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尋找真愛?

  「尋找真愛」?

  達希安看著眼前消失的文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按著隱隱作痛的後背,對這個金手指不著調的風格感到了由衷的欽佩。

  在隨時可能掉腦袋的貴族城堡里玩戀愛養成遊戲?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恐怕只有它才想得出來。

  他搖了搖頭試圖將這些無聊的想法甩出腦海。

  達希安現在也是徹底明白了伊莉絲·德·索恩菲爾德女伯爵的風格。

  這位女伯爵口中的每一個字恐怕都需要反向解讀,真正的線索就藏在那些看似無用的謊言之下。

  想必她現階段需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傀儡,而是一個能理解她意圖的聰明人。

  而蘿賽女男爵……

  根據原主的記憶,單純的私情,似乎還不足以成為讓一位女男爵「順理成章」地從城堡消失。

  那金手指提示的「可能要掉腦袋的貴族私情」是隱藏了什麼?

  還有就是丹妮斯。

  達希安閉上眼,回想著少女在典籍館裡的每一個表情。

  她看到蘿賽女男爵時的震驚與恐慌不像偽裝出來的,她對女伯爵的忠誠也通過了「影子」的檢驗。

  那麼問題來了。

  一個忠心耿耿的貼身女僕,為何會被她所效忠的主人「不信任」?

  和蘿賽女男爵有關聯嗎?

  直接去問丹妮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達希安否決了。

  太魯莽了。

  他剛剛才在少女心中建立起善良紳士的形象,經不起任何急功近利的試探。

  他只能親自去調查。

  可要如何才能在不引起懷疑的情況下,在戒備森嚴的城堡內自由行動,觀察那些非富即貴的「嫌疑人」呢?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

  一個能讓他四處遊蕩,觀察他人,甚至與人交談都顯得合情合理的身份……

  達希安的目光落在了床頭那封歡迎信上。

  伊萊恩·巴利,一位身體抱恙、前來整理典籍的年輕學者。

  一個學者,對自己即將長期居住和工作的古老城堡,對其獨特的建築風格和悠久的歷史產生濃厚的興趣……

  這,不是很合理嗎?

  達希安走到床頭,拉動了那根鈴繩。

  片刻後,一陣禮貌的敲門聲響起,一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年輕男僕推門而入。

  他看到達希安已經起身,連忙躬身行禮。

  「您召喚我,先生?請問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嗎?」

  達希安對他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晚上好。不必拘謹,我確實需要你幫個小忙。」

  他走到窗邊,指了指窗外的城堡,嚮往道:

  「索恩菲爾德城堡的建築真是令人著迷。作為一名學者,我希望能將這些富有歷史感的細節記錄下來。

  不知你是否可以為我取一些紙張和炭筆?」

  「當、當然可以,伊萊恩先生!請您稍候,我立刻為您取來,先生!」

  「謝謝,」

  達希安點點頭,接著補充道,

  「我打算明天四處走走。今日我恰好看見了太陽室附近那種獨特的拱頂,實在優美,我想……或許可以為它做幾幅速寫。」

  「那是自然,先生!城堡的每一處角落都充滿了歷史。

  只是請容我提醒一句,如果您打算在清晨前往太陽室附近,夫人們通常會在那裡晨談……」

  「請放心,」

  達希安微笑著說,

  「我對建築本身光影的興趣,遠大於無聊的閒談。

  我會在外圍做些記錄,像圖書館裡的老鼠一樣安靜,絕不會打擾到夫人們的雅興。」

  聽到這話,男僕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

  「對了,先生,丹妮斯已經吩咐過廚房,為您準備了易於消化的晚餐。

  還有……僕人們托我轉告,他們……非常感激您的慷慨,先生。」

  「那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心意而已。」

  達希安謙和地回應。

  「您的善舉對我們而言意義非凡,先生。」

  男僕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便快步退下。

  很快,他便抱著一疊厚實的羊皮紙和一小盒精心削好的炭筆回來。

  「先生,這是您要的紙和炭筆。若您還有任何吩咐,請儘管拉響鈴繩。」

  「非常感謝你。」

  男僕受寵若驚地連連擺手,這才退出了房間。

  達希安關上門,將羊皮紙和炭筆放在桌上。

  沒過多久,晚餐便被送了過來,依舊是那位男僕,內容也如他所言,是一些溫熱的麵包湯和煨爛的蔬菜。

  雖然同樣沒什麼滋味,但至少比中午那頓「盛宴」容易下咽。

  他隨意地吃了幾口,補充完最基本的體力後,便躺在了那張柔軟得不像話的大床上。

  後背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憊讓達希安幾乎是頭剛沾到枕頭便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達希安被窗外傳來的幾聲鳥鳴喚醒。

  陽光透過彩色玻璃,在房間裡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精神前所未有地好,後背的疼痛也減輕了不少,只剩下一點輕微的酸脹感。

  他穿好衣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安靜地等待著僕人送來早餐。

  然而,他等了許久,除了走廊里偶爾傳來的腳步聲,沒有任何人前來敲門。

  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咕」的叫聲,提醒著他昨晚那頓「易於消化」的晚餐根本不足以填飽一個成年男性的胃。

  「難道是忘了?」

  達希安皺起眉,正準備伸手去拉床頭的鈴繩,一段屬於原主的記憶卻毫無徵兆地浮現在腦海中。

  在這個世界,或者說,在聖光教會的教義影響下,貴族階層普遍遵循著一天只進兩餐的習慣。

  午餐與晚餐。

  教會的教士們告誡信徒,過度的口腹之慾是七宗罪之一。

  人類區別於牲畜的關鍵就在於克制。

  只有在正午和日落時分進食,才是符合神意的、最高尚的生活方式。

  達希安的臉黑了下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中午那頓飯會豐盛到那種程度了。

  克制?高尚?

  達希安感覺自己對這個異世界的絕望又加深了一層。

  那些宣揚克制美德的神職人員,在教堂高牆之後未必像他們告誡信徒那般虔誠吧。

  簡直比他前世公司的老闆畫的餅還不靠譜。

  在他看來,阻礙人民群眾吃飽飯的教會,才是真正的異端!

  他嘆了口氣,拿起昨日準備好的畫紙和炭筆決定按計劃出門。

  去太陽室附近進行他的「學術研究」,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從廚房弄到點吃的。

  他路過一群正在擦拭灰塵的僕役,他們大多是些年輕人。

  見到他後,眾人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有些緊張地躬身行禮。

  達希安對他們報以溫和的微笑,正準備繼續前行,卻聽到他們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小聲議論起來。

  「看,就是那位慷慨的伊萊恩先生。」

  「真的嗎?就是把一整桌烤孔雀肉都賞給我們的那位?」

  另一個僕從好奇地探頭張望。

  「是他,丹妮斯都跟我們說了,」

  「她還說,先生是一位非常溫柔和善的紳士呢!」

  達希安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完全沒有聽到身後的議論。

  看來,他很快就能從這些人中試探出自己需要的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