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黑暗之女·安妮
諾克薩斯帝國。
北地邊境，鐵刺山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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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延無際的群山，似是沉睡的虬龍，匍匐在大地之上。
零落的雪花還未融化，在寒冷的空氣中，裝飾著山脈。
霍極星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行走，打量起眼前的冰雪場景，心生感懷。
時隔幾年，他再度重返最開始戰鬥過的地方。
懷裡的雪白魄羅在來到熟悉的環境後，亦是冒出頭，發出興奮的聲音。
霍極星腳步輕盈，曾經難走的地形，現在卻宛如平地。
他這次離開都城，想到自己面對的是黑色玫瑰，就沒有借用【諾克斯托拉】，生怕留下蛛絲馬跡。
而是憑藉自身的速度，直接跨越諾克薩斯帝國的小半疆域。
這些地方早已化作一片殘垣斷壁，昔日的秘密實驗基地像是遭受到毀滅性打擊。
也使得他拼湊出自己離開後發生的事情。
他為每一個村民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慶祝女兒的誕生。
關於這場火災，村民們有著不同的說法。
霍極星緩緩停下腳步，凝視眼前的殘破場景。
霍極星呼出一口寒氣，仰望頭頂上空隨著寒風舞動的赤紅旗幟，邁步走進去。
四周圍繞的土石矮牆早已倒塌，散亂的石塊沾染了些黑色痕跡，像是遭受到過火焰烘烤。
最終，他神色無奈。
霍極星眉鋒揚起，一抹冰冷之色浮現瞳孔。
阿莫琳夫人忽然就失蹤不見了。
「嗯？」
在一個夜晚裡，兩層木質小樓突然起火，火光照亮了村莊，燒毀了一切東西。
廢墟之中，沒有留下任何和魔法實驗相關的痕跡，仿佛一切的秘密被無形之手徹底抹去。
霍極星的打聽，讓一些村民們認出他的身份，隨之說出格雷戈里和阿莫琳的消息。
格雷戈里老爺焦急萬分，和附近的村民搜遍山脈，也找不到阿莫琳夫人的任何蹤跡。
霍極星神色凝重地離開這座北地村落，趕往附近的小鎮。
格雷戈里和阿莫琳在村落里過著幸福的生活，他們的恩愛和默契讓周圍的村民都羨慕不已。
但是時間有些長了，再加上風雪的侵蝕，這片廢墟近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霍極星當即決定放棄後面標記的所有地點，直奔鐵刺山脈而來。
連續幾次地點皆是這樣後。
記憶里的兩層木質小樓不見蹤影，留下一片廢墟，還有滿地的灰燼。
他踏著土石鋪就的石路，環望四周幾近不變的房屋建築，來到曾經的熟悉位置。
霍極星直起身，雙眸掃過滿地的廢墟，轉身離開。
有人說格雷戈里和安妮葬生在火海之中，無法逃脫這場突然發生的災難。
他又摸了摸土石矮牆，只能感受到那粗糙而堅硬的質感，以及上面殘留的火焰焚燒的痕跡。
再後來，村民們經常會看見安妮總是一個人在木屋小樓內玩耍，懷裡抱著一個玩具熊，顯得孤獨和沉默。
阿莫琳夫人不僅溫柔善良，還為格雷戈里老爺誕下一個可愛的女孩。
他得到了要了解的信息，關於阿莫琳和格雷戈里。
他深吸一口氣，越過矮牆，進入到小樓廢墟，想要尋找一些線索。
小女孩的到來為這片村落增添了一些歡樂，格雷戈里老爺更是欣喜萬分。
空曠的村落前。
時間抹去了太多細節，這片廢墟無法再透露更多的信息。
他輕聲低語，眸光顯得異常冷冽，遁入茫茫風雪。
他要去村落里，詢問下其他的村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半個時辰後。
只不過，就在去年，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這份寧靜。
