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鄭淵來訪

  趙奕回到趙府時,日頭西下。

  他剛一腳踏進正堂,就看見自家爺爺趙梟,正坐在主位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慢悠悠地品著。

  而他的對面,坐著一個面容儒雅,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同樣是書生打扮的年輕人,只是那年輕人看著趙奕的眼神,充滿了好奇、審視,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優越感?

  趙奕一看這陣仗,心裡就樂了。

  喲,老鄭來了?

  「爺爺。」趙奕上前,對著趙梟躬身行禮。

  「嗯,回來了。」趙梟放下茶杯,指了指對面的兩人,臉上沒什麼表情。「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滎陽鄭氏的家主,鄭淵。」

  他又指了指那個站著的年輕人。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位,是鄭家主的長子,鄭聰。」

  趙奕聞言,臉上立刻堆起了熱情的笑容,對著鄭淵拱了拱手。

  「原來是鄭家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這話說得客氣,可那雙眼睛,卻滴溜溜地在鄭淵身上打轉,心裡暗自盤算著。

  這老小子,就是我爺爺的師弟?

  看著倒是人五人六的,一副大學問家的派頭。

  就是不知道,待會兒被我懟得啞口無言的時候,還能不能保持住這副高人風範。

  鄭淵也在打量著趙奕。

  這就是那個攪動了整個洛陽風雲,把太原王氏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小子?

  看著是年輕,可那雙桃花眼裡,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和狡黠。

  是個角色。

  鄭淵在心裡,默默地給趙奕下了個定義。

  而他旁邊的鄭聰,可就沒他爹那麼沉得住氣了。

  他看著趙奕,心裡那股子優越感,幾乎要從鼻孔里噴出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長輩提點晚輩的語氣,不咸不淡地開了口。

  「咳。」

  「想必這位,就是武襄侯,趙奕,趙賢侄了吧?」

  他特地在「賢侄」兩個字上,加重了讀音。

  趙奕一聽這話,差點沒笑出聲。

  好傢夥。

  還真就擺上譜了?

  他還沒開口,主位上的趙梟,先不樂意了。

  「砰」的一聲,趙梟將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那張老臉,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鄭聰,冷哼一聲。

  「鄭淵。」

  「你就是這麼教你兒子的?」

  趙梟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整個正堂的溫度,都仿佛降了幾分。

  鄭淵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他趕緊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自己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兒子。

  讓你來是讓你個豬腦子學習來的,不是讓你來擺譜的!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趙梟面前,管他孫子叫「賢侄」?

  你這是想上天嗎?

  鄭淵趕緊站起身,對著趙梟,歉意地拱了拱手。

  「師兄息怒,是小弟管教無方,讓您見笑了。」

  他轉過頭,對著鄭聰,厲聲喝道:「混帳東西!還不快給你師伯,還有……還有武襄侯,賠禮道歉!」

  鄭聰被他爹這一嗓子吼得一哆嗦,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他看著趙梟那張能殺人的臉,兩腿一軟,趕緊對著趙梟,躬身行禮。

  「師……師伯息怒,是……是侄兒孟浪了。」

  他又轉頭,想對著趙奕道歉,可那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讓他給趙奕這個比自己還小几歲的「晚輩」道歉?

  他拉不下這個臉!

  趙奕看著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他走上前,親熱地拍了拍鄭聰的肩膀,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

  「哎,這位……師兄,不必多禮。」

  趙奕故意把「師xiong」兩個字,咬得又重又長,那語氣,充滿了調侃。

  「咱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太見外了。」

  鄭聰的臉,瞬間就漲成了豬肝色。

  你叫誰師兄呢?

  我叫你爺爺師伯,你管我叫師兄?

  這輩分,怎麼算,感覺有點都對不上啊!

  鄭聰的腦子,徹底亂了。

  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父親。

  鄭淵看著自家兒子那副蠢樣,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拉了回來。

  「師兄,多年未見,風采依舊啊。」

  「哼。」趙梟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今日小弟前來,一是為探望師兄,二來,也是想見一見這位名滿天下的武襄侯。」鄭淵的姿態放得很低。

  趙奕嘿嘿一笑,大喇喇地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鄭家主客氣了。」

  「我這點微末伎倆,在您這位經學大家面前,不過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罷了。」

  他嘴上說著客氣,可那翹起的二郎腿,和那副吊兒郎當的坐姿,哪裡有半分謙虛的樣子。

  鄭淵看著他,也不生氣,只是笑了笑。

  「侯爺過謙了。」

  「那『五科取士』之法,老夫拜讀之後,是徹夜難眠,拍案叫絕啊。」

  「此法,有經天緯地之才,開萬世太平之基。老夫自問,窮盡一生,也想不出如此周全的安邦定國之策。」

  鄭淵這番話,倒是發自肺腑。

  趙奕一聽,心裡舒坦了。

  算你這老小子有眼光。

  「鄭家主謬讚了。」趙奕擺了擺手,「不過是瞎琢磨罷了,當不得真,當不得真。」

  他嘴上謙虛著,那尾巴,卻快翹到天上去了。

  鄭淵看著他那副德行,心裡也是好笑。

  這小子,倒是跟他師兄一個德行,得了便宜還賣乖。

  「侯爺。」鄭淵收斂了笑意,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老夫今日前來,是想跟侯爺,討教一番。」

  「哦?」趙奕挑了挑眉,「討教不敢當。鄭家主但說無妨。」

  「好。」鄭淵點了點頭,他看著趙奕,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在他心裡盤桓了數日的問題。

  「敢問侯爺,這『五科取士』,固然是利國利民的大善之舉。」

  「可自古以來,我華夏文脈,皆以儒家經義為本。如今侯爺另闢蹊徑,將經義與那算學、格物、商賈、農耕之術,並列齊驅。」

  「此舉,是否……有違聖人教誨,動搖我大周國本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