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任殊然VS夏卉石

    婚姻的七年之癢如約而至。

    任殊然憑藉《刺情》這部電影獲得坎城影帝,回國後的他剛下飛機便受邀參加某主辦方舉行的慶功酒會了。

    『嘟……嘟……』一直到手機自動掛斷,對方也沒接聽。

    夏卉石失望的嘆口氣,身旁的助理安慰她,「夏姐,任哥這個獎含金量挺高的,回國免不了各種應酬。」

    導演助理跑過來,「夏姐,下個鏡頭拍你沐浴。」

    夏卉石把手機交給助理藍沁,「知道了。」臨走前又叮囑,「來電話你幫我接下,就說我拍戲過會兒給他回。」

    「放心吧夏姐。」藍沁抱著毯子跟著夏卉石朝片場走。

    到拍攝現場內,導演助理把化妝師喊過來,「化妝師,過來補下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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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卉石這次拍的是一部宮廷戲,補好妝後站在盛滿水的池邊,腳剛邁進去,人瞬間僵了。

    「……」冷水?而她今天例假。 🄼

    導演助理解釋下,加熱器功率大,臨時插座也燒壞了,去酒店取熱水到這也涼了。只能委屈她忍耐下了。

    夏卉石小腹一陣絞痛,導演看她遲遲不動,催促:「小夏,我們今天還得趕拍攝進度,這場戲就提前拍了,你今天辛苦下。」

    兩個拍攝現場相距較遠,將附近的幾個場景先拍也不是沒這個先例。而且,導演都這麼說了,夏卉石就是硬扛也得把這戲給扛過去。

    她一咬牙,走進水裡。

    為了拍攝效果,水面利用技術製造出水霧氤氳升騰的效果,實則在這寒冬臘月里凍得人直打顫,此時片場裡,除了她所有的人都穿著棉衣禦寒。

    「第三十二場第五個鏡頭,甄妃沐浴,action!」

    夏卉石立刻按照拍攝要求在冷水中做出很享受的沐浴的表情,奈何水溫太冷,人不自控的打顫。

    「cut!」導演喊,「不行,你肢體動作太僵硬。」

    接下來這場沐浴的戲,導演不停的喊cut,夏卉石足足在冷水裡泡了一上午,等中午吃飯時,她才從池子裡出來,此時水下的皮膚泡的泛白,臉色也不好。

    「夏姐,快擦乾。」藍沁趕緊拿著浴巾給她擦身上的水,又將長羽絨服裹住她身上,「凍壞了吧,快把熱水喝了。」

    夏卉石抱著保溫杯渾身不停的哆嗦,藍沁替她抱不平,「這個王導是不是要求太高了,我覺得拍得每條都好,他怎麼就不滿意。」

    「我不太舒服,休息會兒。」

    「好。」

    倆人朝保姆車走去。

    中午吃過飯,片場又開始恢復拍攝,導演助理來保姆車前喊人。

    「夏姐,到你了。」

    藍沁看眼睡在后座上的人,臉發紅,氣息很沉,她用手探下夏卉石的額頭,「夏姐,你發熱了。」

    藍沁趕緊下車去跟導演助理說:「小關,夏姐病了,下午拍不了了。」

    「病了?」

    藍沁把車門讓出來,導演助理趕緊上車去探望,一見夏卉石的身體狀況的確不太好,「那怎麼辦?王導還等她拍呢,這場戲挺重要,全劇組的人都準備好了,男主男配還有其他幾個女配都到位了。」

    夏卉石坐起來,拿掉身上披蓋的羽絨衣,「走吧。」

    「夏姐,」藍沁心疼夏卉石,「你都發燒了,還是先去醫院吧。」

    在這行做了七八年了,夏卉石了解一場戲需要多少個部門多少人共同努力促成。

    「拍吧,我沒事。」

    ……

    午夜時分,夏卉石拍完戲去掛夜診,等輸完液回下榻的賓館已經凌晨兩點了。兩人都挺睏倦,誰也沒注意到站在夏卉石門口的人影,等走近了藍沁才驚訝的叫聲:

    「任哥,」

    「才拍完回來?」任殊然溫聲問,目光卻看著夏卉石,她接過藍沁遞來的房卡,就像沒他這個人一樣。

    任殊然不解的看藍沁,後者剛要解釋去醫院的事被夏卉石打斷了。

    「藍沁,你也累一天了,去休息吧。」

    「哦。」

    夏卉石打開房門走進去,藍沁趕緊小聲跟任殊然說:「夏姐今天在片場泡了一上午冷水池,後來發燒還堅持拍了一天戲,我們剛從醫院回來。」

    任殊然沖藍沁感謝的笑下,「謝謝你照顧她。」

    「應該的。」藍沁視線往房間裡指,「你陪陪夏姐,她不舒服。」

    「知道了。」任殊然走進去,關上房門。

    藍沁轉回身,第一反應朝電梯口和安全通道看,防止有娛記偷拍。確認沒人後才回房間。

    任殊然看著坐在床尾的人,走過去挨著她坐下,下一秒夏卉石卻站起來了。縱使她現在萬般不舒服,也不想跟他同處一室。

    任殊然目光追著人,直到夏卉石靠在窗邊,淡淡的說出三個字:

    「離婚吧。」

    聲音很輕,帶著她孱弱的氣息,卻令任殊然一怔,「……」

    他反應幾秒,才問:「為什麼?」

    夏卉石抱著手臂看窗外,此時夜已深沉,燈火零星,靜得有些清冷。

    「我們有多久沒見了?」

    「……」這一問,任殊然也頓住了。

    「你多久沒陪俊俊了?」

    「……」

    「我們上次聊天是幾月?」

    「……」

    「你還記得上次吻我是多久前的事嗎?」

    「……」

    「殊然,我很孤獨。」她強調,「就我們目前的婚姻狀況,我身心疲憊。」

    