途中的時候，他根據雷瑟守備軍團調查的情報，去過幾個標記的地點。
然而，更加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失蹤了嗎？」
只是，當霍極星循著蹤跡過去的時候，所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眉頭緊鎖。
如此奇怪的事情，村民們紛紛猜測，阿莫琳夫人可能是遭遇了不幸或者被人綁架了。
霍極星扶住腰間的【靈風】，半蹲下身體，隨手捻起地上的泥土，似是在感知什麼，卻是毫無所獲。
也有人說，格雷戈里為了避免睹物思人，帶著安妮離開，前往附近的小鎮，開啟新的生活。
「那夜究竟發生了什麼？還是說，一切是由阿莫琳體內的那東西引起的？」
霍極星思索起來，記起自己曾通過【南離之火】接觸過阿莫琳體內的東西。
想到這裡，他明白，只有見到格雷戈里後，才能了解事情的一切經過。
是的，霍極星不相信以格雷戈里的實力，會和安妮一起隕落在火海里。
他想起曾在格雷戈里書房裡見到的【諾克薩斯歷】。
一個普通的秘社成員，卻擁有【諾克薩斯歷】這樣的書籍？
要知曉，【諾克薩斯歷】詳細記載瓦洛蘭大陸的大事記，絕對不是普通秘社成員可以擁有。
「現在想起來，格雷戈里和阿莫琳都不簡單啊！」霍極星輕輕搖頭。
嗡嗡！嗡嗡！
風雪顫鳴，霍極星的前行速度驟然加快，似是低空飛行般，無視地形，趕往北地小鎮。
雪嶺鎮。
這是諾克薩斯帝國北地邊境新建立起來的小鎮。
曾經是一座擁有百戶人口的大型村莊。
隨著北地的平定，越來越多的殖民者來到這裡，最終形成一座繁榮的小型城鎮。
小鎮的中心區域，一座酒館正在開門，時不時就會有客人進去。
身為酒館的擁有者，馬爾欽要說有什麼擅長的事情，那麼一定是如何低頭退避。
在他面前，吵鬧的人聲混雜著大號酒杯碰撞和啤酒潑灑的聲音。
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叫喊著酒水。
只要他們的錢幣落在吧檯上面，馬爾欽就將一杯盛滿的酒杯滑到他們等候的雙手前方。
他快速且安靜的服務沒有給他招來任何注意。
因此，也很少會惹上任何麻煩。
但麻煩總是有的。
比起門口處，一個好戰的拳手，沒架打就心痒痒。
一陣蒙頭藏面之人相互間的交談，最後演變成一把插進喉嚨里的匕首。
或者，最令人始料未及的，一個小女孩，推開厚重的酒館木門走進來。
馬爾欽看著這個小女孩哼唱著、蹦跳著，一路走到吧檯前。
木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最後一縷冬日的涼氣吹過房間，砰的巨大響聲讓幾雙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睛也看了過來，紛紛對她的出現露出疑惑。
那個小女孩爬上一把高腳凳，一雙眼睛勉強高出吧檯。
馬爾欽看到了她火紅細碎的頭髮，手裡抓著一隻破破爛爛的玩偶，後背背著一個破損的小包，身上的套裙斑駁襤褸，袖子短得很奇怪。
「喝點什麼？」
馬爾欽不會放過任何做生意的時候，即便是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有些太嬌小了，只能在凳子上站起來，噗地一聲把玩具撂在吧檯上，目光掃過架子上的一個個瓶子。
馬爾欽可以認得出這是個毛絨玩具熊，精心縫製，關懷備至。
四肢縫合處經過多年的拉扯已經露出針腳，不知何時何地，一顆紐扣眼睛被弄丟了。
「麻煩您嘞，能給我來杯奶嗎？」
馬爾欽聞言，提起一撇眉毛，但什麼也沒說。
他走到吧檯盡頭，去取裝奶的瓷壺。
「大晚上的，自己一個人出來可不太好吧，嗯？」一個渾厚的聲音傳來。
馬爾欽嘆了口氣，一個麻煩總是會招來更多麻煩。
他從架子上拿下奶壺，回頭望向吧檯。
一個身形巨大的人站在小女孩旁邊，正在用他僅有的一隻好眼睛向下瞄她。
