成不成的?」

  武瀟轉過頭,看著自己這個能把鼎當球扔的徒弟。

  武瀟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身後。

  「存孝啊,你聽好了。」

  武瀟開始拽詞。

  「為將者,不通天文,不識地理,不知奇門,不曉陰陽,不明兵勢,庸才也。」

  「我也教過你,打仗不能光靠一把子力氣。要學會利用天時地利。」

  「兵法有云:順天而動,因地制宜。如那火之攻也,必借風勢;這水之攻也,必借天雨。你且再仔細品品」

  李存孝聽得直翻白眼。

  不過,李存孝人雖直但不笨。敏銳的捕捉到了兩個關鍵字:水、天時。

  李存孝問道。

  「師父!你是說……水?」

  「你要水淹聯軍?」

  武瀟終於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還不算太蠢。」

  李存孝抓起禹王槊。

  「這怎麼搞?文種那個沒頭髮的老王八,手底下幾百艘戰船連在一起。咱們水寨又被他占了。咱們就算往江里倒水,也淹不死他啊。」

  武瀟臉黑了。

  往江里倒水?

  武瀟一腳踹在李存孝屁股上。

  「你想什麼呢?少廢話!去拿蓑衣!拿傘!」

  李存孝捂著屁股。

  「去哪啊師父?」

  「大江邊!今天為師再給你好好上一課!讓你知道知道,這仗到底該怎麼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