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本微弱的光,將地毯上糾纏著兩人的輪廓描繪在牆壁上,如痴如醉。
阮凝沒有問他怎麼了,只感受到他現在很需要安撫。
她抱著他,用盡全力。
空氣中瀰漫著奢靡的味道,還有兩人急促的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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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凝抬起酸疼的手臂,在他背上輕輕拍著。
「怎麼了?」
蘇崢閉著眼,額頭埋在她頸間,兩人身上都附著著一層粘膩的汗,他親吻下她汗濕的皮膚,上面都是他喜歡的味道。
「沒事。」
他說的雲淡風輕,可她知道,是謊話。
「要瞞我?」
蘇崢輕吐口氣,才認識幾天而已,內心的情緒就瞞不了她了。
猶豫幾秒,才說:「……毅子,出事了。」
「毅子?」阮凝想,應該是他隊裡的同事,「受傷了?」
蘇崢沒說話,只點頭。
「傷的重嗎?」
「……」
回應阮凝的是房間的寂靜與無聲的嘆息。
「我給你洗澡。」
蘇崢抱起她,朝浴室走,穿過黑暗,月光有一瞬從他臉上掠過。
阮凝看到他緊縮的眉心,那裡寫滿心事與擔憂。
她累了,由著他抱著,將頭靠近他心口,聽著他的心跳聲,安心又踏實。
在這刻,阮凝自私的想,只要你沒事就好。
她不是聖人,更沒那麼多的深明大義,她只想她的男人平安回到身邊。
手攀上蘇崢的脖頸,「蘇隊長,」
「嗯?」他闊步向前。
「我好喜歡你。」
「……」蘇崢腳步微頓,然後低下頭,看懷裡的人,心裡被什麼狠狠揉了把,疼、卻也幸福。
「你不想跟我說什麼嗎?」阮凝抬起頭,濕潤的眼睫輕輕眨動,凝視他。
「我也喜歡你。」蘇崢繼續走,目視前方,堅定無比,「喜歡的不得了。」
「說謊。」
「沒,真的。」
「……」阮凝笑。
蘇崢真沒說謊,長這麼大,第一次跟姑娘表白,一份假都沒摻。
打開熱水閥,抱著她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從頭頂淋下,包裹著兩人的身體,很舒服。
沐浴露在掌心裡,他細緻耐心的為她塗抹每一寸肌膚。
滑嫩的如一顆剝了殼的荔枝,蘇崢低下頭,在她肩上輕輕咬了下。
阮凝側著頭,額頭磨蹭他下巴的胡茬,「你屬狗的?」
蘇崢又咬了她口,「再說!」還咬你。
阮凝聽出他戲虐的威脅,故意用背撞了他下,男人那裡幾乎是立刻就反映了。
阮凝笑,小狐狸似得得逞的笑。
「誰怕誰!」
蘇崢貼著她耳根,用鼻尖蹭了蹭,寵溺的說:「我怕你!老子這輩子,就栽你手裡了。」
嘿嘿嘿!
她的男人啊,連驕傲都不要了,喜歡她能是假?
阮凝轉過身,雙臂掛在他肩上,腿打顫的站不穩,蘇崢圈著她的腰。
她昂著頭,他傾下身,唇貼著唇,蜻蜓點水到極致糾纏。
這是個互表心意的吻,只有鄭重。
我喜歡你,連驕傲都不要。
蘇崢放開她,濕潤的眼眸對視,短髮緊貼著額角,水順著他睫毛蜿蜒而下,最終匯聚在下巴處,流在她起伏的胸口,痒痒的。
洗過澡,兩人相擁躺在床上,蘇崢摟著她,漆黑晶亮的眼盯著黑暗中的虛無,半點睡意都沒有。
白天的事,瀝瀝在目,毒販聽到警方警告,抵抗拒捕,槍林彈雨中,毅子中彈了。
人送到醫院時,已經休克,幸虧搶救及時,要是再晚一點,恐怕就……,真的是只差一點點。
阮凝窩在蘇崢懷裡,她知道他沒睡,「沒睡吧?」
蘇崢目光凝聚,她也沒睡,「嗯,沒睡。」
「我睡不著,陪我嘮嘮嗑唄?」
「嘮什麼?」
「說說你吧。」
「我?」蘇崢低頭,親了她發頂下,「我有什麼好說的?」
「你喜歡什麼顏色?」阮凝問他。
蘇崢乾脆,「藏青。」
阮凝嫌棄,「好悶騷的顏色。」
「哪悶騷了。」蘇崢輕笑。
阮凝理解的是那種閃著錦緞光澤的藏青,她有次在雜誌上看到一個模特穿著這個顏色的晚禮服,背部鏤空,整體看,很騷氣的顏色。
「你覺得我警服的顏色悶騷嗎?」蘇崢反問她。
阮凝明白了,不悶騷,令人肅然起敬的顏色。
「喜歡吃什麼?」阮凝繼續問。
蘇崢摟緊她,「除了女人,我不挑食。」
女人挑的,非她不可,食物不挑,沒有喜好。
阮凝暗暗讚嘆,這個回答真特麼漂亮!
他聽到她嘻嘻一聲笑,唇線微揚。
蘇崢發現,其實阮凝挺好哄得,剛認識那陣,渾身哪哪都是刺的丫頭,其實說點暖心的話,就樂了。
「還想知道什麼?」蘇崢這次主動問她。
阮凝想了想,「喜歡聽什麼音樂?」
「沒特別喜歡的,基本不太聽。」
「說一個,必須說。」
蘇崢停頓了幾秒,想起畢業那年唱的一首歌,「一路上有你。」
「你喜歡張學友?」
「聽你這話的意思,也喜歡?」
阮凝點頭,「喜歡,歌神嘛。」
「喜歡他哪首歌?」
「好久不見。」阮凝,「你喜歡什么小動物?」
蘇崢腦子裡閃過的是一張調皮而得意的笑臉,眸底的光瞬間柔軟,「小狐狸。」
「你喜歡狐狸?」她略驚訝。
「嗯。」他的狐狸丫頭,他喜歡的不得了。
「喜歡什麼季節?」
「冬季。」與她相遇在這個季節。
「……」阮凝眉心輕蹙,但很快一閃而逝,她討厭冬季,除了寒冷還代表流浪。
「喜歡什麼電視節目?」
「沒時間,基本不看電視。」
「喜歡安靜還是喧鬧?」
「安靜。」工作關係,他有時間喜歡靜下來休息。
「……」阮凝的想法是,還好,這樣他能適應自己經常碼字忽略身邊的人,沒人陪他,怕他無聊。
「喜歡哪個國家?」
「祖國。」
「嚯!挺愛國啊!」阮凝抬起頭,「還真像大家說的,長得好看的都上交給國家了。」
蘇崢被她逗笑了,「我心是你的。」
阮凝憋著笑,長得好看,又會哄人的,上交給國家好捨不得啊……嚶嚶嚶!
之後,她又問東問西問了一大堆。
突然,話鋒一轉——
「喜歡誰?」
「你!」
他完全沒被誆到,她心卻跳的如擂鼓一般。
阮凝怔愣,小臉迎著月光,漫天細碎的星散在她清澈的眸子裡,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也喜歡我。」
他雋永低沉的聲音從頭頂灌下,阮凝木訥的點頭,喜歡,她也喜歡他的。
噗通……噗通……心跳越來越快。
男人背對著光,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愛意與柔情卻鋪天蓋地的襲來……
阮凝想,
原來,喜歡他,是這麼驚心動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