坐在他正前方的小女孩現在就像一座大山腳下的小石塊。
這個人簡直就是一堆肌肉和傷疤的織物，腰上掛著繩套、鎖鏈、和鐵鉤，背後斜挎一把鋒利的大刀。
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在大聲宣布他是一位賞金獵人。
小女孩抬頭看他，笑容在她臉上一閃而過。
「我不是自己一個人。提伯斯在陪我呢。」
她舉起手裡的毛絨玩具熊，喜笑顏開。
「對不對，提伯斯？」
「嗯？」
賞金獵人神色一頓，忽然大聲笑起來。
「你的爸爸媽媽一定都想你了。」
小女孩的雙手垂到兩側，眼神向下方躲閃。
「不會的！」
馬爾欽幾乎都能聽到賞金獵人腦海里嘩啦啦的錢幣落袋聲。
這個惡貫滿盈的傢伙，已經開始盤算著護送她回家該要什麼價了。
「不可能的，我母親失蹤了，我父親在忙些事情。」
小女孩撲通一聲坐回到高腳凳上，望著玩具熊僅剩的一隻紐扣眼睛。
賞金獵人又要開口說話，這時馬爾欽把奶壺放到吧檯上，故意敲出沉重的聲音。
「奶來了。」他說。
小女孩對他露出開心的笑，打破了剛才的陰鬱。
「謝謝你，先生！」
她把小熊放在桌上，把手伸進背後的背包里。
馬爾欽耐心地等著，打算無論她往吧檯上放多少硬幣都默默收下，就當是打折了。
但是，他沒想到落下來的是一大袋滿滿的錢。
幾枚刻有諾克薩斯帝國標誌的金幣掉落到了櫃檯上，其中一枚正在向著邊緣滾落。
馬爾欽下意識地伸出手，用一根手指壓住了逃脫中的金幣。
他緩緩將金幣從吧檯上拿起來，份量和質地都表明這是一枚貨真價實的諾克薩斯鑄幣。
「掉了！」小女孩笑著說。
馬爾欽咽了一下口水，他突然口乾舌燥。
他伸出手，想要把金幣和錢袋塞回到小女孩的背包里，別讓其他人看到——
「這麼大個小姑娘居然帶著這麼大個錢袋。」賞金獵人低沉的聲音有點太響亮了。
「提伯斯找到的。」
小女孩毫不在意，似是對金錢完全沒有概念。
賞金獵人嗤笑一聲，望了眼破破爛爛的玩具熊。
「是麼？」
小女孩喝了一口奶，又開始與她的玩具熊對視。
「在一個叔叔身上找到的，他在路上攔我來著。他是個大壞蛋。」
「那可太糟糕了.」
賞金獵人坐在凳子上探過身子，一隻手滑向錢袋。
小女孩抬頭看他，臉上跳過一抹狡黠頑皮的微笑。
「提伯斯把他吃了。」
有那麼一刻，酒館的一切像是按下暫停鍵，靜止了。
而後，賞金獵人的笑聲貫穿整個屋子。
「他可真能吃啊，」
他笑著笑著，猛然伸出一隻碩大的手，抓住玩具熊的頭，從小女孩手中搶了過來。
「這個兇狠的大怪獸。」
「放開提伯斯！」
小女孩大喊著，伸出手去搶小熊。
「他不喜歡被人用力扯。」
「哈哈！哈哈！」
賞金獵人笑得更大聲，渾身肥碩的肌肉抖動起來。
馬爾欽將手中的那枚金幣裝進兜里，躲開旁人的注意，向後退去。
他希望自己能幫忙，但他活到今天可全靠及時抽身的本事。
但小女孩的聲音讓他凍僵在原地。
「我說.放.開」
「提伯斯！」
酒館角落裡。
霍極星收起看戲的目光，剛準備起身，卻神色驚訝地立在原地。
「我記得阿莫琳時刻要壓制體內的東西，但安妮.」
「居然完全不受體內那東西的影響，可以隨意控制火焰魔法力量？」
他到現在還記得阿莫琳失控的時候，自己協助格雷戈里一起壓制阿莫琳體內那東西的場景。
至於在這裡遇到安妮，確實是一個巧合。
霍極星原本是來酒館打探消息的，期望能得到一些線索，尋找到格雷戈里的下落，卻不想遇到眼前的事情。
他注意到安妮的行為和性格似是有些怪異，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應有的。
酒館內發生的事情，看起來像是因為小女孩未經人事而引起的。
但他卻知曉，這一切在安妮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之下，朝著既定的方向發展。
「黑暗之女，果然沒有起錯的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