    這是很多結婚幾年後人的婚後常態,家庭瑣事,柴米油鹽,老人贍養,子女教育,還要面對工作壓力和帶著面具的人際關係。

    這種社會背景下,男人累,女人也沒多清閒。

    任殊然站起來,朝夏卉石走去,「對不起,這大半年我真的太忙了,天南海北的飛,相聚的時間是少,我忽略你是我不對。」

    夏卉石躲開他擁抱的手,「我在你生命里沒什麼意義,除了是你兒子的媽,我沒有任何意義。殊然,我累了,對於這種喪偶式婚姻,我真的累了。或者說,是麻木了吧。這個家,有你沒你沒區別,我要一個男人不是用來當擺設的。」

    任殊然垂眸看她手背上的醫用貼布,拉過她手,「你發燒了?」

    「……」夏卉石抽回手躲開他,臉別向窗口的方向。

    任殊然走進一步,把人抱住。就算他抱著她,懷裡的人也沒有依靠的動作,直挺挺的站著,身體上能清楚的感受來自她的抗拒和疏離。

    「對不起,我下飛機就被叫去參加酒會,手機在經紀人那,他沒聽到,後來手機沒電關機,我回酒店才充電開機,打你的電話也不接,藍沁也不接。」

    夏卉石坦率的說:「不想接。」

    任殊然看著她,夏卉石繼續說:「我最需要你的時候你沒接,我不需要你的時候,就更沒必要接了。」

    「夏夏,」任殊然緊了緊懷抱,「別這樣。」

    夏卉石什麼也沒說。

    任殊然低頭在她耳邊嘶磨,「我錯了,別生氣了。」

    夏卉石慢慢昂起頭與任殊然對視,在他頭壓低的瞬間,夏卉石抵住他胸口,說:「再濃烈的愛也有磨平的那天。」

    任殊然停住,他明白她的話,唇貼著她的唇,說聲:「對不起。」

    他的抱歉還有他的親吻,她沒有一絲回應。

    夏卉石也無力,多少個夜晚的夢中,他都會出現,就像現在這樣溫柔的吻她。可夢醒後,失落、無奈、孤獨,這些感覺瞬間爬滿身體的每一根神經,久久難忘。

    時間累積,這些負面情緒由量變到質變,她發現過去那個狂熱愛著任殊然的夏卉石不見了,每次有媒體在她面前問及他時,她不會再心跳加速,也不會難掩喜色,她官方的回應所有問題。漸漸地,她的冷然引來媒體的臆測。

    「殊然,也許我真的不愛你了。」

    婚姻里有一種情形很危險,就像現在這樣,當著你的面,可以平靜的說『我不愛你』。

    任殊然只覺心被人狠狠捶下,鈍痛感憋得人透不過氣。他說:「你也說了,是也許。」

    夏卉石沉默不語。

    任殊然繼續說:「可我愛你,沒變過,沒減過。」

    「但我們的生活出問題了,我們相處的模式也出問題,我們的婚姻更是個大問題。在外人眼裡,我是任殊然的老婆,在家裡我是俊俊的媽媽,可唯獨不是你任殊然愛的人。」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只是太……」

    「你太忙了。」夏卉石打斷他。

    任殊然看著夏卉石平靜的表情,她沒有痛苦,眼神很冷淡,說起過往就像在陳述別人的故事。

    「你忙,你可以不陪我過生日,不給俊俊過生日,忘記結婚周年紀念,不參加全家團圓宴,不去開俊俊的家長會,不參加他的夏令營活動,所有與我們有關的都在你的生活中被淡忘,我有時都懷疑你會不會忘記自己已經結婚生子。」

    「不會的,」任殊然笑了,「我每天都戴著婚戒。」

    他將懷裡的人轉半圈,當著夏卉石的面將婚戒摘下,左手無名指上一道經年累月形成的痕跡在手指末端繞成一圈。

    「看,時刻記著呢。」

    他就這麼從後抱著她,兩人一起望著窗外。

    夏卉石說:「藍沁問我過一句話。」

    任殊然問:「什麼?」

    「是不是有了錢就有了愛?你功成名就,我就不會再離開?」

    任殊然明白她的意思。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不知道,我只知道愛一個人,愛太久,單方面的付出久了,會累,會疲憊,會力不從心。」

    「沒關係,」任殊然在她頭上吻了下,「你累了歇一歇,換我愛你。」

    聞言,夏卉石緩緩轉過臉,「……」

    坎城封帝後,任殊然突然消失在大眾的視線里,夏卉石在完成手頭上的拍攝工作後也跟著消失了,很多人猜測兩人婚變,還有網上某知情人士爆兩人已進入離婚官司的訴訟階段,因財產分割問題鬧得十分不快。兩人的經紀人代表雙方對外回應沒有婚變,不要造謠,至於工作,一概不接影視拍攝,不接受娛樂節目,不接受任何媒體採訪,娛記開始在其家門口蹲守拍攝,試圖發現蛛絲馬跡,可一連等了兩周也沒見著人。

    直到一個月後,任殊然名下的任我風行工作室發出一條置頂帖子,為其名下知名家阮凝的新書《無妄之災》慶祝首發,微博置頂了一條視頻。

    視頻是在某海島拍攝的,長型桌旁坐滿了人,每人一句祝阿凝新書大賣,其中就包括任殊然和夏卉石,還有他們的小兒子俊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這就是實名打臉之前的各種不實新聞。

    人家哪裡是去離婚了?分明是帶著老婆孩子玩耍了!

    ……

    婚姻的開始是熱情,中途有平淡,尾聲是歲月留下的從容。

    願我們沉浸熱情,經營平淡,享受從容。